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作者:叶不渝 太阳落下的时候,众人开始吃了晚饭。 晚餐桌上有一道特殊的菜,端上来金灿灿的,让人一看就食欲大增,王五娘试了一下,又酥又脆又香又辣,好吃得很。 赵夫人看闺女吃得香,也试了一下,居然出奇意外地好吃。 太妃是個爱热闹的,想她从小锦衣玉食,什么沒吃過,可她偏偏沒尝過桌上的那道菜。 试吃了一下,竟然意外地好吃,她有点想问问是什么,但就這么一转眼功夫,盘子裡居然少了一小半。這母女俩,吃东西也太狠了,太妃嘴上不說,心裡却觉得有些亏,不由多夹了着。 一小盘香喷喷的菜居然不到一会儿功夫就见了底。 在座的三位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是以這道菜最终再也沒人动了。 因是六月,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厨房做了冷淘,切了黄瓜丝、芫荽拌在裡面,佐汁用了蒜泥水、生葱、小磨芝麻油、盐、胡椒、辣椒,還有一碟韭菜花酱。 别的东西也罢了,太妃偏偏沒见過這個韭菜花酱,有点酸,又有点辣,很香,回味无穷。 吃饭的时候妙律就交待了,“主子說了,让您只吃一碗,晚膳后要记得消食,免得生冷食物在肠胃裡存积了,晚上睡觉又肚子疼。” 太妃只有恨恨地看着旁人将剩下的食物吃光了。 “算了,哀家的年纪大了,吃了冷的克化不动,就将這残羹剩菜将就着吃点算了。”太妃端起盘炸蚕蛹放到自己面前說道。 王五娘望着太妃,顽皮地一笑,說道:“太妃,您知道這是什么嗎?這是蚕蛹。” 太妃听了心中一惊,面上却丝毫不显,十分平静地道:“這些個小虫子在地上爬的时候有点丑,不過吃到嘴裡却很香。孙夫人为了吃的可真是大费周折。” 南边养蚕的才多,要想保鲜必须要有冰裹着,大老远的运過来,可不是大费周折?這個小丫头這般說就是想恶心哀家,哀家還偏不上当了。 說說笑笑间,已经吃過了晚饭。 孙滢那桌也是有說有笑,反正沒在府裡,孙滢也由得她们。 用過饭,孙滢捧了杯龙井在手裡,因为吃了蒜泥,嘴巴味道重,她又嚼了两颗生花生。 芍药喜气洋洋地在孙滢耳边說了一句,孙滢就赶紧将茶一饮而尽,起身出来了。 回到房中,便看到了一個修长背影。 那男子身着一身象牙白葛布长袍,风声簌簌,吹动他那衣角露出裡面的鸦青布鞋,雪白的棉袜,而他就那般遗世独立,神情幽远,独处时亦身姿如松般挺直,黄氏的微光落在他的脸上泛着润柔和的气息。 孙滢轻手轻脚地走過去,双手环在他的腰间,脸贴着他后背,轻轻地蹭了蹭,“煜之,你来了。” 陆虞听到孙滢說话,回過神来,将她打横抱起,坐到了临窗前的罗汉床上,又将她轻轻地放在膝头,“今天不是很忙,我来看看,你在這边有沒有遇到困难。” 孙滢笑道:“我带了那么多人過来,肯定不会出問題……” 陆虞也不說话,只看着她笑。 望着望着两人都变成了深情凝视对方。 陆虞的眼中像有万千星辰在闪耀,吸引着孙滢,让她舍不得移开视线。 成亲了這么久,虽然两人天天都在行周公之礼,最亲密的事也做過了,但孙滢仍觉得面皮烫得厉害。 他肯定是也想我了,才分开的第三天,他就跑了几十裡地,专门为看我一眼。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孙滢问道。 骑行几十裡地,应该不会在這裡過夜吧,明天還要早朝,一想到临行前那個晚上陆虞的勇猛和疯狂,孙滢的脸不由自主地变得更烫。 陆虞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正忙着上下其手,孙滢已被他吻得喘不過气来,人也像面條一般任他捏软搓圆。 “好多水。”他說。 嗯。她化成了一泓甘泉,在等着他品尝。 孙滢不知道陆虞是什么时候走的,想起昨夜的疯狂,她忍不住又腿脚发软。 他应该是上朝去了吧,也不知道会不会去迟。 晨起用早膳的时候,王五娘问孙滢,“姐姐,你昨天那么早就熄灯睡觉了。我捉了好些萤火虫想請你看……” 孙滢一想到昨晚和陆虞的荒唐,脸红的厉害。 太妃望着孙滢神秘一笑,“哀家年纪大了,起得早,好像看到陆虞骑着马打這道上過。他什么时候来的?” 所有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孙滢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她此地无银三百两般地小声解释道:“我昨天沒午睡,困的不行,回房就睡了。” 偏王五娘是個多嘴的,嚷嚷道:“那用過晚膳,芍药进来给你說了句悄悄话,你就丢下我們大家跑出去了,难道不是陆姐夫来了?” 說着她指了指孙滢的脖子,“姐姐,你房裡沒用薰香嗎?看蚊子把你的脖子咬了好大一個印子!哪個丫头在值夜,這点事還等着姐姐吩咐。” 王五娘不說還好,她一說,众人纷纷朝孙滢的脖子望過去。女孩们懵懂无知,唯有太妃和赵夫人露出了然的神情。 我說呢,這丫头看起来如带着露水的花骨朵,原来是某人趁着天黑浇水灌溉了。 赵夫人抓起一块豌豆黄往五娘嘴裡塞,“快些吃,免得一会儿又该喊饿了。” 众人說笑一阵子,总算将這個尴尬的话题给蒙混過去了。 反应過一来,都从心裡羡慕孙滢,唯有太妃,幽幽叹了口气,哀家的谨儿啊,你這一腔热情终是付错了。 不成,她這個做母亲的要干预才成,回王府本哀家就放出消息,给這孽子选亲! 王五娘吃完了嘴裡的点心,又喝了半杯水才缓過来,期待地问道:“姐姐,咱们今天去哪儿玩?” 孙滢想了一下,道:“屋后有片地,种了西瓜、甜瓜、還有些果子,你们要不要去看一下?” 从人来到后院,却发现有一大片果树林,种了樱桃,红红的煞是好看,還有苹果树上面也大硕果累累,梨子一個個比拳头還大,压弯了枝头,西瓜一個個像個水桶一般大,還有香瓜,一個個白白胖的。 “姐姐,咱们多在這儿玩几天吧,我可是太喜歡這裡了。都别管我我就躺在這裡,等果子自动落到我嘴裡来!”王五娘冒着被赵夫人骂的风险,躺在了最近的梨树下面的草地上。 不過几息的功夫,她已经跳了起来,“我就是想多住几天,又不是想占为己有,蚂蚁们你们就口下留情,别在咛我了行不行?”一句话将众人笑得肚子疼。 孙滢笑着解释道:“這果树,西瓜還有前院的一些花花草草都是黎公公平时带着人在打理,我也是昨天下午才知道有果子的。” 王五娘不由尴尬地笑了,“姐姐,我這個人就喜歡胡說八道,你别放在心上。” “黎公公?”太妃忽然露出一种古怪的脸色望着孙滢。 孙滢直觉地想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她刚想询问,王五娘已经拉起孙滢,“姐姐,那边是不是栅桃?” 孙滢点头道:“正是,黎公公說一共有十八颗,大家都摘一些回去,慢慢吃。” 王五娘羡慕地道:“当初皇上說将這裡赏给你,我還觉得就是個别院,沒什么可玩的,今天亲眼来看過了才知道裡面的花究竟有多美,果子究竟有多甜。如果這辈子,能够得到這样一個院子,真是值了。” 赵夫人在旁边尴尬得恨不得把嘴给闺女堵住。 一個堂堂国公府嫡女,居然几棵果子挪不动脚了,真是沒出息啊! 可凭心而论,赵夫人也爱极了這個园子。 孙滢在后院站了一会儿,向夏诚瑞家的道:“回去之后,你就找几個挖井的匠人,在后院挖一口井,就挖我脚下這個位置就极好。 对了,昨天给黎公公挑的徒弟,挑到了嗎?最好是多挑几個人让他好好的选一下。 要选那种家庭人口简单的。”既然决定要求人为李公公养老,那么,对方家裡人口就不能太复杂了,若不然心有旁骛。他送人情可不是送的,让别人来骂他。 夏晨瑞家的忙道:“已经挑好了,請膳房那边送来五個人,你公公挑了一個年纪较大的。14岁,上過学堂沒考中,家裡又出了事,听說家裡面的人连续死了,你空公人還挺好的,也不忌讳這個,就将它收下了。名字叫程初阳。” 声音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沙瑞城家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你想說什么边說吧” “我們当时也想打井来,那天就跟李公公說過,你公公不让打,說是坏了自己的风水。” 随缘,心中一惊“那边不打。 随后,他趁着众人摘果子的时候,将院子裡裡外外又看了一遍,确实不能打井。 沒想到李公公還是位高人。 “养殖西瓜樱桃,甜瓜摘一些送福利区给老太太他们也尝尝,再送一些到宫裡去。” 夏崇瑞家的就在那裡笑,“我們现在往工地送东西,可方便了。张清云现在是皇上面前的红人,” “那您算出来這天下之子的人选了嗎?這事非同小可,她一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悟真将眼一瞪,“孽徒,想让为师泄露天机?”說着照着孙涝的头就是记爆栗,“泄露天机是要夭寿的!为师我都沒来得及好好看一看這花花世界!” “师父,這是徒弟额外孝敬您的。”孙滢谄媚地笑着,赶紧褪了手上的镯子,“這個镯子是徒儿前几日在金玉记花了六千两银子买回来,您如果需要银子急用,可以将它当了。這玉石颜色十分稀有,六千两买的,您五千两当掉绝对沒問題,留好当票我下次来了去赎回来……” 悟真不等她說完,喝道:“为师我视金钱如粪土,别想用一点银子就让我泄露了天机!” 跟师父在一起十载她孙滢還不知道师父的为人嗎? 最是贪财! 找她办事银子必须给够,少一文她就绝对不会给你办。 今天怎么花银子也不好使了呢?默了好一会儿,孙滢郑重其事的开口道:“师父,這件事对陆家太重要了,稍有不慎,陆家有抄家灭族的危险。你需要多少银子,尽管开口,我這裡银子不够,陆虞那裡還有,若是仍不够,陆家還有。您但凡开口,徒儿一定办到。” 悟真手臂一挥,将孙滢按在桌子上,脱了鞋就用鞋底去亲孙滢的小屁股。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师父,我错了,师父大仁大义,得道高人,不要和我這個目光短浅的弟子计较。” “再聒燥为师就让人吃屎!再敢說拿钱收买师父,为师就让拿這個大鞋底抽你嘴巴。”悟真打累了還不忘威胁孙滢。 “你以为你花几個臭银子就想让我为陆家办事?要知道,你是为师花了无数心血培养出来的!”挨打的人沒哭,打人的倒是哭上了。 悟真一哭,孙滢就慌了神了,“师父,你莫要哭了,你想說就不說,不想說又沒人逼你。咱不哭了行了不?” 劝慰了半天,悟真总算不闹腾了。 “徒儿挣的银子,都是您的,但不能一下子都给您,您一高兴全施舍给那些穷人了,咱们又要饿肚子了。那些银钱徒儿想做生意。” 悟真瞪她一眼,“做生意?为官者不准行商!小心你生意做得越大,陆虞项上人头越难保!你在孙家怎么折腾都不要紧。陆家是国戚,沒事的时候那些御史還能找出問題呢。你這個傻子倒好,现成的把柄往人家手裡递。” 仔细一想,還真是這么严重。 “你现在应该生活的奢侈一点,别過以前的穷酸日子了!”唉,這個徒儿是自己选的,笨一点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谁让自己心软呢! 臭陆虞,在她這乖徒弟心中的位置竟然比养大她的师父還重要,她真是太生气了。 但是发泄完了又有一点后悔,你道她刚才哭啥?就是打過了又心痛了呗! 但這一点她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