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81
回到办公室,何川舟给众人安排了后续的任务。
翻查监控、联系e市公安局看能否拿到沈闻正的相关资料、联系北区分局的同事进行协助调查,更多的人手還是要散出去进行走访排查。
重点排查的范围其实不算太大。
如果真像他们预测的那样,陶思悦目前所在的位置就是她当初被侵害的地点,那么根据她自己的描述,這地方距离她家大约是一個来小时的路程,且是远离市中心的郊区,按照地圖分析,只可能在a市北区的偏北方位。
那一片由于城市规划进行過拆迁,现居人口不多,還住在附近的大部分是一些老人孩子,像陶思悦跟王熠飞這样的生面孔出现,多半会引起居民的注意。
請派出所的民警帮忙带路,想找到二人的踪迹应该不难。
何川舟穿戴好设备,确定沒有其余問題后,简短說了句:“走吧。”
几人匆匆跑下楼,到大厅时,周拓行正好出现。
他一手提着电脑包,一手提着帆布袋,看见打头的何川舟,表情有些木讷,站在一旁等着他们靠近。
徐钰熟稔地同他打招呼:“哟,小周同志,又来我們分局蹭空调啊?”
周拓行
邵知新客气地說:“楼上請,上面空。”
何川舟還搭了句,好像他不仅是来蹭空调的,還是来游戏人间的:“找黄哥给你开個光线明亮的vip位,我們先出去一趟。”
周拓行一句话還沒来得及說,何川舟就走了。
他有些郁闷,那头徐钰跟邵知新抬起手,带着后面一帮不怕死的兄弟朝他敬礼,潇洒一挥,字正腔圆地說:“姐夫再见!”
一道道轻重不一的辞别声,营造得仪式感太充足,周遭行人的目光纷纷投了過来,往门口转了半圈,最后全部聚在唯一留下的周拓行身上。
周拓行脑子发木,被糖衣炮弹击溃了理智,沒有掉头就走,而是抬步往楼上去。
江照林就坐在楼梯口斜对面的休息区,衣衫不整,形容萎靡。周拓行乍一见他,惊了一跳,淡淡地道:“在啊。”
江照林点头。
周拓行坐到边上,索性把电脑搬出来,用自己的手机连了热点,坐
姿板正,继续写之前沒完成的论文。
江照林呆呆看着他操作,张了张嘴,有点不明白他来這裡的目的。
怎么公安局是有风水加成嗎
何川舟等人驱车赶到北区时,联系好的民警已经站在街口等他们了。
双方握手,交流了下信息。民警說:“刚才有個超市老板打电话提供线索,說他前天见到過一個疑似陶思悦的人,对方买了两盒便当還有几碗泡面,用丝巾挡着半张脸,付完现金就走了。可惜他店裡的摄像头坏了沒修,沒拍到对方的正脸。”
徐钰高兴道:“如果是她的话,說明他们确实住在這附近。”
青年說:“我們這边空闲的人手也不多,尽量给你们抽调出来一批。隔壁经侦队的人也過来帮忙了。只要他们两個還留在這一带,12小时之内,我們肯定能给你找出来。”
何川舟說:“谢谢,麻烦大家了。”
青年爽朗笑道:“嗨,客气什么。先把人找到,安全最重要。”
下午一点,何川舟开着车来到北区环城公路附近的街道。
从這裡朝北面遥望,是一片待开发的山林,两侧有各种新旧交错的自建住宅。根据民警们走访得到的反饋绘制地圖,王熠飞的活动地点也基本围绕着這一块。不出意外的话,王熠飞曾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
何川舟将车停在路边,扫见不远处有一家小杂货铺,让邵知新先去买几個面包当午饭。
他提着红色塑料袋回来时,黄哥那边正巧发来一個视频。
黄哥如今已经能做到波澜不惊,将视频传過来时,语气平静得沒有起伏,只是咬字太用力了点,听起来像是在朝他们喷口水:“這俩倒霉蛋的新杰作。漂亮。比我想的還要刺激一点。”
這次發佈视频的是光逸的官方賬號,显然是陶思悦自己登錄的后台。
视频裡她跟王熠飞并排站在屏幕中央,王熠飞也把面具摘了下来。還是在原来那個房间,看陶思悦脖子上未擦拭干净的血痕,应该是在同一時間段拍摄完成。
陶思悦交握着两手,声线仍未褪去沙哑,大声說话时,因中气不足导致声线微微发颤。
“大家好,我是陶思悦。”
徐钰从后座的空隙裡钻過来,盯住何川舟的手机屏幕。
陶思悦朝屏幕鞠了一躬,斟酌着开口道:“我沒有要欺骗大家的意思,我中午說的话,都是真的。采用這种极端的手段,是希望能引起社会广泛的关注。当年我沒有抵抗沈闻正的能力,也沒有說出真相的勇气,导致一名警察因此受害。但我相信,以沈闻正的作风习惯,不会只有我一個受害人。我希望更多的女性也能勇敢站出来,指认沈闻正。为此,我愿意捐出一個亿,用于保障受害人及其家属的后续生活,促进反暴力侵害女性的宣传。谢谢大家。”
视频时长仅有不到一分钟,在早晨那段绑架戏码的预热下,發佈仅五分钟的時間,点赞数已经破万,還在以势不可挡的速度向上飞涨。
不出意外,網友的重点全被那“一個亿”彻底带歪。
還有人在克制地分析,陶思悦跟她弟弟分别继承了多少光逸的股份,她到底能不能在短時間内凑出這一個亿。
正仰头喝水的邵知新直接一口喷了出来,在徐钰的惊叫声中赶忙扯過纸巾擦拭车厢内饰。
徐钰尖声道:“才一個亿,你激动什么!”
邵知新說:“你控制一下自己的语气再說這样的话!”
徐钰双手扣紧座椅靠背大吼道:“又不是给我們的!”
黄哥从耳机裡听到他们的对话,不屑道:“你们怎么那么沒出息?!不過就是一個亿的小案子!”
“也就是咱们重案队太沒排面,我還见過为了一万块钱的财务纠纷动手杀人的。”徐钰被金钱轰击的头晕脑胀,膨胀总有点迷失,“一個亿的小案子還能归我們分局管嗎?”
黄哥說:“你做梦嗎?真要是咬出了沈闻正,那還是一個亿的問題嗎?!”
几人嚷嚷着吵個不停。
邵知新激动地道:“這等于是一個亿的悬赏吧?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你们猜接下去会有多少女性报警?”
徐钰呐喊:“我猜不止是女性!”
黄哥的笑声阴恻恻的:“那你们猜,报案人数那么多的话,谁负责核实询问呢?”
原本還喧哗不止的聊天频道骤然冷清下来,弥漫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痛苦。徐钰哽咽了声。
何川舟沉稳的声音插入进来:“房间地上有片叶子。”
黄哥說:“哦对,技术那边的人刚刚也在看這個,他们說不出意外是枇杷叶。早上的视频裡還沒有,是刚刚从窗户口飘进来的。所以他们应该住在低层,我倾向于是一栋自建房,院子裡有一株栽得很近的枇杷树。你们看看北区有沒有符合特征的建筑。”
不出一刻钟,同事那边就来了消息。
“找到了,何队。”
徐钰将电脑屏幕转過去,给她看新收到的照片。
照片是从对面的阳台偷拍的,一栋外墙砌着黄色石砖的西式自建楼,从窗口角度看进去,两人還住在屋裡。
王熠飞靠墙坐在地上,低着头查看手机。
陶思悦则躺在地上,照片的角度只拍到了她的腿。
何川舟“啧”了一声,徐钰手還沒收回去,车子已经一脚油门飞蹿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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