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第二把火 作者:独孤天狼 正午前還是太阳高悬,暖融融地照射着大地,好一個艳阳天。但就在鲜卑铁骑到达富平城外不久,天边忽而飘過来一片乌云,刚刚還是晴空万裡的天空,突然就暗淡了起来,太阳也躲进了云层,天开始刮起了阵风,有点象是要下雨的样子。 距离富平北城门不远,有座名叫丽山的小山,站在山顶便能将城门附近的情形尽收眼底,军司马徐荣带着十几卫士静静地伫立在那裡,密切地注视着北城门。在他身边有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烽火台,烽火台虽然不是很高,但只要点起火来保管城中的每一個角落都能清楚的看到,這也是徐荣選擇這裡建立烽火台的原因。 “将军,鲜卑开始进城了!”徐荣边上的一個卫士說道,声音有点激动也带点紧张,說话都有点结巴。 “先再看看!”徐荣此时的心事并沒有放在城门口,他抬头看着天空,心情沉重。 刚才還只是一点乌云,现在云层越积越厚,风也渐渐大了起来。大雨即将来临,要是现在下雨,所有布置都将功亏一篑,徐荣在心裡默默地祷告着。 “将军,鲜卑人又停下来了。”一個卫士有点疑惑地說道。 正在沉思的徐荣被這位兵士的声音打断,他向城门方向看去,只见有一千骑左右的鲜卑人小心翼翼地进了城,其余大队人马仍然停在城外,保持着戒备。 “鲜卑人這次学乖了,也知道要先派人进城试探了。可惜啊,這一切都不出皇甫大人所料,你们进城又能看出些什么?”徐荣面带讥笑,阴冷地說道。 “将军,天要下雨了,我們怎么办?” “等!该怎么做還是怎么做,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徐荣淡淡地說道。现在也只有同天争一回了,看老天是要帮這群鲜卑人還是帮汉人。 秃鹰率领一千铁骑在富平城转了一圈沒有发现一個人影,也沒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這才確認汉军是真的撤退了,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火速通知少帅,城内情况一切正常,請少帅放心进城!”秃鹰朝身边的两名亲卫传令道。 “诺!”两人答应一声,策马疾驰而去。 富平城北门外,少帅蒲头骑在马上焦虑不安。秃鹰率领一千铁骑进城已有半個多时辰了,還沒有一点消息传来,城裡也沒有任何动静,他们就象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天越来越暗,风越来越紧,就要下大雨了,要是城裡不安全就必须马上驻扎帐蓬,這個时节淋雨很容易生病。 正在他处于两难之际,叮铃铃!一阵马挂銮铃的声音传来,从富平城中奔出两骑,两骑径直飞奔到少帅蒲头马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道:“启禀少帅,小人奉渠帅秃鹰将军命令,将军让小人告诉少帅,富平城内一切正常,請少帅放心率队进城!” “好!真是天助我矣!”少帅蒲头說完仰天大笑起来,脸上烦闷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付志得意满。 “传本帅将令,全军进城!” 這一刻,少帅蒲头已完全忘记了丁溪城的那把火,他在想象着怎样将占领富平城這件大功向自己的父帅西部鲜卑大人置鞬落罗汇报,想象着会受到父帅大人怎样的嘉奖,想象着大哥贺拔羡慕的眼神。他越想越是得意,发号施令的声音也大得惊人,仿佛是天上打了個炸雷。 六千铁骑滚滚而动,各色旗幡飘扬,声势异常浩大。身材高大的少帅蒲头黑盔黑甲,跨下乌黑发亮的乌骓马,手中黑色镔铁长矛,异常神武,被数千亲卫簇拥着进了富平城。 “快,天就要下大雨了,大家跑快点!”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喊叫了起来,本来就想着急切进城的鲜卑人,更象是发了情的公牛,向城中狂奔。 按照鲜卑人贯例,破城大抢三天,抢人、抢财、抢物,抢到什么都会成为战士自己的私有之物,以此来激励战士士气。灵州城破后,他们直接就赶来富平城了,這次占领富平城,他们当然要将失去的损失再抢回来。 鲜卑铁骑很快就进了城,进了城后他们立即分散开来,奔向了城中的各处建筑,进行他们的抢掠大业。 小山上,徐荣冷冷地观看着這一切,微黑的脸上变幻着各种表情。当他看到最后一匹马也进了城后,狠狠的挥了一下手中长矛,厉声喝道:“点火!” 徐荣的话音刚落,早已等得不耐的卫士立即点燃了烽火台上的烽火,一股狼烟随风飘起,越飘越高,不一会就弥漫了整個小山头。 烽火升起不久,富平城中同时燃起了股股浓烟,紧接着就见一处处房屋、建筑开始吐出火蛇,火借风势,风借火威,火苗迅速暴长,浓烟遮天蔽日,富平城很快成了一片火的海洋。 北城门、东城门、西城门三道城门附近都出现了一條冲天火焰带,這三條火焰带都是从地下烧起来的,有十丈来宽、五、六十丈来长,将三座城门牢牢封住。 “撤!”徐荣看着城中已烧成一片的大火,嘴角带着残忍的笑容。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即使现在就开始下雨,浇了大量火油的干柴也不容易马上熄灭,這满城的鲜卑人算是完了。 皇甫剑在丁溪城的一把火,将鲜卑铁骑阻隔在丁溪城外整整三天時間。三天時間让徐荣他们有了充沛的時間,准备也更加充分。他们在北、东、西三座城门附近开挖了三條长达六十丈、宽十丈的壕沟,裡面堆满了浇了火油的干柴,上面铺上一层厚木板,再铺上泥土,不注意任谁也难已发现。 他们還分别在离北、东、西三座城门不远的地方各挖了一條地道,直接通到城外偏僻的地方,作为将士放完火后逃离的通道,他们的战马也预先安置在那裡,并安排有专人接应。 徐荣的二千北地郡兵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完火,又在鲜卑人還沒有反应過来时顺着地道撤出了城,一切都是在静悄悄地进行。 富平城南城门外五裡处,有一处不大的谷地,皇甫剑率领的一千七百精骑、鞠义的五十郡兵,就驻扎在這裡。 皇甫剑高居战神车顶,双眼一动不动地眺望着富平城方向,眉头紧皱。天上云层越来越低,风越刮越紧,一付大雨将临的样子,而富平城却還是不见一点动静,让他不免心事重重,他可不想精心布置最后毁在一场大雨上。 “少主是在担心下雨嗎?”侍立一旁的解忧柔声问道。 “是啊!這天早不变迟不变,偏偏這個时候变,看這样子随时都会下雨,但愿不要下得太早,不然咱们這么长時間的精心布置就全泡汤了。”皇甫剑看着阴沉的天空,无奈的說道。 “主人你看富平城有动静了!”就在這时一贯冷冰冰的龙十八突然說道。 這裡距离富平城有五裡之遥,虽然听不见城中的动静,但是城中冒出的烟火還是能看得清楚。皇甫剑朝城中看去,就见刚才還是平静的富平城,一瞬之间,升腾起了数千道烟雾,接着又冒起了冲天大火。 “好!天助我矣!”皇甫剑兴奋地大笑起来,刚才的忧虑一扫而空。现在天上的风已成這场大火的最好助力,火借风势越烧越旺,更能达到全歼鲜卑铁骑的目的。 “阎行、庞德率五百铁骑封所南城门,下马弃械投降者不杀,余者格杀勿论!” “末将遵命!”阎行、庞德躬身接令,率五百精骑奔富平城南城门而去。 “‘黑子’成宜率三百亲卫、二百神弓部众负责看管俘虏,凡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末将领命!”“黑子”成宜上前接令,率领五百部众呼啸而去。 “其余众将随本官听用!” “诺!”余下众人齐声领命,鞠义也在其中。 吩咐完毕,皇甫剑率领七百亲卫、鞠义的五十郡兵向南城门前的那片开阔地驰去。 “哈、哈、哈”富平城城主府大厅裡传出一阵狂妄的笑声,鲜卑先锋少帅蒲头正得意洋洋地坐在城主府大厅之中,纵声大笑。他所坐的位置正是上午皇甫剑曾经坐過的地方,脸上带着从未有過的愉悦之情。 “少帅威名远扬,汉狗望风而逃,闻风丧胆,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富平城,立下如此奇功!少帅您可是为我們大鲜卑人长脸了,不愧是大鲜卑的头号勇士!”侍立一旁的秃鹰见蒲头心情大好,也不失时机的恭维道。 “哪裡!哪裡!秃鹰将军也是功不可沒啊,本帅一定会在父帅面前保荐将军,将军前途不可限量啊!”蒲头听了秃鹰的话,十分受用,也将秃鹰大大的夸奖了一番。 “报!少帅大事不好了!”正在這时从外面跑进来一名卫士,高声惊呼道。 “大胆奴才,何事如此惊慌?”蒲头正在兴头上,被這名卫士一吵,兴趣索然,不由大怒。 “禀报少帅,城中到处都是大火,已经快要烧到這裡来了。”這名亲卫稍微平息了一下呼吸,急促地說道。 “你說什么?這怎么可能?”一旁的秃鹰听了,嘴裡自言自语,大惊失色之下已然瘫倒在地。因为他知道這亲卫所說的都是事实,他已经感受到了阵阵热浪正向這边扑来,這和当日丁溪城情形是何等相似,他们又一次中了汉人的计谋,而且還是同一种计谋。 “怎么可能!”少帅蒲头开始歇斯底裡的大声吼叫着,然后吼声渐低,象头受伤的野兽,独自舔试伤口,最后慢慢就成了喃喃自语,也不知他在說些什么。 由狂喜到极悲,少帅蒲头已处于崩溃的边缘。 (新人不易,拜求推薦、收藏!诸位的贵手轻点,就是对天狼的莫大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