255 嘆息
雖說是遲鈍了些,但仔細回想也能瞧出些蛛絲馬跡。她想起慕言曾說過這麼一嘴,結果自己完全不當回事,不禁後悔萬分。
顧卿算是她近些年難得投緣的一個朋友,她實在不想傷害她,也實在不想因此失去這份友誼。
半瓶紅酒對許諾來說算不上什麼,顧卿看起來卻有幾分醉了。許諾扶她去沙發上躺着,又自己洗了碗筷,等收拾完再出來,顧卿已經睡着了。
她不好意思這個時候走,乾脆也靠到一邊的沙發上眯了一會兒。因爲沒睡得很實,差不多四點時聽到有動靜醒了過來。
顧卿坐在沙發上似乎還有點迷糊,許諾趕緊起身去給她倒了杯水。
“怎樣了?還暈嗎?”
顧卿接過水喝了一口,然後才道:“學姐你還在啊。”
“額……我不太放心。”
顧卿笑了一下。
“有什麼好不放心的?都說了我沒那麼脆弱。你拒絕得挺乾脆,結果心那麼軟啊。”
許諾訕訕地笑着。
“什麼軟不軟的,我總不能不說一聲就走吧?現在覺得怎樣?不難受吧?”
“我酒量又不差,這麼點酒而已,學姐你擔心過頭了吧?”
許諾見她臉色平靜,心裏稍稍鬆了口氣。
“不是,那我不是怕你借酒澆愁嘛。”
還挺敢說。
顧卿再一次不知道許諾到底該說是情商低呢還是該說是有意思,被告白又拒絕了人,還能這麼自然也是世間罕見。她其實之前有點擔憂經歷了這麼一遭兩人會連朋友都做不成,現在不知道爲什麼竟然一點兒都不擔心了。
因爲她是真的對自己沒有感覺,所以甚至不覺得這件事十分尷尬。
“得了得了,我看你那麼着急是想回去了吧?”
“額……”
許諾有點臉紅。她見時間不早了,心裏確實有點着急——還要趕回去喫晚餐呢。
“好啦,我知道的。”顧卿還是挺見不得許諾爲難的,站起身道:“你回去吧,我真的沒什麼事了。喝了酒不好開車,我讓司機幫你開回去。”
這已經是明顯送客的姿態了,許諾不好再多說什麼。
“行,那我先走了。你要是還不舒服,可以再睡會兒。”
許諾收拾完東西,顧卿又把包裝好的酒遞給她,一直給她送到了門口。司機拿了鑰匙去取車,許諾則站在玄關向她告別。
“顧卿,我們還是朋友的,對吧?”
她有點忐忑地問出了這個思考了很久的問題。
“我能說不是嗎?還變仇人了啊?”顧卿回答得頗沒有好氣,“我有那麼小心眼嗎?”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因爲她以前拒絕了人家,後來連朋友也做不成了,所以纔會這樣擔憂。
“我花了好幾年沒追到個女朋友,總不能連個朋友都沒得做吧?那我不是很虧?”顧卿見她猶猶豫豫,差不多也明白她擔憂的是什麼。“你這人怎麼回事,還得我這個失戀的人來安慰?”
許諾也覺得自己這樣太不是那麼回事了,打起精神道:“好吧,是我問得太混了。學姐向你賠罪,下週再給你送個包。”
“這可是學姐你說的,不能食言。”
“不會不會,”許諾見她還願意收禮物,頓時最後那一點兒擔憂也不見了,見司機車開出來,忙不迭向她道別。“那你進去吧,我走了,我們週一見。”
“走吧走吧。”顧卿揮手,一點兒也沒有留戀地轉身進了門。
許諾看了一會兒關上的門,一邊嘆着氣一邊上了車。
而顧卿,在徹底聽不到汽車聲後又不知在門後站了多久。
許諾在路上和慕言打過招呼,回到家正好趕上晚餐。
許驚蟄先是見着她手裏提着的酒,然後在給她盛飯時聞到酒味,不禁驚訝地道:“媽媽你喝酒了?怎麼回來的?沒酒駕吧?”
她鼻子特別靈,也對許諾開車的安全看得十分重。
許諾差點驚得筷子都掉了,趕緊自己聞了聞,什麼都沒聞到。慕言就坐在她身邊,瞄了她一眼,許諾頓時直從臉紅到脖子根。
“咳咳,就喝了一點兒,叫了人送我回來的……都多久了你還能聞出來。”
虧她還刻意開了一路的窗戶吹風,凍都快凍死了。
許驚蟄別的倒不擔心,只擔心許諾酒駕。
“你可別忘了當初喝了酒幫人家倒車,一頭撞到柱子上,現在去停車場還能看到你那時候的傑作呢。”
“你還酒駕過?”
慕言在這時候開了口,語氣十分嚴肅。
“沒有沒有慕姐,那是我朋友新手上路倒不出去車,我本來就是想幫幫她倒出去……我從來沒喝了酒上過路。”
慕言似乎是顧及到許驚蟄在所以並沒多說什麼,倒是許驚蟄又發現了什麼疑點。
“媽媽,你什麼時候開始用香水的?”
許諾真的是死的心都有了,並且極度懷疑這個女兒是假的。
她沒想着要瞞慕言,可自己還沒坦白就先被人戳穿,這種心虛實在是要命。
“哪裏來的香水味?我怎麼沒聞到?”
許諾是真的沒聞到,只是被許驚蟄一說就忍不住想是不是扶顧卿的時候沾上的。也沒道理啊,都過了那麼久了。
“哦,那大概是我聞錯了吧。”
許驚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似乎並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爆炸性言論。
之後晚餐的氣氛就稍稍有些沉悶了。
許驚蟄喫完晚餐跑去對門小區找凌初一,許諾幫着慕言一塊兒洗碗,廚房裏一時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慕姐……”許諾憋了半天有點憋不住了,首先開口道:“對不起……”
慕言低着頭沒有看她,只是平靜地道:“爲什麼道歉?”
“我答應你不喝酒的,結果……沒做到。”
“我讓你少喝點酒是希望你多注意身體,不過和朋友一塊兒一點兒不喝本來就不可能,是我太強求你了。”
許諾不知爲何聽得心慌慌。
“不是,因爲我明明答應了你卻……”
慕言適時遞過了一個碗給她。
“你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判斷,答應了我不喝卻又喝了,那也一定是有理由的吧。”
慕言的善解人意真是叫許諾感動得快哭了,心慌也更變成了內疚,口中頗有些動情地叫道:“慕姐……”
慕言擡頭看她,笑着問道:“所以,是什麼理由?”
額……
已經不止是心慌了,許諾直出了一身的冷汗。
雖然慕姐對自己沒有那種感情,但按兩人目前的關係來說,自己這不是正好被抓姦了嘛!
“嗯?是那麼難開口的理由嗎?”
慕言擦乾淨手,好像也不是很在意這個問題,沒聽到許諾的回答就出了廚房。許諾嚇得趕緊放了碗,疾步追了出去。
慕言並沒回房間,坐在沙發上似乎正等着她。
許諾捂了捂胸口,努力鎮定了一下,然後才走到她旁邊坐下。
“慕姐,今天……嗯,顧、顧卿她失戀了,所以我就……”
慕言也有些驚訝,看了她一眼,問道:“她向你告白了?”
慕姐果然看出來了。
許諾心如死灰,一邊覺得自己實在是遲鈍得不行,一邊又擔憂慕言會認爲自己三心二意。
“嗯……”
“好好拒絕了嗎?”
“嗯……”
“還是朋友嗎?”
“嗯……”
“難過嗎?”
“有一點兒……”許諾回答得頗爲老實,也很是惆悵。“慕姐,你說我怎麼會一點兒都看不出來呢?我是不是很過分啊?”
慕言看她有些失落的面容心口既有些發酸發苦,又有些心疼。
“過來。”她招了招手,許諾乖乖地把頭靠到了她的懷裏。
慕言摸了摸她腦袋,低聲道:“你對顧小姐有好感嗎?”
被這樣溫柔對待,許諾有些安心了下來,說話也輕鬆了很多。
“只有朋友的好感,絕對沒有那種喜歡。我難過是因爲自己竟然一直沒發現,真希望我沒有傷害到她。”
慕言其實稍微能理解許諾的感覺,就像當初聽到她喜歡自己時一樣,想必她現在也是這樣的心情。
可是,自己沒有其他喜歡的人,也沒有再去喜歡誰的意願,所以能夠和她在一起,她卻不能——她或許要愧疚很長一段時間了吧?
但仔細想想,諾諾和顧卿誰比較不幸呢?或許自己纔是束縛住諾諾的人呢?斷絕了她尋找新幸福的可能性。
“諾諾,你還是想和慕姐在一起嗎?”慕言從沒有那麼強烈地希望過自己能夠喜歡上一個人,卻又不敢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上了她。
許諾被摸得舒服,似乎連思維都遲緩了,一時竟沒被慕言這句話嚇到。她只是迷迷糊糊卻又無比確定地道:“對啊,慕姐。我想和你在一起,只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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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言是喫醋啦,可是人家很溫柔的,纔不會捨得真的懟許諾。【只會斷她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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