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六十九 陛下让你去中都? 作者:未知 肖翠的宣言铿锵有力,其他几张桌子上的税卒们也听到了。 在另一张桌子上大口扒饭的队长陈恺好奇的端着饭碗凑過来,看着一脸英气的肖翠挺胸抬头把一堆大老爷们說的不敢回嘴,顿时感觉這女娃子不一般。 “說得好!靠自己的本事吃饭,自己养活自己,是個了不起的事情!” 陈恺端着饭碗走到了肖翠边上,打量了一下一脸不服输表情的肖翠,呵呵笑道:“我有個妹子,也和你一样在工场裡做活儿,不過不在莱芜县,在其他地方。 那也是,进了工场做了一年活,整個人都不一样了,以前家裡爹妈說什么就听什么,乖得很,现在爹妈都說不动她,主意大着呢。 最近還說什么自己挣嫁妆,自己找夫家,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不要爹娘做主,嘿,给我爹娘急的直上火。” “就该這样!自己凭自己的本事挣钱吃饭,自己攒钱做嫁妆,怎么就不能自己给自己找夫家了?” 肖翠“哼”了一声,开口道:“再說了,谁說女人家就要靠男人活着?我偏不!我自己有手有脚能干活儿,能挣工钱养活我自己!我谁都不靠,就靠自己!人家爱說让人家說!我又不会少吃一块饼!” 說着肖翠走到了乔友亮身边,从他碗裡掏了一只還沒被咬到的炊饼,示威似的一口塞到了自己的嘴裡狠狠咬下一大块。 “我還要多吃一块饼,吃的多多的,饱饱的,长的高高的,气死那些嚼舌根的混蛋!” 乔友亮傻在当场。 陈恺见了,差点喷饭,指着乔友亮哈哈大笑。。 他這一笑,周边同僚们也哈哈大笑起来,笑的乔友亮脸色涨红,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是,想冲着肖翠理论几句,肖翠那双杏眼一瞪過来,乔友亮莫名的就沒了气势。 于是乔友亮只能灰溜溜的低着头抱着饭碗吃饭,自认倒霉, 一句话都不敢說了。 陈恺顿时对肖翠充满好感, 感觉這小女子和他的妹妹很像, 便端着饭碗坐在了肖翠边上,好奇的问道:“听咱们主事說,你是要去中都?” “嗯, 怎么了?” 肖翠一口吞掉一块肉。 陈恺也扒了一口饭。 “沒什么,不過你一個女娃子不在工场裡干活儿, 去中都做什么?来来回回好几百裡路呢, 家裡人不担心啊?中都有亲戚去投靠?” “不担心啊, 還很高兴呢。” 肖翠笑着說道:“不是去投靠什么亲戚,是皇帝陛下让我去中都参加复兴会, 這种事情家裡人当然高兴。” “哦,皇帝陛下让你……” 陈恺一口饭沒扒干净,话也沒說完, 就愣在那儿, 整個人就和石化了似的, 然后保持這個诡异的姿态缓缓转移了自己的视线, 用一种困惑中带着不解和疑惑還有一丝丝惊讶的表情看着肖翠。 周围其他人也差不多。 “陛下让你去中都?” 刚刚還不敢說话的乔友亮一脸惊悚跟见了鬼似地看着肖翠。 肖翠不以为意。 “是啊,皇帝陛下让我去中都加入复兴会, 說我是复兴会第一個女子会员,還說要亲自见我,想想都觉得很激动, 居然能见到那位皇帝陛下!你们不觉得很激动嗎?” 一群大老爷们儿经過了段時間的震撼和无语之后,终于齐齐发出了“啊————????”的声音, 配上见了鬼似的表情,弄得肖翠一脸莫名奇妙。 好一阵子之后, 在肖翠的解释之下,以及那份苏咏霖的亲笔信的加持之下, 税卒们不得不相信這女娃子沒犯病,她是真的要去中都,也是真的受到了皇帝的邀請才去的中都。 皇帝也是真的想让她成为第一個女子复兴会员的。 好家伙,本来以为只是一個女娃娃,结果居然是第一個女性的复兴会员? 這群税卒当中有几個复兴会员,他们很清楚复兴会员全都是男人,沒有女人, 也沒听說過有女人要加入,结果……他们见到了這第一個? 啊這…… 陈恺和乔友亮,還有所有壮汉立刻就围了過来,跟看熊猫似的打量着肖翠。 肖翠被他们看的浑身不自在。 “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哪裡說的不对劲嗎?” “能问個問題嗎?” 乔友亮颇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肖翠。 “问吧。” 肖翠倒沒有矫情。 乔友亮仔细想了想措辞。 “就是……就是……你做了什么, 才能让咱们陛下亲自邀請你加入复兴会?你立了什么很大的功劳嗎?能告诉我們嗎?” “功劳?” 肖翠想了想自己之前的遭遇,缓缓摇了摇头。 “我哪裡立下過什么功劳?倒不如說,是陛下救了我,要不是陛下,我现在不是自杀,就是被送到一個我根本不认识的人的家裡结婚,给他洗衣做饭生娃了。” 听着肖翠略有些低沉的话语,一群税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感觉這個女子是個有故事的女子。 他们正在吃饭,就缺故事下饭。 人都是八卦的,很喜歡打听一些私密的事情,但是他们一時間拿不准這個八卦到底他们该不该打听,会不会有揭人家伤口的嫌疑。 一群大男人欺负一個小女子,說出去实在是不好听。 但是沒想到肖翠很豁达,并沒有觉得這個事情是什么不能說的事情,也不把它当做伤口,便自己主动和這群税卒說起了這件事情。 从自己有记忆开始,一直說到最绝望的时候,苏咏霖给她带来的救赎。 税卒们听得入迷,听到后面,纷纷感慨不已。 “总而言之,我觉得我自杀的可能性比较大,当时我是真的有了去死的心了,让我放弃工场裡的工作還不如让我去死。 但是皇帝陛下救了我,還邀請我去中都参加复兴会,我這條命,等于是皇帝陛下救下来的,這一次去中都,不管留不留在那边工作,我都要好好谢谢皇帝陛下。” 听了肖翠說的整個事情的来龙去脉,税卒们不胜感慨。 “我倒也见過一些男人打孩子打女人的,但是为了喝酒就把女儿许给人家的,我還真是沒见過,禽兽啊!” 陈恺连连摇头。 乔友亮更加直接。 “禽兽不如了都!虎毒尚且不食子,为人父亲的人怎么能做出這样的事情?這是完全不把自己的骨肉当回事啊,灭绝人伦,這样的人被发配到洮州都算是便宜了他!” 其余税卒也纷纷给出了自己的看法,但不管怎么說,对肖翠都是同情加佩服的。 不說其他,单說這個勇气,确实是值得敬佩。 一個十几岁的女娃娃面对几乎无法反抗的父亲,沒有胆怯绝望任凭宰割,還凭借自己的努力在工场裡努力做工站稳脚跟,最后甚至還想着在县城裡买房子,从而把其他家人一起捞出火坑,這份勇气真的不同寻常。 难怪苏咏霖称她为奇女子。 這样一想,苏咏霖邀請她加入复兴会也就不是什么值得疑惑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