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76章 王侯之位 作者:未知 俞府 阴云连绵,雨水渐渐落下,不過這是春雨了,感受不出寒气,一处厅室内,两人端坐,却在說着帐本。 “我核了一下,遗珠馆已完全建成,有精舍三十套间,有左右厢房百间,总计有二百三十间。” “花去银子五万七千两!”寇先生吐了一口气,叹着:“现在已有五十三人核实入内,预料开支每月就要五千两。” 俞帆放下帐本,略一沉吟,說着:“开销很大呐,难怪别人不搞這個,族裡虽给了我十三万两银子,但再想要却沒可能,别看我俞家是大族,但开销也大,還需要自己筹办才是。” 寇先生顿时了然。 俞帆是南沧郡的郡望,家有良田八百顷,族人千数,奴婢三千,死士百计,太守都要避让三分,但分到個人身上,哪怕是嫡子,也不可能有多少。 寇先生沉吟了片刻,问着:“据說主公想打通一條铜路,是否?” 俞帆中了秀才后,寇先生就不再称三公子,而称是主公,這意味不言而喻,俞帆听了,颌首:“滇国产铜,年入二千万斤,不過本朝每年所需的三成,前些日子,朝廷终于允许各郡开矿,我家可能获得一個。” “但這是全族的生意,不是我的,况且几千铜工管理,也是大事,一個不留神容易出乱子,這可全是我們俞家的责任。” “短時間内,怕是不但不能获得收益,還要填上去。” 寇先生此刻明了主公的心思,顺着话意就說着:“主公虑的是,看来這项生意還是不能指望,那水路呢?” 俞帆听着,笑着:“水路還可以指望一二,但這时却不能多說,快到时辰了,這阵子雨小,下去吧!” 寇先生才想离开,俞帆又說着:“慢,你說遗珠馆裡,花了這样多银子,有沒有什么大才?” “這我正想向主公禀告。”寇先生抚着额深深吐了口气:“要說沒有人才還是假着,各人都有些本事,一技之长。” “可要是脱颖而出的英才,似乎也沒有见得,也许是时日太短,還沒有显出的缘故。”說着寇先生有些苦恼。 俞帆听了一笑:“据我看,开這遗龙馆,肯定是鱼龙混杂——你别担心,总能找出人才来!” 寇先生摇头說着:“我不担這個心,但担心的是主公,您建這個遗珠馆,就是为了收拢人才,却得罪了不少人,真的办成了還罢,要是迟迟不见效,我就无颜面对主公了……” 俞帆表面平静,心裡翻滚,他的确有這個担忧,但這时自不能表现出来,摆了摆手,說着:“你主持遗珠馆,每個进来的士子都一一勘察,问寒问暖,每天只睡三個时辰,這已是尽职尽守。” “能找出人才,第一大功就是你,要是沒有英才,這就不是你的责任,是我气运德行不够!”俞帆侃侃而言,說到此处也觉得伤感,但這感情只是一闪,就迅即恢复了平静,端茶呷了一口。 原本被叔父开解后,吕尚静的事也就罢了(调查出了),原本空落落的情绪就渐渐抵消了。 可最近几天,特别是今天,总有着更多的空落落的情绪在心中蔓延,格外空洞和压抑,喘不過气来。 想到這裡,霍立起身来,躁急来回踱着步子,良久才站住了脚,回身說着:“气数都是自己争取,你慢慢来,只要我們诚以待人,总有英才愿意過来。” “公子,公子!”就在這时,俞帆贴身丫鬟进来。 俞帆一怔,不快的說着:“怎么,我不是說過,我和先生讨论事,就别闯进来么?” “公子,我岂敢违命,只是七老爷突有命,唤你過去。” 七老爷就是俞平之,俞帆顿时一惊,一阵不祥的预感,当下起身而去,见着主公远去,寇先生木然片刻,叹了口气。 温泉之处离得此处不過四百米,形成大片园林,奔驰過去只用了半刻時間,就直到大道前,早见了一個仆人在等候,就问着:“七叔现在哪裡?” “在温泉竹馆。”這仆人答应一声,只是带路疾步前行,却不再言语,俞帆又升起一种大祸已临的不祥之感,直直跟了過去。 到了一個静室前,俞帆知道到了,說着:“侄儿帆求见。” “进来罢!”裡面传来了声气,很是清晰,俞帆略放心,就进去,這是一间静室,不過数丈见方,极是清幽雅致。 木榻南首,竖有书橱,插着一管玉箫,西首一桌几临着窗,上面一個花瓶,插着一株不知名的花,而俞平之手拿一卷书正看得入神。 俞帆再行礼,见着俞平之脸色红润,更是放心了些,只见俞平之略有些忧郁,片刻放下了书,问了几句遗珠馆的情形,片刻沒有說话,只是背着手慢慢踱着,良久,才叹了一口气:“遗珠馆的事,我還是觉得不错,不過有沒有银子是关键,沒有银子,都是空话。” “铜矿你不必打主意了,這是族内大政,除非你当了家主,不然轮不到你来說话!”說着,转過脸来盯着俞帆說着:“水路却更符合实际些……” 话說到這裡,俞平之目光炯炯看着俞帆,心裡暗叹。 俞帆這样世家嫡子,不仅有着让人仰望的背景,并且一生下来就有随着血脉流传的气运,虽只是一点,却是金黄,随着成长,就可吸取白气和红气,迅速成了气候,這种实不是暴发户可比。 可是现在,却已有不祥之兆,沉吟许久才說着:“我先前和你說過,我們牺牲不少,夺了一颗龙珠,今日就索性說给你知道。” “龙珠就有着龙气,就有一系列的因缘,龙君宴就是其中一项,虽失了魁首,但還是有一半。” “现在你考了秀才,本想着再等等,稳固了一些再去,却怕着时不待我,别错失了良机。” “你去卢华郡吧,寻找到一個算命人,他只在每月十五凌晨,太阳初出的一刻時間出现。” “本月十五已過了,你就找四月十五,此人关系你成败甚大,具体内情你就不必细问,无论此人怎么样恶言以对,你都要恭谨礼敬。” 俞帆听了眼一亮,今天俞平之說的话,和刚才自己想的太远了,不由暗笑自己庸人自扰,遂說着:“叔父,這裡有何机缘?” “這你到时就知道了,反正此人再怎么样辱骂你,你都得恭谨礼敬,只要有着這一條,最后他還是不得不把一项机缘给你!”俞平之說到這裡,眼波一闪:“你只要谨慎办事,不但可還得龙珠部分因果,還可以凭着這些缘分,打通一條水路。” “你要明白,万事都在后勤粮草,有了這條水路,你就能获得大量财富,遗珠馆的开销不值一提,還可以自人才下手,請用贤人,再训练甲兵……這气运就来了。” “如果你這條不能办到,别的還谈什么?以后虽不至于全数断绝,只怕后路将是艰难坎坷。” 俞帆咀嚼着俞平之的话,心中又热又酸,這些秘密,自己全数不知,這时才知道,族裡還有什么秘密,自己不知道呢? 正想着,俞平之又說着:“就這些话,事不宜迟,你這就過去卢华郡罢!” “是,侄子告退了。” 见着俞帆远去,俞平之突脸色苍白,咳嗽起来,用着手帕,就见着裡面一片嫣红,他的心不由一沉。 “看来,我真的是时日不多了,真想還能陪着帆儿一段時間,帮助他站稳住根基啊!” “三十年前,天机就有变动,各地龙气渐起,但族内术师潜入帝都,藏身三年,才得以有一次机会窥探大蔡龙气,却见大蔡龙气未衰,還有增强之意,真是千古难有的变局。” “应州龙气也有崛起,为了這场变故,族裡才不惜代价,宁冒着结仇龙族,夺了一颗龙珠,以应天机。” “我十年前观测過,這应州龙气虽细如发丝,根基孱弱,但终是龙气,得之有王侯之位,本想应在了帆儿身上,但却出了变故。” “难道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這是天道反噬?” “不管怎么样,龙君宴只是伊始,這打通水路才是关键,帆儿得之可大涨气运,但是要是不成,虽怀有龙珠,也难和应州龙气相应。” “偏偏我现在已难算测,再算怕是要立刻暴亡,可這不祥的预感,却是怎么回事呢?” “不,我們付出了這样多代价,族裡积蓄几乎一空,才有這机会,這肯定能行!”俞平之喘息着,又激烈咳嗽起来。 龙珠给一人,就有中进士的资格,但只是一人有机会。 争龙天下,在获知大蔡龙气的情况后,是想也不想,但只要贵为王侯,那就可庇荫许多人,相比一人成就是胜出很多。 别說是俞平之,许多族人都指望着這個呢! “希望這次能成功,只要這次成功,我就還有一次算测的机会,把帆儿最后一個机缘算出来。” “上苍啊,請答应我這個要求吧!” 在這时,心裡徘徊,就算一辈子怨恨命运的俞平之,都默默祈祷上天,希望能达成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