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雅逝 作者:绯毓 绯毓 收费章節(8点) 秋月到了外间,只见一道人影从窗外闪過,不由追了出去,开口道:“谁,谁在前面,停下。” 那身影听到声音后,顿了顿,更快的往前面跑去。秋月在后面瞧着,却是一個女子的背影,不由威胁道:“你若在跑,信不信我在宫裡挖地三尺也能把你找到。你给我站住……” 不知是不是威胁有了作用,身影慢慢停了下来。秋月忙急步上前,对那個瑟瑟发抖的身影道:“给我转過来。” 那身影转過了,‘噗’的一声,跪倒在地,“求年福晋救救我家主子。” “哦,你知道我是谁。” “福晋方才进屋子的时候,奴婢正打算给主子送饭,瞧见年福晋站在门外。奴婢不敢和福晋一起进屋子,便在门口等了一会。” “這么說,你把我們的谈话都听进去了咯。你是静雅的侍女,怎么不在她身边伺候她,却鬼鬼祟祟的在门外偷听。”秋月轻描淡写的說了前面的话,顿了顿,声音猛的提高了几许,厉声道:“莫不是,你见你们主子生了重病,便弃之不顾。” 那丫鬟听了這话,抖的更是厉害,哆嗦道:“福晋,不是奴婢不伺候主子,实在是奴婢又难言的苦衷。” 秋月环顾了四周,发现此处偏僻,寻常走动倒很难发现這裡,“哦,這我倒要听听了,你把我引到這裡,定是有什么辛秘告诉我吧” 說着便低下头,伸出自己的手,把玩自己二寸左右的指甲,“說吧,若在挨一段時間,我的侍女便要找過来了。” 那丫鬟在地上重重磕了一個头,才抽泣着道:“奴婢叫春草,奴婢還有一個姐姐叫夏菊,奴婢姐妹俩从小便伺候主子,主子也待奴婢很是亲厚。主子进宫便将奴婢和姐姐一起带进了宫……” 春草的声音略带沙哑,透漏一丝丝的死寂和淡漠。 原来,赵静雅进宫后一個月,康熙并沒宠幸她,她们主仆三人的日子倒也挨得過去。可一個月后,康熙宠幸了她,原本宠信一個答应并沒有什么。但此后几個月,赵静雅不仅每個月都被康熙宠幸一天,還从答应升到了常在。 虽她的地位仍然卑微,但這对后宫的女人而言,赵静雅却已是太過受宠了。若她在生下皇子,那将来升成贵人和嫔也不是不可能的。 嫔,可是一宫之主了,這可是她们的威胁。 于是,老套的宫斗场景便出现了,先是除去了夏菊,然后趁静雅不注意,瞧瞧的谋害了她肚子裡的孩子,在把她贬到這裡静养。 静心宫,自是为了让妃嫔静心。来了這地的人,很少有能出去的。 赵静雅本刚流产,身子正虚着,沒好生调养,却被贬到這阴寒之地。自是受了寒,得了病。 “那你们怎么不去請太医。”秋月疑惑道。 春草‘呵呵’的笑了两声,讽刺无比,“怎么沒去請,一听說我們的罪的是谁,那些太医,有哪個敢来,主子的病也就一天比一天重了。” 說到這裡,她抬起了头,希冀的看着秋月,“现在年主子来了,主子就有救了。” “那你怎么不在房裡伺候静雅,把我引到這裡来,怕被什么人看见么。” “奴婢现在已经不是主子身边的人了,那些女人为了打击主子,把奴婢发配到辛者库了。所以奴婢只有趁沒人的时候,抽空過来。” 她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奴婢要回去了,主子就拜托年福晋了。” 秋月听后,想了想,“要不,我设法把你调回来,你還是继续伺候静雅。” 春草冷漠的摇了摇头,“奴婢還有事,姐姐的仇……” 然后她又给秋月磕了磕头,朝赵静雅住的地方磕了三個头,起身道:“年福晋,奴婢走了。” 說完,便转身快步离开了這裡。 秋月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竟有一阵的恍惚,她,是打算用生命报仇么? 世上真有如此的仇恨,让人抛却生死。 她不過微微走了下神,春草便已不见了人影。 秋月此刻心裡似乎有些怅惘,又似乎什么都沒有,庭院内萧條的景象,让她心绪萧索,犹如古墓旁夕阳西风裡,石马独立在长草见。 她紧了紧手炉,慢慢的踱着步子,循着方才的路,往屋裡走去。 远远的便见小林子在门口张望,他瞧见了秋月,小步跑了過来,“主子,您去哪裡了,急死奴才了。” 秋月不欲在想方才的事,淡淡问道:“初蕊回来了么。” 小林子终究是年轻,沒什记性,“沒有,奴才估摸着也快到了。” “恩,咱们屋裡去等吧静雅醒了么?” “沒,還睡着呢?” 两人进了屋裡,不過等了片刻,初蕊便领了王太医過来了。 “奴才给年福晋請安。”王太医进门,瞧见秋月在此,并不吃惊,从容行礼道。 “太医請起,這裡面住的贵常在是我的妹妹。现在她身子不适很好,還劳烦太医给她看看。” “嗻。” 說着,初蕊便领了太医,进了内室。 秋月不過在外室侯了片刻,就见王太医从裡面出来了。 “王太医,我妹妹她……”秋月忙从上前问道。 “回年福晋,贵答应她因小产后沒好生调养,又到了這阴寒之地,又染上了风寒。现在……已经是油尽灯枯了,除非世上有神仙,否则,便是华佗在世,也救不活了。如今,也不過是能捱一日,便是一日了。” 秋月闻言,不由后退了一步,讷讷道:“怎么会這样。” “那……她還有多少时日。” “這……” 秋月倦倦道:“你只管說,我不会怪罪你的。” “不過三五日的光景了。” “我知道了,有劳太医了,初蕊送太医出门吧。” “是。王太医,您請。” “那奴才告退了。” 秋月目送王太医离去,心裡却空荡荡的。 人命在這古代,竟這么不值什么。 她们不是宫裡的贵人么,不是享有這世界最极致的荣华么,为何会沦落至此太可怕了,這皇宫,太可怕了 秋月呆呆的回到内室,坐在静雅的手边,眼光木木的看着她,自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這么呆坐着。 “主子,主子……”秋月回過神来。 “什么事,咱们该回去了,已经卯时了,宫裡门禁時間快到了。再說,您在這儿已经坐了一天了,什么东西都沒吃,对您的身子可不好。” 秋月看了一眼仍在昏睡的静雅,竟不忍在看,扭头道:“咱们走吧” 小林子在一旁道:“那這包袱?” “带上吧,找個時間送去赵府。” “嗻。” 一行人走過长满青苔的石板路,到了静心宫门前。看着缓缓关上的宫门,那声音,和着高大枝桠随风摇晃的声音。 竟像是女子长长的叹息,又似她们吹不散的淡淡哀愁。 三日后,宫裡传来消息,贵常在逝。 秋月听了這個消息,正在喝水的手顿了顿,温水洒在了皓腕上。 她低下头,叹息了一声,拿起帕子,轻轻拭去了水渍,也拭去了這一段過往。 六月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