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3.第1083章 湘州阳化 作者:未知 地面战事未息,接着就是一幕气景。 只听一声龙吟,自虚空源源不断冒出丝丝白红之气,浓郁之极,向着一條南方的黄龙而去。 虽這气运不是很高兴,但黄龙上前吞吐,在這浓郁的白红气中,身体顿时膨胀数倍,显出了真龙! 而北方,同样一條赤龙,身上流失大量白红之气,全身鲜血淋漓,一只龙爪几乎全断,渐渐退化成赤蛟。 這一来一去,差距立刻悬殊起来! 高空上几道幽影徘徊着,相互交流:“這些年来,我們对這世界争龙,有所理解,此次大败,被這世界的人认为是决定气数一战。” “北方失败,那人心就倾向南方,這流失的白红之气,就是北方甚至天下的万民和官员之心,此消彼长,攻守易势,大是危险。” “灵乾殿下,您刚才为何不出手?” 灵乾道人摇首:“有目光在关注這裡……這华族虽非我們扶持,但我們看過气运根底,是纯粹暗面本源诞生,不是地上人压制阳气的伪装,說明這崛起也是符合暗面革命……但這不意味着沒有外域天庭暗中支持,或就是引诱我們现身的钓钩,不能中计。” “那要放弃郭子月?任由這天庭插手的华族统一天下,怕是会对大事,会造成些干擾吧?” “不怕……你沒注意到?這是個少数族裔,起家总共才几十万人,要想压服天下還不得倒行逆施?” “红黑之气会很快铺展屏蔽掉天庭插手,而這暗面革命其实无所谓谁家主人……只要怀着对阳面的敌意,就够了。”灵乾道人目光沉静,充满胜券在握的自信。 ………… 湘州下土·故居 当地上才是万木葱郁,這处已是冬季了,太上皇登基五十年退位,二代皇帝都当了十六年皇帝。 太上皇這年,大驾幸临潜龙之地,所在地将军、都督、诸侯都是迎驾。 御驾进城,炮声九响,鼓乐大作,百官和大街上人群跪迎,一霎间,群臣万民山呼海啸:“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上皇此刻坐在座上,听而不闻,直到行宫正门,他才醒過来,见百官和诸侯都跪着迎接,吩咐:“起来,今朕累了,明天在清波阁设筵——今天你们散了罢!” 百官依旨散去,這個行宫周围视野广阔,清净的很,回廊连接,在一片钟鼎磐罄筝笛声中,太上皇入内,只有几個诸侯跟了进去。 太上皇左右四顾,见玉带紫绫,還在的人寥寥几個。 当年统一天下,君臣相得,颁布青制,励精图治,现在一片秋寂,更使太上皇期待着阳化的這一天——這天不远了。 “陛下,允侯已经来了,待陛下接见。” “恩” 太上皇听了,不动声色:“传进!” 片刻,允侯韩子维进见,叩拜后,太上皇挥退了人,笑着:“韩卿,看你這样子,你也老了。” “陛下虽老,但是时日快到了,想必能恢复少年。”韩子维起身,笑的說着。 “话是這样說,但這段时日可不好過啊!”太上皇刘真淡淡說着:“幸朕,還有些爪牙在!” 這话說的,连韩子维都不敢接。 原来,原本太子,当今皇上,仪表非凡,性情英断,登基后,前五年還潜伏忍受,五年后大权渐渐收敛到手,形成了天有二日的情况。 一转眼十年,更是控制大半,不過太上皇也不是等闲之辈,到现在還控制着七万大军,在不能撕破脸皮的情况下,足以自保了。 “随朕上前罢!” 沉静了良久,太上皇說着,韩子维自是应是,就抵达着高台。 “开启天镜!”太上皇淡淡吩咐着。 “是!”几個道士响应着,只见突一亮,一面镜子凭空出现,开始模糊,渐渐清晰可见。 首先看见的就是太上皇,青气浓郁,上有丝丝紫气,太上皇又挥退了道人,才笑的說着:“朕当年统一天下,我身所有帝气,就是此相——深青带紫,其时天下龙气赤红微黄。” “朕在位五十年,运转青制,国势蒸蒸日上,及我退位,紫气云集,不复半点青意,而退位十五年,仅剩几丝紫气耳!” “不過吾儿的确算是明君,這十数年治理,龙气由淡黄转浓,可惜的是时日已到,要不還有余地。” 這话一說,只见镜内迅速变开,看见了山川大地,又有一大股黄色河流,略带红色,汹涌澎湃,而下又隐隐青色河床,正是朝廷气运。 這意味着政通人和,安稳乐业,蒸蒸日上,正是前所未有的盛世。 “如此大好江山,人君之乐,神仙难比,难怪吾儿心理抵触,不愿相信大限而到,朕理解他的心思,只是天命如此,奈何?” “朕只要再维持大半年就是了。” “韩卿,你看這情况,能有几许汉人阳化?” 韩子维暗松口气,细细思量,說着:“当年成祖开辟之朝,青制尚未完善,可所谓摸索,三百年能抵达的也是這程度。” “而今朝一开始就运转青制,又有成熟工坊遍于天下——只是时日终是尚浅,积蓄的内涵不足。” “论得阳化的人口,或有当年阳化的一半左右。” “一半,也足了。”太上皇刘真眼神幽幽,听了這话,似有不足,又這样說着。 此朝由自己开辟,能阳化七八万汉人的话,自己阳化上去的影响就大了,而不是当年只是一個小宗室罢了。 南廉山·汉王府 雕花房门甫一推开,风雨气息就迎面扑打而来,空气清新,冰凉沁人。 此刻虽是早晨,外面還是暗沉天色,一身剑服少女出来,脚步轻盈不起片尘,目光扫過廊下每一处角落,大多数时汉王和妃子都是在洞天裡休息,偶兴致来了会夜宿在這洞天外面的旧院,保卫工作自是会更谨慎些。 “呸……铃铃啊铃铃,你又沒妃子名分……” 周铃脸红轻啐一口,提醒自己只是公子的剑,最多是偶尔做些羞人事情的少女剑,她就定下心神习惯性探查,每一丝外界动静都应在心弦中,如剑丝拨动轻颤的震鸣让她心神都扩展开来,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自昨天就开始下的磅礴暴雨哗啦啦浇注着屋檐、芭蕉、庭院,虫子在草茎下悉悉索索爬动,地面在微微震动,远处火车滚滚的钢轮倾轧声卷過月台,稍停片刻,又轰隆隆奔向北方……消失在神识感应外。 “安全……安全……沒有危险源……” 阳神扫描的光华收敛入体,主院是仙阵屏蔽,但以她作为道侣的权限与耳力還能听见阁裡姐妹们的轻声细语:“耗时四年的北邙山万裡铁路,终全面通车,辅助分担到东荒的大宗物资运输……可算了结一桩事呢。” “廉价是够廉价,能运得起民间商货,怕会吸引外魔攻击……” “夫君有什么准备沒有?” “呵呵……就想吸引他们来。”有個温和男声笑說:“分段防护维修,拿铁轨来拼敌人性命,這买卖……咦,刚才筠州下土进行第一次开朝祭天……” 门开着尚未合上,香阁馨暖涌出来,有着某种清甜的气息,大清早又有女子低吟娇哼声,少女剑修想起了些,有些脸热羞恼走开,之后的那些话就沒再听下去。 叶青在后面又說:“咦,湘州阳化了,這是一件大好事!” “這件事情,必须隆重处理了。” 到了前院,习惯性去后山时,遇见了让她意外的人,府上那個消失了四年的首席剑修,正风尘仆仆往政事厅那面去。 這中年身上有种锐利气质,一瞬间敏感发觉,转首看见少女目光又和缓下来:“铃铃不认得我了?” “云叔。” 少女剑修自不会忘记从小熟悉的长辈,過去拜见,礼貌问:“您又回来了?” 印象中对方是回去了南方,谦氏家族在十万大山以南的雾州开拓,最近汉国水师刚刚借道姜州打通了雾河航线,但她掌握的情报只說带回来一批优质法剑,并沒有說回程的贸易船队中有谦家人……如果有投靠,她是灰衣卫首领不会不知。 “使命在身算不上回来,我是作楚国使臣来拜见你家公子……哦,现在叫汉王了。” 谦行云看着走過来的這少女晚辈,近距离一下就感觉到不输于自己的阳神力量,几年不见剑气凝聚甚至超過了自己,心中不由颇感慨:“此来也和铃铃你有些关系,不過……有点复杂,你大概沒兴趣听,我就不說了。” “哦……那,再见。” 望着這旧日的长辈急急忙忙去了正厅,周铃咀嚼着楚国使臣這几個字的意味,她心中莫名有点奇怪,但知道并非谦家要投靠過来,就還是按下去,她不愿意探究太复杂的东西,公子总会做好一切。 “啊……今天的练剑日常還沒完成呢!” 少女剑修向着后山而去,身影沒入山道水雾中,风雨无阻一如当年,而南廉山上空,大蔡平景二十年的新一轮天文潮汐,正由這裡滚动過去,直向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