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蒸包子請客
秦庆有把女儿搂在怀裡,看着秦大宝。
秦大宝点头。
"前天我打了五头大野猪,還有一头小黄毛子,除了给村裡的那两头,剩下的我都藏山上了,今天我找大鹏他们帮我整回来了,留下一头小黄毛子,剩下的我都卖给厂裡了。"
"我說這個傻柱回家這一道竟夸你了呢,說你這么厉害那么厉害的,卖多少钱呐?"
"卖了一千八,我给我妈一千五,托人买了点大米白面,又买了点东西。"
"多?多少?一千八?這么贵嗎?"
秦庆有的嘴张的都能看到胃了,說话的声都成了鹅叫。
"嗯,食堂的潘主任按照黑市的价格给我的。"秦大宝到柜子裡从米包裡拿出两瓶茅台酒,這是陆秀娥沒看着,否则就得给沒收了。
"這是潘主任给我的,我留着给你喝的。"秦大宝已经嘱咐過傻柱,别跟他爸细說卖了多少钱,還有酒的事。
秦庆有现在還沒有喝大酒,成为酒蒙子,见到茅台酒也沒那么亲。
秦庆有乐了:"好儿砸!"他又想起一個事儿。
"咋给你妈一千五呢?剩下的钱呢?你個小孩儿兜裡留那么多钱干嘛?"
這就是秦庆有和陆秀娥的区别,一個小抠,一個大气,秦大宝太了解他爹的德性了,也就沒接话。
秦庆有嘴裡被女儿塞进一块奶糖,也就不再追问了,妞妞虽然才两岁多,可是很聪明,知道爸爸要骂哥哥,先用糖堵住爸爸的嘴。
"哎哟哟,這是奶糖啊?還是我老姑娘好,爸不吃,你吃!"說着从嘴裡吐出来要塞进妞妞的小嘴裡。
這家伙把秦大宝恶心的,一把把妹妹抱在怀裡。
秦庆有知道儿子是嫌自己埋汰,骂骂咧咧的把奶糖又扔进嘴裡。
陆秀娥进来,手裡拎着两块肉,每块一斤多。
"庆有,你把這两块肉给张叔和牛大哥送去,顺便叫他们来家吃饭。"
"好嘞。"
秦庆有急忙把酒藏在柜子裡,他可舍不得請客用茅台酒。
....
张叔叫张叔原,今年五十六岁,是個老光棍子,在平安大街的寄卖行打更,据說他原来是有老婆孩子的,家裡還开着典当行,后来因为一件古董,得罪了小鬼子,弄得家破人亡,老婆孩子死了,典当行也被沒收了,就连他自己,也被打断了一條腿,
老张头只能沿街讨饭,居无定所,直到解放了,人民当家作主,這才给他安排了工作,安排了住房,一個孤老头子,住在大杂院裡,虽然只有一间屋子,也算有個窝。
老张头现在一天乐呵呵的,好像沒啥烦恼,但是秦大宝知道,這老头经過大难,也看开了,活一天是一天吧。
不過老张头是有大能耐的,家裡三辈人都是开当铺典当行的,秦大宝的书法和鉴定古玩的手艺都是跟他学的,上辈子老张头去世,也是秦大宝一手操持的,俩人沒师徒之名,有师徒之实。
不一会儿,秦庆有扶着老张头,和牛大爷有說有笑的进来了,這仨人平时关系走得近,总在一块喝点小酒,所谓远亲不如近邻,住得近,互相帮助,吃吃喝喝是常有的事儿。
老张头一进来就笑道:"個小兔崽子,现在有這么大能耐了嗎?打野猪,真厉害呀。"
秦大宝翻了個白眼,這老头就是個老顽童,跟個小孩似的,就喜歡和人斗嘴。
牛大爷也高兴,他在人力社裡当窝脖,原先叫苦力,现在人力社成了国营单位,牛大爷也当上了工人。自打进城以来,两家就住得最近,彼此的孩子都是看着长大的,平时处得跟一家人似的,
"可不咋地,這孩子一大,一天一個样,平时看大宝子,文质彬彬的,這還敢打野猪,這孩子,胆忒大了。"
秦大宝胸脯子一挺:"那是。"
所有人都乐了:"這混小子。"
陆秀娥在厨房喊了一声:"开饭了,放桌子吃饭。"
四方桌,放在炕上,這是北方家庭必备的物品,尤其是大冬天,坐在暖烘烘的炕上,喝点小酒,吃口好菜,真是无上的享受。
秦大宝帮妈妈端菜,其实也沒什么菜,就是切点肉,把秦庆有带回来的白菜豆腐再混在一起炒一下,拌了個白菜萝卜丝就上来了,
這么简单的菜,放在现在那是不可多得的,在四九城,大部分人家的菜就是咸菜疙瘩。
秦庆有拿出一瓶二锅头,這瓶酒两毛七,京城裡的老爷们儿都爱喝,劲大,過瘾。
三個茶缸子,一家三两酒,均匀地分配,沒人舍得喝大酒,关键是喝不起,所以三两多酒正好,微醺解馋。
牛大爷拿過火柴,划着,把65度的白酒点燃,一股蓝色的火苗浮在酒的表面,煞是好看,在北方的冬天,喝口热酒,暖心暖肺。
小妞妞最喜歡看這個,趴在桌上直拍手。
一大盘热腾腾地包子端了上来,秦大宝也砸完了蒜酱,放在桌上。
包子是二合面的,玉米面裡面掺着白面,沒有几家人舍得吃纯白面的,二合面還是以玉米面为主,包子馅是猪肉萝卜的,陆秀娥說是包肉兜子馅的,想想還是舍不得,就用萝卜丝加肉拌成的。
但就是這,桌上的人已经吃得是十分的满足了,一口包子一口酒,沒一会儿全都吃冒汗了。
秦大宝慢悠悠地吃,他得喂妹妹。
三個男人吃得满嘴流油,喝酒的速度也就慢下来了。
"大宝啊,我听你大妈說,铁路机务段招火车司机,這事靠谱不?"
秦大宝咽下一口包子,妈妈的手艺带着妈妈的味道,吃得真香。
"靠谱,我同学已经报名了,過了年就考试,好像是先干小烧,然后再学开火车。"
"哎呀,這可挺好,牛大哥,你得赶紧给大力报名啊。"
牛大爷愁眉不展,嘬了一口酒:"我一個干窝脖的,旧社会就是個苦大力,沒人沒水的,人家能招咱们孩子嗎?"
"說的也是,這铁路咱也不认识人啊。"
"這要是大宝和大力一起去,咱们看看能不能花点钱,這样俩孩子工作不就都解决了嗎?"
老张头慢條斯理的說道:"大宝不用你们操心,我五月份退休,让大宝顶班。"
"哎呀张叔。"陆秀娥又蒸好了一锅正好进屋:"那可不中,你离退休還有四年,怎么能早退休呢?這可不中。"
"咋不中?我一個孤老头子,沒家沒业,沒儿沒女,這些年全靠你们俩口子照顾,要不我老头子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我的工作不给大宝给谁,再說了,就凭大宝的孝心,以后還不给我养老?"
"得得得打住,老头子,你把身体养好,多干几年,我工作的事不用你操心。"
"你是我孙子,我不操心谁操心。"
"你可得了,你那工作我可瞧不上。"
"你個混小子,我那工作咋啦?"
這一老一少打嘴炮,秦庆有他们早习惯了,知道他们爷俩的关系很好,打嘴炮也是表达感情的方式。
秦大宝撇撇嘴,把包子馅喂给妹妹,自己吃皮。
"放心,我有章程,工作的事你们不用操心,牛大爷,你拿着户口本和街道办介绍信,给大力把名报上,完了我再找找我同学,看看有沒有关系,争取让大力上班。"
牛大爷咧嘴笑了:"那可好,那可好。"
秦庆有放下筷子:"儿子,你有章程?是啥章程?"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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