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8.第1028章 苏醒者(下) 作者:未知 “现在话說回来,大司命你猜猜——为什么我們青脉天仙,都不亲自授予转生符种给旧人,而是以资源交换請求帝君授予么?” 大司命非常聪明,心裡琢磨一下想到的几個答案,迟疑低声說:“等于将旧人都寄存在帝君這裡,为了他们有更大的机会?” “对……我們寄存的不止是人,同时也是寄存希望。”青鸾仙子点首,留意到刚才她的迟疑,目光一转:“你這小姑娘心思稀奇古怪,莫非還以为是帝君扣押天仙家属做人质?” 大司命脸色微红,就和叶青不敢在她面前說谎一样,她不敢在天仙面前說谎:“青鸾仙子别开玩笑了,我就這么一转念,您知道我沒這個意思。” “看你急的,又沒责备你什么……” 青鸾仙子失笑,她就是缓和刚才谈论转生仙童的沉重气氛,這时說:“通常地仙還不到了解這些时,但你相对特殊,今天后会有人教你這些,我就不瞒你,别脉的路子不同于我們,選擇也不同,他们帝君的集权方式各异……” “我說這集权不是凡间王朝体制,而是天权——就是說仙人参与天事的话语权汇聚問題,因仙人群体总数也不多,分层也浅,集权原理和凡间对应王朝体制是完全两码事。” 大司命心中一动……为何今天后就有人教我,這是什么意思?难道帝君有什么任务要给自己? 青鸾仙子說到這裡也是微顿,目光审视着她,判断了些,又說:“仙权是成仙就有,天权是成熟的真仙和地仙以上才有,万仙大会是大政之计,五帝决议是常务之计,這是天庭总体,为保证五脉能发出统一声音,用這声音与道门抗衡或合作。” “而各自分开来說五脉内部话语权,及它怎么样对外发出统一声音,则又是各自一套系统——可以打個比方,火德集权众人拾柴火焰高,土德集权聚沙垒土,就是最强势的两种,甚至带着半强制。” “金德集权头狼率领狼群扑食,力量稍弱,但也不强制。水德集权大海迎川,顺其自流,力量强弱关键在于整個池子有多大,龙族末代龙神曾說,他是虚空一样渴望迎纳整個世界,神和仙路子不同,但脉属上這是一脉相承。” “而我們木德另辟蹊径,帝君所以深孚人心,因希望而联合起来,是最特殊的一种……它不强迫,却春雨润物无声,叫人甘之如饴。” “它也存在内部竞争,是以生机旺盛程度为标准的良性循环,才能整体成长力量以对外竞争……” “這种方式传承很久了,谁也說不清楚是什么时开始,但渐渐就這样默契成型,让我們在一次次量劫中变成最具凝聚力团体——我們是唯一曾独力抗衡三道门的团体,虽因青制不出而渐渐削弱了,但风骨早已经埋藏于每個仙人心中。” “你知道为何五脉之中,原本应当优雅柔和的青脉女修,为何反最暴力?這就是原因,仔细看去就明白,我們的力量绝大多数是对外使用,内争非常罕见……就算有矛盾,帝君也能调和矛盾。” “這种集权结构能保证不分崩离析,但并非沒有弱点,唯一的弱点就在帝君。帝君在,青脉的参天大树就不倒,我們每個人都会战斗到最后一刻,帝君不在,就带走了了大部分希望,我們受到的创伤会比别脉更沉重……這也是我們为何在每個时代都一致维护帝君的原因,你现在知道了這秘密,不要有任何罅漏。” 大司命听得心神悸动,她想起师尊东荒曾提醒過的一些事,顿时明白這是传說中进入高层预备队列的入场券,自己成为重点培养成天仙的种子……突如其来的冲击過,回醒:“請帝君见证以信风誓约,大司命立誓对此守口如瓶,不以任何方式传递相关信息。” 青鸾仙子等她发完誓言,才颔首:“不必将事情想的太严重,我們青脉高层相对齐心一致,所以挑选新人也希望能有志一同以免浪费资源、增加内耗,而本脉资源匮乏情况下的一种优化筛选机制,进入高层预备队列后的待遇只是让你获得资源能和别脉同级齐平,往后进步還要靠你自己努力。”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是我?” 青鸾仙子微笑:“考验很简单,只要符合二個條件——完成第一课身正道直,又初步完成第二课与世而移、从而能保持希望活力的本脉仙人,就可告知這秘密,因他们迟早是能自己看出来……通常這都要在地仙才能达到。” “但有例外,比如你妹妹少司命早就被告知了,她司职的是九州凡人新生,副职探索,這一司职的上個任职者是南醉仙子,再上一個就是蓓霞仙子,最早青朝时期是我兼任此职……你看出来沒有,這司职虽是在凡间忙忙碌碌与凡人打交道,希望活力是再顺畅不過。” “而你因大司命這一职,司职九州凡人死亡,副职刑律,心思感染沉重,原本以你资质早就能脱出感染,但這一百年又由于妹妹原因更消沉……直到最近你为本脉培养出一個了不起的新人,自己在這引导過程教学相长、焕发新生走出阴影……现在可明白原因了?” 对這位天仙前辈的轻微嗔怪和嘉许,大司命心中是有些感动和喜悦,攀登三千年,自己终将本脉第二课小修到登堂入室,进入高层的预备队列,不知为何,她心中又一念闪過叶青的身影。 “倒多亏了叶君……且他学会第一课非常快,又是年轻气盛、意兴风发时,第二课对他未必会困难,恐怕很快就会达到這两個條件吧?” “不說和他這样妖孽相比,甚至和早就先行一步的妹妹相比,自己真不算什么了……”她這样想着,心情缓释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青鸾仙子:“您還有别的交代么?” “過几日遗忘之地恢复,你可第一批入内参加舰队作战模拟,本脉配额仙舰也会分配给你一艘……别的事沒有了,你去忙吧。” “是。” 大司命的身影回去律政园后,青鸾仙子才收回目光,蹙起眉:“本来应等她修业稳固些再谈,這时就安排预备役,還不惜耗费力量炼制新核来重启遗忘之地,帝君对战况前景沒信心么……” 漫天星光寂寂,静夜悠悠无声,或许除了命运自身,沒有人能回应這位天仙的迷惑,她叹一声,握着信风符令推算遗忘之地陨落暗面所对应的州国方位,半响疑惑皱起眉:“又是在应州……那不是汉国公地盘?” 這与原本印象中有稍有些偏差,但她懒得翻找歷史记录,身形一跃跳下云端,向南廉山急速而去。 南廉山·国公府 曹白静带着二個丫鬟,穿過了大青石條组成的道路,裡面连绵飞檐斗拱,外院道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都是侍卫。 個個站着目不邪视,手按长刀,见了她默默行礼。 抵达了内院,肃杀气就少了许多,内宫红墙,一重重楼阙隐在其中,带着一种肃穆闳深,令人敬畏。 自天眼看,這应湘两地汇集的龙气,使得這一处丝丝黄气萦绕,才有此相。 但曹白静已经熟悉习惯這些,进了過月洞门进去,就见阁楼参差,走廊曲折,一路珠帘连连,来往丫鬟就见到了三四十,绰约俱是丽色,在十五六岁之间。 见曹白静過来,由于家裡不需要次次行重礼,都是垂手侧立让路,曹白静就随意问着一女:“子楠呢?” “三夫人在西书房。”丫鬟连忙回着。 曹白静点首,就转過去,抵达一处廊西,外厢用木雕隔了,廊下挂了五六只笼子,迎面门上裱着“西书房”三個字。 帘后隐隐可见書架,這时一個丫鬟见了,躬身,就要回去喊醒,曹白静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就听着裡面的江子楠的声线。 “本来国公府内才按例发钱,夫人五十两,就连芊芊姐姐,這样情分,也只拿三十两,几位汉土皇后是同是三十两,我拿二十两。” “就连两位龙女姐姐,不在這裡,也有份存着,而丫鬟分成三等,一两,五百钱,三百钱都是有数。” “曹家都只有少数人有,何况我們江家,這本不该给,是夫君宽宏。” “你们得了好处,還要抱怨嫌少?” 裡面又有低声說话,江子楠更略高了些声,带些怒意:“夫君拥有汉国,国库家库裡是白银山一样,但是一切都有规矩,這是你们能奢望的么?” 听了,曹白静抿嘴一笑,和曹家一样,都是打秋风的人,就不再听,转身出来,刚至廊台上,只见有几個女人出来,都是江家的人。 江家女人有些狼狈,见了连忙行礼,曹白静点首,就进去,果见江子楠坐着,還有些薄怒。 曹白静就笑說:“你還动气?這些事免不了。” “姐姐!”江子楠连忙站起来,笑着:“這些是小事,但放在心裡,闷的很……” 看着,她又看着:“看姐姐灵光明彻,已经圆满,怕是要晋升真仙了吧?” 曹白静一笑,說:“這是托了夫君的福,是要晋升了……不知道芊芊,在东荒,怎么样了,好久不见,怪是想念。” 江子楠就不言语,嘴角带着笑,心裡羡慕不己。 曹白静是叶青正妻,自有分享龙气,虽远不能和君主相提并论,但也不少了,应湘一合流,渐渐资粮充足。 而芊芊虽不得不远去东荒,但也独享东荒的龙气分润,怕也快了。 這自让她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