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相亲 作者:叶不渝 孙滢忍不住落下泪来。 “是母亲,她說梦见你状况不太好,我就想着来看一看。” 幸亏她来了,如果不来,在密室裡,天气又热,后果不堪想象。 “你中了毒,不過不是什么大問題,我给你调理身体,不出半年就好了。” “你真的是我的姐姐?”周正又確認似的问了一遍。 孙滢答道:“你看我的手背,是不是有块和你一模一样的胎记?這件事說来话长,有当年出事的丫头,她在庄子上,改天接回来,让你见见她,你就明白了。” 她那郑重其事的模样,让人想不相信都难,况且還有人证,周正心底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他缓缓地靠在孙滢身上,抬起眼皮,喃喃地喊了一声“姐姐”。 孙滢知他是太累了,就亲自将他抱回了自己的床上。 他长得身型高大,相貌堂堂,难怪当时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会觉得他有十三四岁,王五娘给她說是淮王收养的义子,她就沒往弟弟那個方面想,也沒想到今天会和他相认。 有弟弟的感觉真好,从此以后她便再也不是孤孤单单的一個人。 程子安和冯益经過对這些关押又放出人的问话,確認了一件事,关押他们确实是金侧妃手笔。但金侧妃和王府的长史,内外院管家却不在关押之列。 想必是有人通风报信,当他们看到纸终于包不住火,就直接逃了。 不過,太妃也经常举办宴会,看到過他们的人很多,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找出来。 程子安和冯益问完了话,就离开了镇南王府,孙滢则是一直等到周正又醒過来,和她一起见了太妃。 太妃拉着孙滢的手,眼泪簌簌落了下来,“好孩子,今天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我怕撑不到皇儿回来了,這帮天杀的狗奴才!” 孙滢便安慰她道:“您安心养病,我回头請示皇后娘娘,让给您派個用得上的人過来這边伺候,顺便帮您看着点。” 本来依孙滢的性子,是不准备管王府的私事的,奈何对方又拿紫徵山做文章,想给陆家泼脏水,身为陆家的管事人這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太妃一听她說請示皇后娘娘便苦了一张脸,“唉,還是不用烦麻皇后娘娘吧,宫裡事情也多,她哪有精力管這些。就让你這個丫头在我府裡当一段時間的差吧。” 孙滢痛快地答应了。 又和她說起周正:“臣妾在锦华殿下面的密室裡找到他的时候,他缩在角落裡,差点窒息,如果您不介意,我将他带到孙氏学堂去,那边大都是他這般年纪的孩童,有十二個嬷嬷在那裡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 孙滢一說起孙氏学堂,太妃的眼睛就亮了起来,“你们族学裡面今年不是中了三個进士,還有一個是探花?西州居士也在被你给請到了那裡?” 孙滢点点头。 太妃就緾着孙滢偏问她是怎么請到西州居士的,孙滢抿嘴一笑,“我告诉了太妃,太妃可不许告诉别人。” “好。”太妃干脆利落地应了。 孙滢不好意思地道:“我就跟西州先生讲了我做的一個梦。我的那個梦有点奇怪,我梦到京都发生了蝗灾,我答应西州居士如果京城发生蝗灾、旱灾等天灾,陆家将免費为西州居士和他的族人提供粮食、蔬菜鱼肉等一些食材。” 孙滢现在每月给西州居士送一百只鸭、羊、猪,十担鱼和大米三十担,二十担面,十担杂粮。 西州居士本家姓谢,落魄士族,京城大约有五百多族人。 当时孙滢就說了這個梦,若他不答应,就等于置谢氏的死活于不顾。答应她则等于挽救了五百多谢氏族人的性命。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唉,就是西州居士這样的大儒都逃脱不了被世俗羁绊的命运,何况是哀家。”太妃叹道。她朝周正招招手,慈祥地看着他道:“你随孙夫人去学堂吧,有空记得回来看看哀家。” 周正忙跪了下去,“孙儿想留下来伺候太妃,太妃大好了,阿正再去学堂读书不迟,要不然,王爷不在,郡主也不在,只留太妃一人,阿正沒心情读书。” 太妃忍不住拿帕子擦拭着眼角道:“你這孩子倒是個重情义的。”說罢拉着他的手笑道:“哀家也舍不得你走,好在這裡离学堂也近,悟真道长前些时候和我商量過了,想招你为学徒,我一直沒答应,等這次大好了就把她請過来,你先拜悟真道长为师再說。” 孙滢觉得,太妃现在在病中,并不是和盘托出周正是孙家血脉的好时机,且再等等,等到太妃的病好了再說。 “有人敢对王府不利,你就直接打杀,不然难以服众,以太妃的健康为第一要务。其他事先留着,等到王爷回来了一并收拾。再有造谣再杀无赦。”孙滢当着太妃的面叮嘱妙律道。 太妃心裡暗暗可惜,唉,多好的女孩儿,可惜和王爷无缘。要不然镇北王府何至于沦落到此等境地。 老话說得好,乱世用重典,像镇南王府现在的這种情况,宽容不得。妙律孙滢是知道的,雷厉风行,做事果断狠决,不拖泥带水,但太妃就不一定了,估计很容易心软,要不王府也不会是现在這般乱糟糟的。 孙滢要告辞了,太妃竟然像孩童那般拉住了她的手,可怜兮兮地道:“你什么时候再来看哀家?郡主走的时候可是把哀家托付给你了。” 孙滢心底一软,“我隔個两三天再来。您要乖乖吃药,到时候……” 孙滢话未說完,已经被太妃截了過去,“到时候你会带着哀家玩是不是?” 孙滢想了想,笑道“是呢,等您大好了,咱们去皇上赏我那個别院,君兰瓦舍裡面玩,那裡有温泉水,刚好可以去泡。” 太妃哈哈大笑起来,“大夏天泡什么温泉?冬天才泡温泉水。” 孙滢苦笑道:“太妃也知道我自幼生活在道观,很少有机会接触到這些,夏天也可泡温泉,师父這样說的,我也不太懂。” 太妃的笑就有点挂不住了,竟是悟真說的? 悟真這個贼丫头,知道五花八门的东西最多,当年那么同龄的孩子,就她這個庶妹能独占鳌头。 孙滢又到沈氏那裡,想了想就說道:“女儿去王府看了,弟弟就是有点发高热,已经吃了药,這两天太妃也生病了,等弟弟伺奉完太妃,就去孙氏学堂念书了。” 至于镇南王府发生的事孙滢根本沒跟沈氏說,怕她担心。 沈氏听了孙滢的话,复又松口气,抚了抚胸口道:“沒事就好,可能是我做噩梦了。”孙滢顺势道:“那娘下次睡觉的时候记得手不要压在心口上。” 等孙滢回到藕香院,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屋子裡面已经点了琉璃八宝宫灯,整個屋子在桔光中显得特别柔和,陆虞正惬意地靠在太师椅上喝茶,见她进来,重新给她沏了一杯新茶,“累了吧,我吩咐人做了羊肉茴香饺子,你试试爱吃不。”然后又吩吩丫鬟们摆饭。 等孙滢将茶吃完,下人将饭也摆好了。 除了羊肉茴香馅的水饺還有爆炒鸡杂、酸豆角炒肉末,豆角茄子,脆皮烤鸭,蒸鸡蛋羹青椒炒肉。 夫妻俩坐下来吃饭的时候,陆虞才不紧不慢的问道:“王府事情都处理完了?” “沒呢,管事长史還有侧妃都失踪了。”孙滢笑道,“太妃将我身边的丫头要過去,說是帮着管理一下王府的事务。我想着這件事毕竟是对方借着陆家的名义生事。不出力未免落人口实。” 陆虞点头,表示理解。又叹道:“這样你身边就沒有可用之人了,要不我再送俩個人给你。” 妙律和梵音的能力孙滢已经领教過了。孙家培养出這样人肯定不是那么容易,“我不要,我的人够用了。” 前段時間因孙清孙湘她们住在陆家,她也买了好些人過来,现在妙律也会抽空教她们一些打斗的经验,估计過些时候就能带出去,应付些普通人一点問題也沒。 刚吃完饭,杜嬷嬷就来了,带来了老太太的口讯:“现在天太热了,我這把老骨头也去不了太多的地方。明天就由你和二太太带着姑娘们前去安国公府上赴宴。” 婆婆特意交待下来,那就是任务了。 孙滢笑道:“太晚了我就不過去打扰老太太了,請嬷嬷带话给老太太,“儿媳谢谢她老人家有什么事都想着儿媳。” 杜嬷嬷笑道:“老奴定把话给四夫人带到。” 正說着话,汤圆进来回话道:“二门上传话婆子今天摆了酒席,嫁给了种花的花匠叫邬舟的,现在拿了一大包贻糖過来,夫人要不要见?” 孙滢想了下笑道:“二门上传话的婆子姓鲁的那個?” 汤圆掩嘴笑道:“正是,以后要叫邬舟家的了。” 鲁婆子只怕快五十的人了,居然一直沒成亲,看来又是一個有故事的人了。 “請她进堂屋。”孙滢說着漱了口,又洗了手,将帕子递给小丫头。 鲁婆子笑着走了进来,道:“老奴又找了一個,给大家发喜糖。” 她說完颇为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子。 孙滢笑道:“明日去帐房支取二十两银子,算是各位主子给你道喜了。” 鲁婆子愣了半天沒反应,孙滢将她拍了下,笑道:“刚成亲就变傻了?” 鲁婆子忙跪下谢了恩,眉开眼笑地道:“老婆子是高兴傻了,大夫人那個时候已经规定過了,要头婚才有,二婚不做数。” 孙滢叹道:“如果头婚女好,谁愿意二婚!那二十两是宫中送你的,我私人再送你几匹布料,裁几件新衣服。” 鲁婆子忙又跪下叩首,“夫人您送老奴东西,這些已经不单单是赏老奴衣裳,這些都是您给老奴的脸面。” 孙滢笑笑,“你有几件差事都办的都令人比较满意,這几匹布算是赏赐。” 鲁婆子千谢万谢地去了。 孙滢第二天早上去請安的时候,问老太太道:“母亲,咱们今日赴宴,带什么礼物比较好?” 顾老太太道:“今天是老安国公夫人的寿辰,算了,我還是随你们一道去吧。”若是其他宴会倒也罢了,安国公老夫人今年已经七十九岁,门牙全掉光了,今年不去,明年去兴许就去不用去了。 顾老太太寻思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道:“你们都回去换衣裳,我看過之后才能出发。” 众人一道留在松鹤堂吃了早饭,便回去换衣裳了。 孙滢想了想,便穿了件豆绿色的绣着梅花的葛布小衫,配了一條同样的裙子,外面披了件白色的披帛。 等她来的时候,几個未婚的女孩都還未到。 老夫人笑道:“昨個儿我让金玉记送了些首饰,你先挑挑。” 孙滢道了谢,便挑了一对珍珠耳环戴了上去。 无论是什么样的宴会,她一個成了亲妇人无意在上面争输赢。 无所谓的事,還是将首饰留给府上那些等待說亲的女孩吧。 陆鸢陆芷陆清池已经到了說亲的年纪,自己又何必過去抢她们的风采? 果然陆芷来了之后老太太便送了她好几件首饰,又送了她两套头面才做罢。 果然人要衣装,陆芷穿了件藕荷色的上衣,又穿了件藕荷色的裙子。 陆清池看着就更漂亮了,五彩丝线绣在玫瑰紫的裙子上面绣成了花开富贵的图案。 老太太也很喜歡,又赏了好多首饰,两套头面,并要求她今日一定要带着。陆清池选了一套珍珠头面让她非得戴着。 陆滢便露出了然的表情,今天的主角便是陆四娘子了,也不知道男方是谁。 就算孙滢再厉害,也不能只看一眼面相,算出陆四娘子的相亲对象。 “等下进了国公以府,你们不要走开,要跟在我和二夫人四夫人身边。无论到什么地方,都必须有年长的嬷嬷跟着。多带两個丫头,不要落下自己一個人独处。” 孙滢笑道:“自己多长個心眼,五娘跟我說過,每年都有落湖的,现在可能落下去只能弄一身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