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思量 作者:绯毓 午间,年夫人和秋月陪禛用了一顿所谓的家常饭。 說是家常饭,也不過比宫宴简单了一些,规矩仍多的让人咂舌,自然不是平时一家三口用饭时的场景。 年夫人倒是与有荣嫣,虽沒用多少,但惊惊颤颤的同时,那从骨子裡透出的高兴劲儿,让秋月侧目的同时亦不断感叹。 在這皇权至上的古代,权利,果然是個好东西。 禛用了饭,便去了养心殿处理政务,年夫人留在翊坤宫和秋月說着体己话。 然,秋月劲儿浅短试探着劝了年夫人两句,却发现并无效果,心裡自然有些着急,谈话過程中自然也表现出了几分。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年夫人以为她有些倦了,又见此刻時間也不早了,她也该告辞了。 寒暄嘱咐了两句后,便提出要离开。 逛了一上午的园子,又费精力和年夫人谈了這么长的時間,秋月却也有些倦了。见年夫人主动提起,自然应了,她挥了挥手,夏悠琴呈上单子,“赐物俱齐,請验等例。” 秋月从头看了,俱甚妥协,即命照此遵行。 正当时,只听帘外脚步声响,不时,便见春纤掀了帘子走了进来,禀道:“主子,皇上身边的小路子公公求见。” 秋月颔首让人进来了,不时,便见小路子穿着丝绸缎面的深蓝色太监宫服躬身进来,对着她和年夫人行過礼后,禀道:“启禀贵妃娘娘,皇上知道年夫人要回府了,特从库房裡选了一些贡品赏赐给年府上下。” 原来年老爷的是白玉雕龙纹龙鼻烟壶一对。镇白玉镂雕梅花玉佩一对,沉香拐拄一根,金玉满堂茶膏四饼。年夫人的是金玉如意各一柄,伽楠念珠一串,富贵长春宫缎四匹,福寿绵长宫绸四匹。紫金笔锭如意锞十锭。吉庆有鱼银锞十锭。另有年羹尧和年希尧的御制新書二部,宝墨二匣,金银爵各二只,表礼按前。古秀兰等人也各有赏赐。 年夫人一听。心下更是激动,忙扯着依茹下跪道:“臣妇谢皇上隆恩。” 小路子见状,忙笑道:“年夫人快快請起。皇上還說了,马上就要去园子避暑了,若夫人以后记挂贵妃娘娘。直接递了牌子就是,贵妃娘娘时常挂念夫人,您常来陪贵妃娘娘說說话才是。” 听到這裡,秋月哪裡還不知道禛是为着她的缘故,忙道:“行了,本宫知道了,皇上那儿离不开人。你去忙吧。” 小路子谄笑了两声,跟着春纤退下。 待他离开。年夫人不由劝道:“這個公公事皇上身边的人,在人前你也该给他留三分面子,日后才好办事呢。” 秋月哭笑不得道:“额娘,我有什么事要他办的,再說女儿在宫裡住了這么久,這些事自有计较。” 见年夫人還想說什么,忙挽着她告饶道,“行行,女儿下次說话一定斟酌一定斟酌,您就不要担心了。时辰也不早了,回年府估计也得一個时辰,您還是早些离开才是。” 年夫人看了看天色,知她却是說的不错,只得简短的嘱咐了两句,這才由夏悠琴领着,携着依茹离开了翊坤宫。 站在翊坤宫门口目送年夫人离开,春纤扶着秋月回了内室,秋月慵懒的躺在炕上,揉了揉额际,满心的烦闷。 春纤将一边的薄毯轻轻替她盖上,询问道:“主子可是累了,可是要歇会子,要不奴婢替您揉揉。” 秋月现在急需一人呆一会,便挥了挥手,“你去偏殿,好生顾着福儿就是。” 春纤掩嘴笑道:“奴婢可是忘了告诉主子,方才小路子過来时,便带着六阿哥去了养心殿,說是皇上要考校六阿哥功课呢。” 听是禛将福惠领了過去,秋月放下了心,“小林子可是跟去了。” “主子放心,小林子和素云都跟着呢。”自打福惠落水后,不论他去哪裡,小林子和素云都不能离了他左右,這些禛也是知道的。 闻言,秋月彻底放下了心,阖着眸子侧躺着。 春纤在那墨烟冻石鼎香炉裡添了一把香,便轻手轻脚的掩帘离开了内室。 一個女人,一個古代的女人,求的是什么? 秋月暗自问自己。 大富大贵?還是全家安康? 丈夫的爱,孩子的平安长大,成家立室,還是和丈夫的相伴到老? “荣宠不断,锦衣玉食。”這是当日那個老和尚的批语,想到此,秋月起身,从書架旁的多宝格中拿起一個锦盒,打开取出其中所有物,原来是一支宫签,上面写着:有花当折只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秋月倚在炕上,细细打量着這张签,当日她求的是因缘,而這两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個老和尚的话,大都已经忘却了,但那最后那句,“一切因果,都在施主一念之间。”却一直萦绕在她脑海裡。 倘若這支签求的不是因缘,而是年家的未来,那,又是個什么意思? 富贵尊荣,她有了,丈夫的宠爱,她亦有了,儿女环绕膝下,她也不缺。作为一個女人,该有的,她似乎都有了。 她是不是太過得陇望蜀了?秋月暗自问自己。 可她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年家慢慢走入衰败,看着二哥向那個结局走去。 如今的年家,可真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 年夫人并不是出生世家望族,根本沒有远目的见识,自然听不见她的劝告。秋月暗自思量,但阿玛不同,他有见识有能力,且一生为官谨慎低调,沉默寡言,在政务上从不显山露水,直至外放湖广巡抚,施政才干方显。 倒是可以从阿玛那儿下手,秋月打定主意,心情略微好了些,思绪模糊间不觉迷迷的睡了過去。 自年夫人进宫后几日,后.宫上下皆为避暑之事忙忙碌碌,不得空闲。 四月二十二日,天清气朗,趁着好日子,禛携嫔妃数人赶往圆明园避暑,皇后乌喇那拉氏留在紫禁城处理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