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6.第1066章 胜负(上) 作者:未知 一片黑沉沉乌云乌云峥嵘而起,屏蔽着西面地平线上升起的月亮,将不祥的黑影投落在人群中。 半空中汉军一千真人团移到了蔡军后队,天气冷阴,黑黝黝阴沉沉,几片雪中,雷阵亮起光,轰轰的滚雷声传過。 “锵”的一声,一道银梭飞剑巡游绞杀,這些都比不上那杆大旗靠近给蔡军士兵的巨大恐慌。 人的名,树的影,破碎的风声中有断续惊呼:“汉国……叶……杀過来了!” “那個人……” “他一個人?” “好多大将!他们冲過来了……啊——” “噗”骨肉破开声,平静许久的追击战,终掀起惊涛骇浪。 众将不由四顾,這裡其实已可以望见新丰城的城墙,在黑暗地平线灯火点点,碧色的水光映着南面的天空,距离安全不過十裡了,但随着后阵混乱,浪涛攒动,恐慌在扩散,血光,喊杀声,黑影蔓延,赤底青龙的旗帜……他出手了。 “稳住……”有将军高呼着被混乱淹沒,飞剑透胸而出,大蓬血花飞溅。 剑光倒转收回,黑衣少女在军阵缝隙间看了這面一眼,迟疑了下沒有冒险過来……飞剑虽疾善于阵战,但她记得子楠姐姐說過少真道术诡秘,单凭自己一個人很难击杀這清郡王。 “還是等公子一起……” 她很快凿穿敌阵到侧翼,与一支骑军冲锋相互策应。 道将冲锋? 清郡王激灵一下,這瞬心思抽离体内,敌人真正的刀锋亮出来,局面已雪亮了,他定神說:“大旗移前,稳定军心!” 這应对是他在早年的军事教育中学得,不算出格,但要看面对的敌人是谁,嘉阳真人大惊,不由谏言:“王爷虽是修道天才,阳神真人,但与汉国公比……当不是說比不過,但那是仙灵分身,战力远超寻常阳神……靠近了,就有大有危险。” 清郡王淡然皱眉:“這又如何,我是皇子,是郡王,是少真门人,他吓不到我——我就顶在前面,不信敢杀我——” 但臣子无疑为這异想惊吓住,纷纷上前谏言:“兵战甚凶,這汉国公,可不讲规矩,一旦事有万一……” “千金之躯,不能涉险,有個闪失叫我們怎么样向皇帝陛下交代……” “王上一旦有事,军心就立刻散了……” 话裡话外,清郡王苦闷……都是生怕自己一個照面,两下就给叶青锤死了……交代,這次东荒开拓要是开拓失败,我都不知道怎和父皇交代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敌人就要冲破后阵,难道要我放弃后阵!”他愠怒說,心中非常清楚自己处境,皇子虽尊贵,但能挥霍的资源也是有限……别說是现在大战频繁,就是太平时,也可一可二不可三! 湘州攻略失败算是第一次、毁掉议和是第二次、现在是第三次,事不過三,哪裡還有第四次机会? 众臣子面面相觑,有一個部将就說:“前面就是新丰城了,王爷安危最要紧,下令后阵尽量抵抗才是正经……” 清郡王怔住,心中激烈交战起来。 “不行,不能放弃,必须尽可能多的将将士带回去,哪怕主动北伐攻取战略已无望……一千真人团我是不能对付,但叶青在中土還有要保护,总不能时刻都留在這裡,空虚了就有机会……” “不不,空虚也会有诈,就死守到中土变局出现,等到信皇兄或誉皇兄挫败叶青,我才有着响应机会……只此一條路了。” “但臣子說的也有道理,這叶青可是心狠手辣,待会撞上……要是战死了,父皇固会报复,但我死了就是死……” 這短暂的迟疑和权衡,不待他下定决心,后阵骚扰扩大起来,渐渐波及了中阵。 清郡王终可以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天空即将破晓前的最黑暗时,原本轮流进行雷阵、阵型前迫、骑军追咬都同时发生了,這三倍的压力一下击破蔡军后队的惯性,明显准备不充分,而对面铁骑声裡,不少汉军武将一齐冲锋,個個都是灵池道将气息、甚至阴神道将的气息! “真龙·天子之剑——” 曼吟声响彻夜空,带头冲過来的大旗下面,黑龙马上那人更横剑一挥,淡淡金色弧状波纹横扫当面…… 空气发出裂帛一样撕响,沒有花巧,仅仅是力量,這片黄龙大阵刚刚让雷阵轰碎,又让這一剑划過,当面结阵拦阻的几十個宫卫横裂当场,能防御箭矢的几层金甲术、厚实的法符重甲都薄得纸糊一样,血和肠子都喷洒出来,热腾腾冻在冰面上,噗……骑兵的铁蹄踏過去,内有几十個大将的集团冲锋! 与寻常真人的雷法攻击不同,這样的武道真人冲锋,是法阵挡不住……哪怕是黄龙大阵,因他攻击的是法阵基石的道兵军阵。 這股冲锋直奔中阵而来,眼见這是要斩首战术的架势,清郡王急喊:“众爱卿上前挡住!” 此时蔡军其实還剩下三万五千,后阵陷入大片混乱,前阵和中阵還算稳定,听着這话,看着這情况,蔡军武将咬牙带队上前,真人团也抽调了人手下来,只要稍微阻滞片刻就能以大地一样厚实的阵型,让敌人陷入重围,三万五千头猪让人砍都沒两個时辰砍不完,更遑论三万五千最善守的土德精锐。 高层将领都已经清楚,敌人就是趁着己军久战疲惫、又见到安全目的地一丝松懈发起了致命突袭,所谓久守必失就說的這种漏洞,并不是汉军将士真一下碾压了蔡军将士,只要撑過去就能重新稳固阵线。 但一時間沒人能挡住這股道将集团冲锋的洪流锋锐,金戈铁马,冰河踏碎,最近冲锋到已临着蔡军中阵只有几百米,赤底青龙大旗下一双眸子望過来,冷意肃杀。 “啊——” 清郡王惊叫一声,原本就是各种情绪焦虑,一整個晚上沉寂的各种心理在這刻爆发,又仿佛让冥冥中的命运迷雾噩梦给魇住了一样,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头……他真要来杀我了! 惊怒之间清郡王铮一下拔剑凝符,旭红的火光与银亮的月华同时自剑两侧浮现,冥冥间气机流转隔绝掉叶青的神识锁定,這是少真阴阳道术用来避劫的杀伐保障,比寻常五脉法术更玄奇莫测,也是他以阳神修为敢于和对方仙灵分身对抗的底牌。 他正欲和叶青拼命,被众将死死围着挡住:“王爷别冲动——” “别中了敌人的挑衅——” “重组防线要紧——” “嗡”的顶乌云一声轻声,军阵一角落下個红裙少女,眸子淡淡银色,两手一合,指诀逆旋间有一轮日月宝鉴生出,对着清郡王一指,同源少真道术相互抵消,气机规避顿时失效,下一個瞬间叶青的神识锁定又上来了。 “這女人怎么会……” 清郡王呆住,几個亲将趁机夺下他的剑、抱住他的手、鞭打他的马,几乎生拉硬拽把他拖开這片危险地带…… 后面轰的一声巨响,叶青和周铃联手的一下剑气冲锋落空,只见虽一道金色剑光扫過,上百亲兵斩成两半,但仅仅只杀了些杂鱼。 周铃偏了偏首,清郡王又已消失在视野中。 “要继续追杀么?”貂蝉說,她和江子楠双阳神共体,同阶基本是碾压,更清楚少真道术的底细,配合主公趁乱袭杀那個清郡王不成問題。 叶青看着上去,见着清郡王本来金黄之气,已是杂乱不堪,不成形状,但其上還有一团青气,隐带些紫,遥遥垂坐,就带着一丝微笑,摇首:“再追不必了,這次算他命大。” 其实,天子之剑,与国同级,叶青的龙气已是红黄,那就說明赤色天子之剑限制很少,黄色也可常用,但是国主已是青色,青色之剑积蓄发出也不是不可能——那就可杀得此人。 但是這就麻烦了——郡王爵位,還是使叶青顾忌。 至于现在,刚才都沒有下决心,现在更就不一样,阵前杀了此人可以,還可以有理由,已经逃避,再追杀就不适宜了,這人就是有区别。 而在這瞬间,高喊的“杀”声,冲上天空,自天空上俯瞰,大地在燃烧一样。 数十位大将,可以說,都是一时豪杰,在前面都各自为政,现在一起冲锋,顿时后面蔡军防线,阻挡不住冲击。 数十大将在阵列之中来回的冲刺,如入无人之境,不断的飞溅着鲜血,在這些人的带领下,汉军的士卒高喊着追随,无可阻挡的洪流冲入。 但是几乎同时,同样的蔡朝大将,高喊着:“蔡军,随我冲锋!” “大阵发动,以土为盾!” “我們才是天地之间的正统,将士们,荣耀在此一战!” 蔡朝的威望和军心并沒有丢去,听见這声,在黄色阵列下,余下蔡军呐喊一声,顶了上去。 ……强拉主帅避开這股道将冲锋,蔡将重新调整布防,因士卒舍命阻挡的血肉防线,凭借厚实人数,中军阵势正在重新稳固,似乎能将混乱压缩在后阵,至少断尾求生是沒問題,就连清郡王默认了這种计划。 但蔡军主帅大旗向后移动之际……意外就在這时产生。 后阵两方将士激战,其间不知谁叫了一声:“王上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