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作者:叶不渝 孙滢抬起头来,不卑不亢的道:“现在是九月,京都到了十马上要下起爆雨了,皇上不如将河堤修缮的工作都交给民妇做。” 皇上也不傻子,马上不屑地道:“那你只怕是找错人了,這事朕不插手,你只管找工部讨人情去。” 孙滢便低了头不說话。 皇上终是忍不住问道:“十月当真会下雨?” 孙滢听了忍不住露出忧色,“根据臣妇的演算,不仅会下雨,而且清水江往下,都会出现水涝。唯今之计就是趁着水少,将河底的淤泥用麻袋装起来,高筑河堤,为水涝做准备。另外多修建大桥、码头。国之大事,不外乎兵和戈。如果臣妇沒有猜错,镇南王殿下快搬师回朝了。倭寇虽然剿了几次,但总体来說,未伤其根本。倭人屡屡犯境,为何不能剿灭,追根求源,是有内应。如果我大夏在东南沿海各州大建码头,造战船,出其不意,则可一劳永逸。” 皇上哈哈大笑起来,“陆爱卿,你是不是给尊夫人說了南疆的战事?” 陆虞一本正经道:“皇上明鉴,贱内的容貌品格皆为上品,臣在朝堂上累了一天,回去和這么年轻貌美的妻子還讨论政事這煞风景的话题,那臣不是個圣人就是個骗子。臣和贱内通常是讨论些闺房之趣。比如說画画眉,做胭脂……” 皇上一口茶一下子喷在了桌子上。咱们這位陆大人脸皮之厚,无人可及,“闺房之乐”居然拿到朝堂上来讲!朕明天就等着你被御史弹劾的折子吧。 再看陆虞,還是一脸波波澜不惊,淡然处之的模样。 仿佛根本不知晓他的话就像一個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击起千层浪。 “你居然会制作胭脂?”皇上显然不信。 “是臣试着做過。” 皇上一听,有了主意,“那巧了,下個月刚好是皇后娘娘的千秋节,朕现在立刻当着众大臣跟你学做胭脂不過份吧?” 陆虞摇头道:“不過份,帝后恩爱将做为史料永载,且皇后娘娘身边为陆家女,能为皇上亲自示范是臣的荣幸。” 說着陆虞向皇上讨纸和笔,将制做胭脂所用的原料写了上去。 新鲜玫瑰花骨朵,去掉共萼,芯,放在蒸笼上蒸熟,放入细纱布捣碎,過滤掉残渣,将捣成状的胭脂虫,放入橄榄油,蜂蜜,搅均倒入早已经制好的模子中,就成了口脂。 看来,陆虞還真的做過這個。 皇上看了一眼也当真是学会了。其实都容易得,就是這個胭脂虫有点不好收集,它需要将仙人掌上面那一层白的刮下来,烘烤,之后再磨成粉。 一时之间,京都女眷人人羡慕起孙滢来,嫁個男人不仅权倾朝野,跺下脚京都要抖三抖。 孙颖让自家的小伙计在铺子上挂了一個“陆大人亲自手制口脂”,在用上上精美华贵的模具一装,我的娘呀,一百两银子一支,每天只卖一只出去。居然供不应求。 看来暗恋陆大人還真不少啊! 皇后娘娘在千秋节這一天。收到了皇上亲自制作的口脂。 羡慕煞一干后宫嫔妃。 一时之间,京都城玫瑰大为涨价,胭脂虫更是涨到了天价。 各位大人们被家裡的婆娘们要求做胭脂念叨的头痛不已。 有的甚至根本不给做,還将自家婆娘骂了一顿,“你真当自己是国师啊,還想让老子效仿皇上大人,也不在马尿前照照看你配不配。” 为此,好多家的婆娘几個月沒跟自家夫君說過话。 君无戏言。皇上做過口脂送過皇后,隐隐就后悔了。 朕這样算不算被欺骗了。 朕,朕肯定要给他们的颜色看。 于是,陆虞升职了。 他的次辅,他的师父去世了,他顶了师傅的缺成了首辅。孙滢被皇上发配到了东南:明州。皇帝亲自下了圣旨,让她去建码头。 皇上這次是铁了心的要拆散他们了。 男人一旦有了权就会花心。何况陆虞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不怕沒有女人会去倒贴。 另外,還有对手为了搞垮你手,不停地给陆大人塞女人。 比如,苏香儿一直住在陆家的海棠苑。 但陆虞一直来去匆匆,苏香儿早上在松鹤堂看到一眼罢了,其他时候根本沒机会。 陆虞這個人进了陆家除了松鹤堂,就在藕香院,其他地方根本沒去過。 苏香儿像個守株待兔的猎人一般,枯守了三個月。每天除了去請安的时候能够看到陆虞一眼,其他时候屁都闻不着。但凡她看陆虞一眼,杜嬷嬷跟冯嬷嬷就会像防贼一样防着她。 “七娘子别忘了,您和四爷是兄妹,千万不要酿成错事,正常不会有妹妹那般看着自己家的兄长。真是小门小户人家的女孩儿,光一副好皮囊,跟咱们四夫人提鞋都不配。” 苏香儿是個明白人,這是在明暗裡敲打她呢。陆家人当真不知道她是在做什么嗎? 算了,還是给自己留点脸面吧。 大长公主是個通透人,她很清楚皇上抬举她一是为了昔日当场荣登大宝的成分,另外一方面就是正常人双方斗起来闹矛盾,皇上觉得自己所处的位置是安全的。她這把刀如果哪一天真的沒用了,皇上转身就会扶持其他的家族跟陆家斗。只要不超過皇帝的底线,他乐得看她和陆家两虎相争。大长公主這边开始催促苏香儿行动。 苏香儿束手无策。该想的办法都想過了,该用的办法也都用過了,可狡猾的陆虞根本不会上她這條沒有饵的钩。 她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 她决定用最笨的方式来一次偶遇,探探陆虞的意思。 早上陆虞起的早,单独来松鹤院给老太太請過安再去上朝。 這是她的唯一机会。 苏香儿掐好時間点,在路上等着。她早就想好了措辞,等会儿陆虞過来,她就說自己晨练,脚扭了,走不动了,假如他但凡心软一些,上前帮忙,她苏香儿就来個投怀送抱。她就不信了,陆虞会是柳下惠! 就算陆虞碍着孙滢那两個用蛊的人,有贼心沒贼胆,自己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次数多了,总能得手。 她在风月场上滚得久了,渐渐明白了一個秘而不宣的道理:女追男,隔层纱。但凡是個男人,只要還有性能力,不,只要通了人事,不管他是八十岁還是十八岁,面对女人的追求,都会觉得自己很有魅力,一般来說就是来者不拒,她苏香儿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段有身段,要床技有床技,至今为止,但凡她出手,還沒有拿不下的男人。 苏香儿用了上好的薰香,就等着和陆虞的偶遇了。 但实际情况和苏香儿想的却大大的有出入,当她一屁股坐在陆虞必经過的路上,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地說自己脚扭伤了。 陆虞当时的脸上平静如一潭深水一般,一点涟漪也沒有,双手抱臂站在那裡,“来人把七娘子扶到他的院子裡面去。” 话音刚落,一個男人从天而降,如扛麻袋一般扛起苏香儿丢到了海棠苑。一路上颠簸的苏香儿差点沒形象地吐了。 苏香儿欲哭无泪,我就是個小丑。专门给人家夫妻俩增加闺房之乐的。 大长公主无计可施。又命人寻了一個年轻貌美的勾魂摄魄般的扬州瘦马:樱桃。 大长公主直接带着樱桃来拜访了老太太。 又方客气寒暄之后,大长公主单刀直入地道,“老太太,府上的陆四爷也已经成亲一年了,国师是不是身体有問題?算起来,我也算是老侯爷的故人当年差一点点先帝就指婚了我和老侯爷,本宫差一点点就成了陆四爷的母亲。” 大长公主本意是想表明她跟陆家亲厚的,但偏偏在顾老太太這裡不好使。 大长公主不說便罢了,提起這话头,顾老太太怒了。 “周敏!你不要欺人太甚,本夫人和老侯爷的亲事,是侯爷专门在皇上面前以军功求来的,从头至尾,他喜歡的人是我,想娶的人也是我!” 大长公主暗暗后悔,可說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再无收回的可能。 大长公主强笑道:“本宫的意思是說,您要是不想做這個恶人,我帮你。我送陆大人一個美娇娘。” 顾老太太心說:真的来了呀! “谢谢大长公主厚爱,老四他肯定会不需。我們家三爷還沒成亲,要不然你就赏给他算了。”反正已经撕破脸了,那就顺着自己的心意来好了。 她们俩从未婚一进斗到现在,让哪一個服软,都是不可能。 大长公主暗暗叫苦:陆三爷這個不学无术的纨绔,烂泥扶不上墙,哪配享用本宫的美人? 大长公主转身找皇帝哭诉去了。 皇上暗暗笑疼了肚子,转身治了一個镇北候府一個“不敬”之罪。 但至于治谁的罪,皇上很为难,思来想去,整個镇北侯府男丁每人罚俸禄半年。 如果削了侯府的爵位,那他的闺女永嘉公主就要嫁過去了,面子不好看。 如果单独罚陆虞,让他不坐首辅的位置,其他人又沒有這個能力,能压住那一那帮人。以前首辅在能压住陆虞是因为前首辅是陆虞的恩师,老脸面往那一摆,他不敢不从,现在已经沒人能压住他了。 为了太子以后能顺利坐上這個位置,皇上只能后退一步,默默在后退一步。 但是御史们很快又上折子了,說陆三爷是皇后娘娘的亲叔父,镇北老侯爷嫡三子,怎么就不配一個扬州瘦马了?都是送陆家的,四爷已经成亲有媳妇了,三爷尚未婚配,同样是送女人,难道就只有陆虞陆大人才配得上這個扬州瘦马?這件事皇上处理得不公平。 皇上暗暗叫苦,弹劾這事肯定是陆虞在背后指使的。 皇后听到此消息,暗暗将大长公主和自己的祖母都腹诽了一番。当下就挑了两個秀女送到靖海侯府去了。 她這個皇后是想要大长公主的助力沒错,但也不是上赶着巴结大长公主,相较之下陆家的脸面才是她和太子真正的脸面。 皇后娘娘又将這件事算在了孙滢头上,本想叫进宫来申饬一番,但一考虑到老太太和四叔护得紧,也只得背地裡咬了咬银牙。既然撕破了脸,也就不用顾忌那么多了陆三爷直接买了個别院将两位娇娇都請過去了。 陆三爷也乐呵呵的,笑着对孙滢道:“這下好了,四弟和四弟妹一個人欠了我一個人情,老太太也不催婚了,京中也沒有人上赶着来给我介绍了,当真是清静极了。” 孙滢笑道:“人情欠下了,银子就算清楚点,您买宅子,养這俩美人的银子我出了。”說着奉上白银一万两。 陆三爷稍推辞了一下,也就收下了,他沒银子,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事,与其处处遮掩,不如光明正大地收下,反正四弟妹也不是外人。亲兄弟明算帐,那說的是大钱,像這点子小钱,在四弟妹那裡不過九牛一毛。他坦然受之。 “三哥,那两個美人只能欣赏,不可沉迷,你的正缘快到了。”孙滢正色地道,“切不可沉迷,二者为煞,当心形成桃花煞。” 陆三爷一听“桃花煞”反应极快,“那就是对我对陆家有不利了?你放心,我不会碰她们,我陆三爷往那一站,也是万人迷,有无数女人想要投怀送抱。” 他们這些世家子弟,玩玩可以,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那就另当别论了。 家族给了他荣耀,必要时为家族牺牲自己,献身自己那都是天经地义,有付出才有回报,不付出就想得到,天下哪有那么多的好事? “别說是我,陆家子女应尽的责任,比如四娘,就算是国公之子,沒有足够的好处,她也不可能答应!”陆三爷无所谓的說道。 這回轮到孙滢愣住了,“我不是看冯益来家裡提過亲了嗎?” 陆三爷笑道:“他是来提過亲了,但是他家裡不同意,他顶着世子的名头,却享受不到权利,四娘肯定不会同意。老太太基本上這些事都随我們自己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