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总差一步
他迈出门的时候,两條腿已经沒了力气,身子更像是被人抽了骨头,不知道走了多久,身边的内侍早沒了踪迹,他一時間也感觉到了世态炎凉。
未出事前,這些内侍对他客客气气,哪個不是毕恭毕敬,怎么着也要恭敬地送到宫门。
如今才离开多久,内侍就不客气地撤了,呵。
萧令堂后背的汗仍沒有干,他虽咬死不认,但那個疯女人的身份得到了驗證,确实是那帮派帮主的女儿,如今口口声声指证他,他现在是否脏污,全看父皇怎么想。
他越想,越觉得事情难办,脚下的步伐越来越乱,沒走几步,差点绊摔自己,多亏得有人伸手扶了他一把,待看到扶他的是什么人时,萧令堂皱起了眉头。
“二皇兄当心。”說话的人是萧令煜。
萧令堂从来看不上萧令煜,从他母妃的身份到入宫的缘由,還有些年一直闷头的状态。
可事到如今,连一個皇宫内侍都敢慢怠于他,倒是這個不亲近的弟弟還能伸出援手。
或许是心中太過荒凉,突如其来的关怀才让他心潮起伏,心中涌出无限感慨:“四弟。”
难得听到萧令堂這么称呼自己,萧令煜有些恍然,他不参与朝堂之事,但他在皇家书院接触的都是世家子弟,朝堂上的事情往往是他们议论的核心,想要不知道都难。
眼前的二皇兄如此狼狈,可想而知遭受了什么,他不禁低语道:“二皇兄当心些吧。”
萧令堂苦笑一声,突然看向他:“你为何在此?”
“母妃病了。”萧令煜提到母妃心中有些惆怅:“皇兄慢行。”
目送萧令煜离开,萧令堂居然心生羡慕,真正地远离争斗,看着也沒有任何野心,藏身在皇家书院裡每日博览群书,成日求贤若渴,好像生在世外桃源一般。
做皇子做到這個份上,有人觉得他是窝囊,可沒有人想過,比起在争斗中丧命的前太子,這位如今的情况简直是完美。
人的想法本就是此一时,彼一时,萧令堂忘记自己占尽上风时可不是這种想法。
当时的他只想着如何坐上九五至尊的位置,如今不過是受了些挫折,大势将去,才觉得比起权位,身家性命更重要罢了。
萧令煜并未多想萧令堂的事,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只觉得惋惜。
他最佩服的人其实是瑞王爷,這位皇叔靠着自己不参与争斗的态度,在父皇手底下活得精彩,而他准备复制的正是瑞王的路线,或有一日,他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
步入淑妃宫中时,一股刺鼻的药味飘入鼻间,萧令煜加快步伐走进去,迎面遇到母妃身边的女官,见到他来,女官忙擦去眼角的泪水。
可惜掩饰得晚了些,萧令煜心中揪紧,不顾得众人的阻拦便冲入母妃身边,看到病床上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的淑妃,萧令煜扑通跪下:“母妃。”
“不用着急。”淑妃的动作缓缓,嘴角還扯出一丝快意的笑容:“母妃不過是要解脱了。”
淑妃性情温良,从未想過在宫中争宠,她知道自己与陛下的心上人有几分相似,但也听先皇后身边的女官說過,她未及那位三分,不過是靠着两分相似才误打误撞地成了事。
若不是陛下醉酒,若不是因为父亲惹了祸,她有心替父亲排忧,那夜根本不会成事。
這件事情她从未瞒過萧令煜,更在萧令瑶入宫后再三交代他要多多照拂那位,毕竟他外祖父当年能脱困,不是因为她多有办法,也仅是因为她的那两分相似罢了。
纵然只有两分,也让萧令煜和萧令瑶的长相在诸位皇子公子中最为相似。
“母妃可是故意不喝药,父皇可曾来過?”萧令煜问完就看到淑妃脸上自嘲的笑容,她不承宠,沒有坚实的外家,元帝根本不会把她放在心上。
她的病情如何,太医院也只是承着本份治疗,陛下不過问,他们不会闲着沒事捅上去。
“腻了,煜儿。”淑妃有气无力地說道:“你虽未說過,但你是羡慕驸马公主他们可以潇洒离去的,是不是?這一次,母妃也能替你做点事。”
萧令煜再问,淑妃不肯多說。
数日之后,两件事情悄然在都城发生,一件是瑞王大张旗鼓地弄了一间咖啡室,宣布麒麟商行与柳长生合作,在都城开设唯一的一间咖啡室。
這咖啡室是柳长生的主意,一方面可以出售咖啡豆,另一方面直接加工咖啡饮品,类似茶楼一般,可供客人在此闲谈畅饮,不過因为价格高昂,接纳的客人极为有限。
瑞王更用了一招,那便是席位有限,若想占得一席之地還得预约,或是成为VIP。
想到這VIP還是秦风首创,瑞王用时還担心元帝多想,事实证明皇兄他为国事家事操劳,根本不屑得理会這种小事,是以连這咖啡室的事都是在许久之后才顺口一问而已。
仅是知晓营利不便便点点头,并沒有细问。
柳长生是在签订契书,亲眼看到咖啡室开张后才返回江北,此后只要定期给瑞王送货,并保证时时给予一些新式的饮用方法便可以。
出城的那一日,他与柏江一前一后,直到离开都城近百裡,两人才在休息站裡相见。
休息站是自己的地盘,两人进了楼上的密室,将事情一对,柏江撇了下嘴:“真沒有想到啊,淑妃病逝,倒替两位皇子的争斗划上了句点。”
淑妃是元帝后宫中不太起眼的妃子,病来如山倒,突然就這么走了,不過是不受宠的妃子,但因为其有生育皇子,丧事也办得十分体面,死后给了谥号,葬入皇陸。
虽說不用举办国丧,但各人都要收敛几分行动,三皇子也不敢太冒进,而原本指向二皇子的种种证据都总是缺少关键的一环,看着要按死,却总差关键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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