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审计风暴 作者:千年静守 都市小說 唐长浩一脸的凝重。 随着省国资办那边不停的找重汽集团的人谈话,這几天来,有不少人有意无意的往唐长浩這边递话,什么“国资办那边的手伸的太长了,重汽集团又不是他们国资办直管的企业,而是省Z府直管的企业,他们国资办老是让重汽的同志過去交待情况算是怎么回事?”、什么“省裡才刚刚接手重汽集团一年多的時間,很多东西都還沒有理顺,期间忙中出了点错,也是可以理解的”之类的话,让唐长浩一开始也觉得省国资办那边是不是做的有点過了? 不過虽然如此,但唐长浩了解陈海洋的性子,知道陈海洋這位同志向来稳重,不是一個喜歡瞎折腾的人,他這么做,必然就有他這么做的理由,所以尽管心中有疑问,但他還是按捺住了心中的疑惑,等着陈海洋主动上门给自己解释。 而此刻,听了陈海洋的汇报之后,唐长浩的眉头都微微的皱了起来,沉声向陈還有问道:“海洋同志,重汽集团的情况真的有這么严重?” “真的有這么严重,”陈海洋点点头,說道:“领导,其实我們一开始并沒有打算做点什么,只是想着杀鸡儆猴、帮张起航站稳脚跟……您是知道的,张起航同志虽然是重汽集团的常务副总,但在這之前,一方面他出于避讳的考虑,并沒有大力培养自己的嫡系;另一方面,他并不是出身于重汽集团,很多重汽集团的老同志,仗着自己的老资格、老资历,也不怎么买张起航的账,所以我們就想着,总要做点什么帮张起航同志把前三把火烧起来,要不然他的工作可能不太好开展,可哪想到了解的越多,我們就发现重汽集团的問題越严重,现在同志们都有些被吓到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连省国资办的同志都被吓到了么? 唐长浩咂摸着陈海洋的這番话,心裡对于重汽集团的問題的严重程度,再次高估了几分。他沉吟了一下,向陈海洋问道:“那你们国资办這边是什么想法?” “我們沒有想法,”陈海洋毫不犹豫的說道:“重汽集团是省Z府直管企业,我們国资办的初衷就是想着帮张起航同志一把,现在发现了問題,我們就把問題反饋给您,至于這些問題应该怎么处理,我相信您一定会有通盘考虑。” 问我這件事该怎么办? 开玩笑,這是我能乱說的嗎? 陈海洋心裡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应对。 对于陈海洋的回答,唐长浩還是很满意的,在仔细听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之后,他也不觉得陈海洋以及省国资办的做法有什么不对:张起航身为省国资办的主任助理,在上任之初寻求一下“娘家”的支持,這個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省国资办也不是真的想要整人,他们也只不過是想要帮张起航尽快的开战工作而已,可谁能想到重汽集团内部的篓子竟然有這么大呢? “嗯……” 唐长浩应了一声,随即向陈海洋问道:“海洋同志,站在国有资产管理者的角度,你认为重汽集团的這個事情该怎么处理?” “這個……” 陈海洋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见陈海洋有些犹豫,唐长浩說道:“让你說你就說,這不是让你干涉重汽集团的经营管理,是我代表省Z府向你咨询一下。” 如果是這样,那就沒問題了。 陈海洋当即用略显沉重的语气說道:“领导,既然您這么问了,那我就直說了:我认为,我现在了解到的重汽集团的情况,可能還只是冰山一角……” 尽管陈海洋的這番话多少有点答非所有问,但唐长浩却是瞬间明白了陈海洋的意思:现在還只是冰山一角,就暴露出了這么多的問題,那么重汽集团到底隐藏着多少問題?省裡又有沒有勇气揭开這個盖子?联想到当初国家竟然一反常态的愿意将這么大一家央企下放给省裡,這其中隐藏和包含的信息实在是太吓人了…… 正是因为想明白了這一点,电话那头的唐长浩才陷入了长长的沉默,好一会儿都沒說话,好一会儿,就在陈海洋都在怀疑电话是不是掉线了的时候,唐长浩终于开口了:“是啊,重汽集团的問題很严重,可能是出乎所有人想象的严重,不過這么看来,任命张起航同志担任重汽集团总经理一职,反倒是有点意料之外的收获了。” 陈海洋一時間沒反应過来,他愣了一下,才受到:“领导您的意思是……” 唐长浩却是沒有给陈海洋解释的意思,他对陈海洋吩咐道:“海洋同志,你给张起航同志說一声,让他来過来一趟……嗯,具体的時間你让他跟我的秘书联系,時間是越快越好。” 陈海洋听的心裡“咯噔……”一下:唐长浩同志這是打算玩大的了么?嘴上却是不敢怠慢,连忙說道:“好的,我這就将您的吩咐告诉张起航同志。” 张起航来到唐长浩办公室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3点20分。 见到张起航,唐长浩的秘书很客气:“起航同志,领导正在与省进出口总公司的同志进行交谈,再有個20分钟就差不多了。” 他是知道自己的老板对张起航的重视程度的,更知道严格說起来,自己的老板還是航期货的“师叔”,自然是对张起航格外客气。 张起航微笑着对刘大秘书說道:“正好,我也借着這点時間梳理一下思路……不瞒刘秘您,明明路上都整理好了,可到這儿還是有点紧张。” “紧张是正常的……” 刘秘书笑眯眯的点头。 两人聊了一会儿,片刻后,省进出口总公司的郭总经理满面春风的从唐长浩的办公室裡走了出来,刘秘书随即进去向唐长浩汇报。 倒是郭总经理,看到张起航,眼睛顿时一辆,连忙上前和张起航聊了起来……郭总经理自然知道张起航是唐长浩同志跟前的红人,和這么一位领导跟前的红人多认识一下肯定沒坏处,唯一让郭总经理有些遗憾的,就是這個地方实在是不适合聊天,两人只是简单的寒暄了几句,随即就說好改天一起聚聚。 在唐长浩的办公室外面的气氛很好,但当进了唐长浩的办公室,那气氛一下子就不一样了,唐长浩一句话就让房间内的气氛紧张了起来…… “起航同志,在這之前,你在重汽集团也担任了一年多的常务副总经理了,对于重汽集团暴露出来的問題,你就沒有什么要說的?” 唐长浩一脸严肃的盯着张起航,语气也不怎么好。 尽管知道唐长浩并沒有兴师问罪的意思,但张起航的额头上還是瞬间冒上来一层细密的冷汗——唐长浩问的這個問題沒有問題:省裡沒有发现重汽集团的問題,這個情况有可原,可你张起航身为重汽集团的常务副总经理、集团的第三号人物,而且上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就沒有发现重汽集团存在這么严重的問題? 往轻裡說,這是你工作当中存在着严重的失职,往重裡說,你张起航是不是存在着同流合污的情况、在为重汽集团的某些人遮掩什么?! 好在别看唐长浩的语气不客气,但张起航心裡越明白,自己這位“师叔”其实并沒有兴师问罪的意思,這其实還是在保护自己:现在自己在這裡将問題交待明白了,以后再有人翻旧照,将官司打到唐长浩這裡,唐长浩“师叔”就可以帮自己說话了——“哦,你說的這個事情我知道,当初张起航同志特意跟我解释過。” 一句话,就能将那些质问的声音挡回去。 至于张起航当初是怎么向唐长浩解释的,唐长浩有必要解释给你听嗎? 额头冒汗的张起航低着头,面带惭愧的向唐长浩解释道:“报告领导,這件事确实是我的重视程度不够,在我担任重汽集团常务副总经理期间,我确实是发现個别领导干部存在着一些問題,只是我疏忽大意了,总觉得這些問題可能是集团整合期间不可避免的出现的一些問題,等公司迈向了正规,就可以慢慢的解决和处理這些問題,却沒想到問題這么严重。 另外,這也与我不敢打破其中的裙带关系有关,這些犯错误的领导干部都是土生土长的‘老重汽’,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觉得自己孤掌难鸣、觉得你一個人斗不過他们,想要装看不到,是不是?”唐长浩伸手戳了张起航两下,怒气冲冲的說道:“你小子当年的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上哪儿去了?” 张起航闻言,也不为自己辩解,而是越发惭愧的低下了头:“是,让您失望了……” “唉……” 倒是唐长浩,听张起航這么說,不禁叹了口气,說道:“不過你的担心和顾虑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沒有,毕竟重汽集团刚刚下放下来,需要处理的事情千头万绪,這其中总要有個轻重缓急,你有顾虑,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张起航低着头、老老实实是的听着,不說话:话都让您說了,我還能說什么。 倒是唐长浩,抬头看了张起航一眼,感觉火候差不多了,說了一句“這次的事情要牢牢记在心裡,当個教训,以后再遇到了类似的事情,一定要警惕起来”直后,這才向张起航开口问道:“对于這次的事情,起航同志你是什么想法?” “這個……”张起航抬头看了唐长浩一眼,小心的說道:“這個要看省裡的决心,但我认为,在某些极端的情况下,有可能会出现财务部门着火的情况……” “财务部门着火?”唐长浩猛然瞪大了眼睛:“有什么严重?!” 祝融来袭這一招自古至今都有,虽然手段很粗糙,而且明眼人一眼就能知道這事儿是谁干的,但沒办法,两权相害取其轻,相比于被人拿到证据和痛脚,還是祝融来一下更好一些——账目啥的一把說都烧沒了,想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具体又涉及到了什么人,那难度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唐长浩对于“祝融来希”這一招自然同样不陌生,但他沒想到重汽集团的問題居然严重到了有可能招来祝融的程度,這就說明重汽集团内部的問題已经不是比较严重了,那是要命的严重! “說不好,”张起航說道:“但這种事情,从严预料总是沒错的。” 听到這话,唐长浩就不說话了,就是脸色有些难看。好一会儿,他才咬着牙說道:“好!很好!张起航同志,你這個总经理当的好!如果不是因为你小子想要搞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我還不知道重汽集团的問題居然严重到了這個程度!” 张起航听的心惊肉跳:我怎么觉得您這话裡面沒有什么好话呢? 倒是唐长浩,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摆摆手对张起航說道:“好了,你回去吧,该怎么忙就怎么忙。” 虽然不知道唐长浩到底是在想什么,但张起航還是乖乖的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省国资办邀請重汽集团内部的高管過去谈话的事情沒有了,似乎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可聪明人却感觉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和沉闷。 就在那些這些天過的提心吊胆、以为会有什么大事发生的人看到這种情况后,放松了警惕,以为這件事要過去了的时候,省纪检监察以及审计部门,在某天早晨忽然在沒打招呼的情况下,直接来到了重汽集团总部,以抽检的名义对重汽集团的账目进行全面的检查。 這個消息一传出来,无数人震撼莫名,也有无数人心惊肉跳,但就有几名“老同志”脚一软,直接瘫软在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