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表白 作者:绯毓 這個计谋若是成功了,可是一箭双雕啊! 高氏心中颇有些自得,想起临行前乌喇那拉氏的嘱咐,眼裡不禁闪過一丝得意。 皇后娘娘,若是此计成功,您可得让我升上贵人才是。 想到這裡,又看了一眼上位处掩唇巧笑的谦嫔,心下冷哼一声。 就让你在多蹦跶一会子,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怎么收场。 且說秋月和這次妃嫔们說笑了几句后,钮祜禄氏瞧了瞧外头的天色,笑道:“时辰也不早了,娘娘看可是要动身了,再過会子,只怕日头太毒,小阿哥身子受不住。” 秋月瞧了瞧窗子外头的太阳,颔首应了,率先起身,牵着福惠,领着后面一串粽子,加上各宫的宫女太监,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往福海走去。 這次端午的一些节目都是钮祜禄氏一手举办的,见天热的紧,人都聚在一個屋裡也不好,便另辟蹊径,也不要贵妇进来請安,只让人将她们請到福海的蓬莱洲休息。 当然,這事也是秋月允了的。 圆明园在广大湖区和高耸的西山之麓,因巧夺天工的布局而称之为“万园之园”。 众人走了约莫半個时辰,便到了目的地。 這是一個方形的湖,每一边的长度大约是七百多米。第一次看到它的人,留下的无不是辽阔、广大的印象。以及开放的感觉。 這裡便是這次宴会的地点——福海。 禛之所以将這個湖叫成“海”,就是要刻意达到夸张的目的。 到了湖边,一旁早有几艘做工精致的画舫在岸边候着,见秋月一行人来,候在一旁的宫女太监们纷纷下跪行礼问安。 一行人坐了画舫达到湖心的“蓬莱洲”的迎薰亭,秋月到时。迎薰亭中零零散散的坐着几十名宗室贵妇。 见秋月一行人到来。纷纷起身行礼问安,一时场面好不热闹。 待众人坐定,說了些场面话,又有钮祜禄氏在一旁调节气氛。交好的命妇们也都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低声耳语,场面倒也温馨和谐。 秋月得了空闲,揽着福惠。看着湖上的风景。 方才坐船时虽有机会,却沒有得空,且也不能总览全景。 眼下坐在亭中。只见浩淼的水面,波光粼粼,清幽淡雅,每一方向都可以一览湖上缤纷楼阁的闪耀倒影,让整個视野看来非常壮丽。每一幢人工建筑在雾山之中若隐若现,很是符合神话中的景象。 难怪要禛将其赐名为“蓬莱洲”,便是仙岛。也不過如此了。 正当艳阳高照,云淡风情之时。若与禛荡舟于此一边赏景,一边享受迎面吹来的徐徐清风,或弹琴吹笛,或是品茗畅叙,倒也是一桩美事。 此时,湖面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那大的画舫自然是做两岸来往载人之用,那稍小一些船只上表演着杂技、乐曲供贵族公卿观赏。 旁边一些特制的船只上,此刻正有一群身劲装的八旗子弟,或摩拳擦掌势要下去比個高低,或勾肩搭背,低声谈论什么,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阵笑声。 只见游船环集,金碧辉煌。或来荡桨,或事垂纶;或兢水嬉,或排阵势。 必须身亲其际,方能领略海上之大观。 這么热闹的场景,便是此刻烈日当空,也拦不住那兴奋之情。 秋月摇着手裡的瓷青湖宫扇,也不禁勾了勾嘴角。 方才,那笑的最欢,且冲她做了一個鬼脸之人,可不就是弘历。 這小子,身量虽长高了不少,性子倒還似从前那般。 福惠也瞧见了弘历,又见下面热闹有趣,自然闹着要下去找四哥玩耍。 然,他才落了水,且此刻人数众多,也不知哪個是心怀歹毒之人。這样热闹的场面,秋月自然不放心让他离了眼前。 因此,只揽着他,一面轻声细语,一面劝說许诺,倒是许了好些平日限制之事,福惠這才作罢。 而高氏见着眼前热闹的景致,一面心不在焉的和旁边的人說這话儿,一面在心底盘算着计划,务必想要做到万无一失。 待她细细谋划了一番,觉得计划错不了时,便找了個借口,离开了席位,与乌喇那拉氏留在圆明园中的暗线接头。 今儿之事,還得要弄一些东西,且要精心布置一番才行。 高氏离开不久,禛的銮驾便到了。 秋月领着這一群宫.妃贵妇,出亭迎接。 才出了亭子,不過片刻,就见禛阔步走来。 见秋月和福惠在烈日下候着,头上也沒有华盖遮阳,忙踏步走来,虚扶了秋月一把,“快快起来,怎么也不让人打把伞,现在日头這么毒。” 一边說着话,一边抽空对還在行礼的妃嫔命妇简短說了声,“都起来吧。” 說完,便负手阔步往亭中走去。 众命妇对這场景倒是了然,现下年贵妃可是皇上心坎上的人,又见其余宫妃脸色各异,不由各自在心裡琢磨起来。 秋月一手扶着夏悠琴,一手牵着福惠,小步跟在禛身后,浅笑道:“皇上放心,臣妾和福儿也不過刚出来,远远瞧见皇上的辇舆,见沒有多长時間,便沒有让人大伞。且這么多妃嫔和命妇都在這大太阳底下候着,臣妾一個人也不好与众不同。” 禛听她這么說了,猛的停下了脚步,一双深潭似的黑眸直直盯着秋月的眼睛,“在朕心裡,你就是!”說完,也不看秋月的反应,径自向前面走去。 在朕心裡,你就是! 在朕心裡,你就是! 就是与众不同的! 這是他的意思,她懂。 這是他的表白么?還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看着禛一贯沉稳的背影略有些局促,秋月愣了愣,顿时笑了。 如玉的容颜熠熠生辉,看在船上弘历的眼裡,只觉得世界的一切都离他远去。 此刻,他的眼裡,心裡,只有這個笑,這個从眼裡,从骨子裡透出的笑。 她是愉悦的,是幸福的。 而时时注意着弘历的钮祜禄氏,见弘历此刻的表情,哪裡還不明白。 她心裡发狠,迅速敛下了深眸。 秋月不過愣了片刻,就被夏悠琴唤清醒過来,疾步跟在了禛身后。 宴厅很大,大臣坐左边,命妇坐右边。 因此刻园中秋月分位最高,自然坐在了禛桌位的左侧——這個平日裡乌喇那拉氏的位置。 禛落座后,见秋月领着福惠往旁边走去,蹙了蹙眉,开口道:“此番不過是小小的家宴,年氏,你和六阿哥坐到朕身边便是。” 秋月不知禛如何会有這個想法,愣了愣,劝道:“皇上,此事于理不合。” 福惠才不管合不合,牵着秋月的手摇道:“我要和阿玛坐,福惠要和阿玛坐在一起,额娘。” “年氏,你想抗旨?” 秋月:…… 和禛对视片刻,仍在他的视线中败下阵来,略有些无奈福身道:“臣妾遵旨。” 语毕,牵着福惠在禛身边坐了。原本每人面前都是一张长榻,秋月和福惠两人坐一榻也不觉拥挤,而禛面前的榻规格自然比妃嫔的要大,三人一塌,亦不觉得拥挤。 见秋月听话,禛冷峻的面容略缓了缓,偶尔听福惠的童言童语,還会勾一勾嘴角,或顺着福惠的小手指,看一眼湖面热闹的场景。 這让下面坐的大臣命妇觑见了,无不惊奇。 果然是子凭母贵,皇上也忒宠爱六阿哥的一些。在皇上面前如此无力,皇上不仅不治罪,還会笑。 她们也算三生有幸了,竟然能见着冷酷的雍亲王,不,冷漠的皇上笑。 钮祜禄氏见大家都坐定,瞧了瞧时辰,见禛垂眸喝茶,忙禀道:“皇上,此刻已经午时了,可是要摆膳?” 禛看了看亭外,点头道:“时辰也不早了,摆膳吧,让咱们大清的勇士们吃饱了,表演一场精彩的比赛,让厅中众位也高兴。在此次斗龙舟比赛中,那一队获胜了,朕重重有赏。” 传话太监在亭外将此话高声喊了一遍,让湖面上所有的人都听到了。 很快,下面便传来一阵欢呼声,然后便齐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禛似被节日的气氛感染,心情颇好道:“其中表现优秀着,朕额外有赏。” 此话一出,又引起了一番骚动。 很快,身着浅粉色宫装的宫女们排队一次进来,手裡都捧着一色捏丝戗金五彩托盘。 小孩子正长身体的时候,本就饿的快,早膳又用的早,不過略吃了些,此时早饿了。只是先前见场景热闹,倒忘了這事,此时见了吃的,這才想起饿了。 不禁撅着嘴对禛和秋月說了這事儿。 倒让秋月和禛啼笑皆非,秋月用食指点了点福惠的小脑袋,“你是最喜歡热闹的了,见了热闹,连吃饭都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