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五十三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作者:未知 凶悍而身强体壮的亲兵们震慑住了城内的宋军士兵,他们哭丧着脸在同样哭丧着脸诅咒亲兵们的军官的带领下,怀着出殡的情绪登上城楼准备作战。 对于這些宋军士兵来說,上城楼作战等于自杀。 对于明军来說,发射第二轮炮弹倒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尤其是对于难于操作的大将军炮。 一发炮弹发射完毕之后,首先炮组的炮手们需要利用特制工具一起呐喊着努力,把火炮复位,按照炮管上的照门和准星调整射击角度。 然后他们必须用带钩的刷子先把炮管内沒有燃烧完全的东西钩出来,再用沾水的毛刷伸进炮膛清洗并熄灭火星,然后用干布包裹的炮杆伸入炮膛去擦干。 到這一步,炮手们才能再次填入火药,放入炮弹,有时候還需要塞一些东西固定,增加气闭性,最后引燃发射药,进而点燃炮管内的火药,进行第二次发射。 而在這個過程中,随着射击次数的增加,需要给炮管子一些時間降温冷却,到后面炮管温度很高的时候,甚至需要浇温水来给炮管缓慢降温,以维持炮管的发射状态。。 战斗時間越长越需要给炮管足够的時間降温,避免炸膛和火炮寿命减损等等問題。 因为這样的限制,每天发射炮弹的数量也是有限的,苏咏霖就给神机营下令,每天、每一门大将军炮的发射不能超過二十发炮弹,多的部分必须轮换发射。 所以神机营在使用大将军炮进行发射的时候,還要注意上限,并且进行轮换发射。 事实上炮手们也不会每天都打满二十发炮弹才进行轮换,一般打到十发炮弹或者十五发炮弹的时候就要开始准备轮换了。 炮手们在战斗的时候還要准备备胎用炮,而从旧炮退场到新炮上场准备发射這個過程還需要相当的時間准备。 這段時間对于现在的火炮来說是必须要支出的,也是大将军炮最大的弱点之一。 不過它的威力十分强大,是现在這個时代最强大的攻城武器了,它的优点决定了明军无法舍弃它,只会不断的改进它。 比如给它制定更好的固定炮身的办法,免去相当耗费時間的复位和调整射击角度的程序。 這個程序要是免掉了,能给炮组节省一半的時間。 亦或者增强炮身强度,让炮手们不要总是担心它会炸膛,免去降温時間,那么也能给火炮发射减去很多的麻烦。 第二轮射击說到就到, 二十五门大将军炮再次轰鸣出声。 震天动地的轰鸣声之中, 二十五颗铁弹再次裹着灼热的气流砸向了樊城城楼, 再次给樊城城楼带去了恐怖的伤害。 宋朝以前襄阳和樊城的城楼都是土城,靠着一层一层的夯土夯起来的,较为结实耐用, 不過沒有包砖。 而到了宋朝,尤其是南宋, 因为襄阳和樊城的重要战略地位, 南宋朝廷花了大价钱给城墙包砖。 烧砖這個行当在明朝大为兴盛, 所以明城墙多为包砖城墙乃至于纯粹的砖石结构城墙,宋朝以前则多为土城墙, 只有一些重镇使用了类似于三合土的技术制作城墙,非常结实耐用。 宋朝出现了烧砖行当,但是還沒有兴盛起来, 包砖成本比较高, 只有重镇才有這個待遇, 不然的话朝廷支出不起。 苏咏霖就在明国大力发展烧砖行业, 大力兴建烧砖工场,然后给一些重镇的城墙进行包砖改进。 目前得到改进的有中都城、辽阳城、大同城、长安城、洛阳城、开封城等等重镇, 包砖的存在大大增强了這些城池的防御力。 而对南宋来說,除了临安城之外,襄阳和樊城都有這個包砖待遇, 且城墙十分坚固。 他们已经考虑到了明军会使用投石机攻城的情况,所以升级城墙防御, 用上好的青砖对城墙进行包裹,一般的投石机打击不能损坏墙体。 但是明军火炮是直射轰击, 和投石机的抛射完全不同,火药爆炸的动能更是远超投石机的机械动能, 可以說是一打一個坑,一打一個坑。 凡是击打中墙面的炮弹基本上都把包砖部分打碎掉了,多来几次,直接就露出了包砖后头的土质墙体。 当包砖部分被打掉之后,内裡的夯土城墙其实還是有着相当的防御力的,且城墙相当厚实,夯土城墙的厚度往往超過高度, 很难破坏。 可是只要被火炮轰击超過一定的限度,也不能說這厚实的夯土城墙就不会垮塌,到底還是土,在火器的轰击下, 谁也不敢保证就不会有問題。 就算是强如赫连勃勃的大夏龙雀城,又能如何呢? 火炮铁弹沉重的打击给樊城城楼带去了巨大的损伤,樊城城楼不断震动,城墙上守军则被炮弹打的失魂落魄,一時間完全无法反击。 周本元在部下的保护下离开城楼,躲在了安全的地方,好一阵子才缓過来。 缓過来之后,周本元觉得不能這样下去。 要反击,必须要反击,不能坐视明军用新式火器轰击他们而他们不做出反击。 他注意到明军每一次轰击之后都会间隔好一段時間,這一段時間在他看来就是反击的机会。 他趁着间隙登上城墙观看明军阵势,发现明军沒有趁着炮击间隙前来攻城,沒有接近的迹象。 难道是想靠着新式火器把城墙摧毁? 周本元不知道,但是還击是必须的。 他的部下告诉他還击难度很大,因为明军距离太远, 距离城墙接近五百步的距离,他们的投石机和床子弩未必能够得着明军。 “够不够得着是一回事,反击不反击又是另外一回事,被动挨打会极大的摧残军心,必须要反击!必须要振奋军心!” 周本元很快要求還能发射的床弩机组发射床弩, 用床弩反击明军,发射一箭就给床弩机组人员一個人赏赐五百文钱。 接着又要求城楼上和城内的投石机机组发巨石反击,每发射一块巨石也给投石机组成员一人五百文钱钱。 同时他也知道這种空话不能给士兵足够的刺激,于是他许诺专人计数,直接带着一车一车的铜钱就在机组旁边等着,打完就给钱,现场付钱,绝不拖延!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宋军普通士兵本来就是为了钱而参军打仗,一听有钱拿,還是现场支付绝不拖延,很多人立刻兴奋起来。 兵饷還有被长官黑掉的可能性,更是被层层盘剥,拿到手裡能有四五成就算军官爱兵如子了,广大官兵深深为此感到郁闷。 但是這一次可是现场支付,绝不拖延! 火炮的恐怖威胁他们不怕了。 城墙上的死亡威胁也值得商榷了。 虽然腿肚子還有点发软,但是一看到整箱整箱的黄澄澄的铜钱,宋军士兵们的腿肚子也沒那么软了,手上也有劲儿了。 他们一心念着五百文钱、五百文钱,仿佛立刻就能从心底裡提炼出力量,這股力量足以支撑着他们顶住对明军火器的恐惧,登城反击。 只要打一发,发射一次,就是临安百姓五天的收入,打六次,就是全大宋生活水平最高、薪资最高的临安城百姓一個月的收入,基本上也是一個家庭一個月的开销。 对于大头兵们来說,這种诱惑是难以抗拒的。 那么多钱,顶的上多长時間的兵饷了? 那么好的机会,难道就要放過? 打啊!为什么不打? 于是城内宋军开始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