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讨要 作者:叶不渝 沈家是江南首富,可惜沒人在朝中做官,但却是皇商,负责七成的茶叶和五成的粮食。 赵氏這些年一直想把手伸向沈家,可惜总差了那么一点点。沈家的人太精了,她也不敢做的太過,毕竟沈氏死后,有大部分的陪嫁落入了她的手中,這些年府裡大大小小的花销全是沈氏那個蠢货的陪嫁。 原以为沈氏這個蠢货死了就沒沈家什么事了,她把孙滢那個小贱人送到乡下也就沒想着她還能活着回来。哪知道這個小贱人不仅回来了,而且還给她添堵! 這個小贱人怎么配花這么多的银子? 晚间孙椿从防营回来,赵氏特意让厨房买了個新鲜猪头和一個肥肠,放上大把的辣椒,放许多冰糖用卤料煮了,凉拌了一個豆腐,炒了一個老香椿叶子炒鸡蛋,红烧了一個鲶鱼,一個白斩鸡,切了盘金华火腿,又开了一坛陈年的绍兴酒,亲自给孙椿满上,双手奉了上去。 這些菜都是孙椿爱听吃的,犹其這卤猪头和卤肥肠,他简直是百吃不腻,但自从家裡條件优渥了之后,赵氏就不让他吃了。說肥肠吃了容易遭到达官显贵的嫌弃。 赵氏非但自己不吃,而且从小就给女儿们灌输肥肠是装猪屎的很脏,他一吃几個女儿就会做出呕吐的表情。時間一久,孙椿也不好意思再当着赵氏和孩子的面吃肥肠了。 卤猪头肉那更是不能吃的,他们這样的勋贵之家,要吃也吃牛羊肉、猪后腿肉,猪头肉那是给吃不起肉的穷人们解馋的,他们這样的勋贵之家档次不一样了。 至于香椿叶,用赵老太太的话說,那叫念旧,上一辈手裡沒银子买菜,唯有靠院内一棵老香椿树叶子当菜才熬過了那许多年。說来也是运气,自打孙椿出生,香椿树从裡冒了好多嬾芽,這些小芽又长成大树,之后慢慢的发迹了起来。要不然他也不会以“椿”字命名。老太太非得让他拜了這香椿树做干娘。 “這酒,味道還不错。”孙椿說道。 赵氏忙又站起来替她倒了杯,笑道:“這是地窖裡面的酒,估计有些年头了,一直也沒听老爷說要喝,奴家想着老爷可能是忘了,今個儿遇到了一件高兴事,這才斗胆将酒拿了出来。” “你這個蠢货,那酒我是准备送人的!”孙椿一下子眼神变得极冷,恶狠狠地看了赵氏一眼,“不知道你是怎么管帐的,每次都說沒银子,這不,几個同僚都给程将军送礼了,帐上又沒银子,你让我怎么办?” 赵氏一下子俯在桌上哭了起来,“能生钱的营生都被老太太把持着,我手裡的都是亏损,耗心费神赚几個钱還要供一家子吃喝,女儿也大了,出嫁多少总要陪嫁一点,也算全了我們做老子娘的脸面,一家人的吃喝拉撒、春装秋裳、人情往来,哪一样不需要银子?” 每逢這個时候赵氏只要把责任推到赵老太太身上孙椿就不再做声了,毕竟庶务這点子小事他不好插手,直接和自己的母亲对质事也难做出来。他心裡也明白,赵氏独吞了一些,但是不影响大局他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孙椿继续吃他的人间美味。赵氏哭了一阵,见孙椿不服软也就自己拿帕子擦了眼睛。 “妾身每天焦头烂额,拆东墙补西墙,但妾身知道,哪裡有银子。”赵氏說道,一边說一边觑着孙椿,见孙椿继续木着一张脸就压低声音道:“大娘子那裡有银子呢,今天一出手就是六千两。老爷也是,让個孩子拿那么多银子玩。” 孙椿吃惊地道:“她哪来的那么多银子?” 赵氏:“妾身也不知道,只听街上都在說朝霞郡主和咱们大娘子打赌的事。說咱们将军府有钱,一個小娘子跟郡主打赌就拿出了六千两。” 孙椿觉思了一下道:“咱府上不是還有陆家的聘礼?你把那些银子先预支一些给我,咱们将滢丫头养這么大也不容易。府上现在又缺银子,要不然陪嫁就少置办一些。” 赵氏听了這话如同得了尚方宝剑一般,“成。老爷,大娘子会体谅你养家的辛苦的。银子我這就去找帐房,先支一些,那些银两就放在府中备用。” 孙椿哪裡知道,银子早被赵氏拿去放了印子钱。 赵氏又旧话重提,“老爷,要不你管管大娘子,底下這三個姐儿每個月就三两银子的月例呢。依我說,大娘子手裡的银子也太多了,一出手就是六千两,咱们什么时候也沒這么阔绰過!看她丫鬟一买就好几個,一出手就是六千两人,手裡必定不止這么一点银子,万一将来惹下大祸可如何是好。咱们先帮她把這些银子管着,等她出嫁了现给她也不迟。” 也许沈家给她的不止這些呢?要過来就是自己的了,吃进去的东西根本沒有再吐出来的道理。赵氏好打算。 孙椿想了想,道:“让滢丫头過来。” 不一会儿,孙滢来了。 待她行過礼之后,孙椿就直接问了,”你手上還有多少银子?” 孙滢想了想道:“還有不少,之前舅舅们给了一万两乡下花销少,余下九千两,刚和朝霞郡主打赌,在安国公老王公爷那裡押了六千两。父亲问這個做什么?” 孙椿黑着脸道:“你這個孽女,居然和人打赌就押了六千两银子。你知道不知道府上现在過得非常艰难?如果你還有良心就把银子拿出来,交于你母亲,让她保管……” 孙滢一听這话被气笑了,“我倒是想把那六千两交于父亲,可惜被两位好妹妹不知什么地方带了個郡主来,非缠着和我打赌,我若不赌就要让王爷进宫参父亲。 父亲也当真是好父亲,我被送往太平镇這许多年,将军府可曾派人去看過我,问過我是否有衣穿,是否有饭吃,是否有银子花,是否给我送過去一文钱? 现在知道将军府裡艰难了,我替府上算過一笔帐,每天花销大概概二百两左右,我问過安国公府上,也不過一二百两,要知道王国公是一等勋贵世家,府裡出了王贵妃娘娘,父亲不過是四品将军,却日日着和国公府攀比,父亲嫌弃自己的脑袋太安逸了嗎?” 孙椿气的浑身发抖,拿了個茶杯直接朝孙滢扔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