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谋划 作者:叶不渝 孙滢从二房出来,去了陆清池那裡,和陆筝一样,仍旧是一匣子首饰。 陆清池红着眼圈道:“四嫂,您這一走,怕是好几年都见不到你了,要不我跟您一块去明州吧。” 孙滢哑然失笑:“我是去做苦力的,你個侯府千金跑去干嘛?那裡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陆清池咬着唇道:“您既像长辈又像朋友,我能开口說话,全是您的功劳。我对您又是敬畏,又是钦佩,又是喜歡,觉得有时候你又像個姐姐,我好舍不得你走。” 孙滢听她這一說,也涌起了一阵不舍之意,“你就留在侯府吧,老太太年纪大了,需要人时时在身边照顾着,旁人我不怎么放心,看来看去就你是個细心的,你不想留在侯府,可是有什么难解之事?” 陆清池的脸刷地一下红了,“不瞒四嫂,确实是有。” 她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說起。 孙滢轻轻地拉起了她的手,“可是因为冯益?” 陆清池又是摇头又是点头,“是因为他,也不是因为他。” 孙滢道:“若是荣国公同意這桩亲事是不是就沒問題了?” 陆清池立刻结巴起来:“他……怎么……可能……同意?“ 孙滢拍拍陆清池的手道:“四娘莫急,静待消息就好。” 翌日,谢夫人递了帖来进来,孙滢特意让陆清池過去,還刻意交待了,“四夫人在待客,請五娘子過去做陪。” 陆清池暗道:“是什么样的客人,让四嫂這么慎重?” 她静坐了几十息,起身吩咐丫头道:“给我梳妆,打扮,穿上最好的衣裳,我要去见客。” 丫鬟奉命给陆清池盛装打扮起来。 不得不說,陆家的子孙,无论男女都有一副好皮囊,陆清池也不例外。 经過一番梳洗過后陆清池渐渐有了侯府千金的气势,华丽又不失气度,明艳而不张扬,一路行過来,引得下人侧目而视,丫鬟婆子在身边簇拥着,被鲁婆子送到了禾山悦的客厅。 孙滢正在和谢夫人喝茶,說些人情长短之类。 因有贵客在,陆清池的规矩也丝毫不差地给孙滢行了礼。 谢夫人立刻来了兴致,“好個标致的小丫头,這通身的气派,将孙妹妹的气度学了五成,着实不错。” 孙滢也掩着嘴笑道:“气度是一等一,关键是性格,沉稳大方,和我家四爷不差上下。” 谢夫人讶然抬头,“這是哪家的千金?我怎地从未见過?” 孙滢笑道:“是四爷的妹子可不是像四爷?”又向陆清池介绍道:“還不快叫人,這位便是隔壁的谢侯夫人明姐姐。以后我不在,你若有事拿不定主意,可让明姐姐帮你参详。” 陆清池一听這话,丝毫不敢怠慢,忙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口中犹道:“多谢明姐姐。常听家中人說起谢夫人风采,如今一见果然不俗,令清池佩服。” 谢夫人闺名明玉,孙滢让自己的小姑喊他明姐姐,說明拿她当自家姐姐妹。明玉是個注重礼仪的,见陆清池穿戴长相礼仪谈吐皆不俗,首先就有了几分好感,再听到孙滢将陆清池托付给自己不由得气冲云霄。 “孙妹妹交待的事我明玉必定不会含糊。”明玉說着,又取下了一個手镯放在陆清池手裡,“好妹子,戴着玩呗。” 陆清池就看了孙滢一眼,孙滢笑道:“四妹妹,明姐姐给的,你就拿着吧。坐下来陪陪明姐姐。” 陆清池接過手镯,在孙滢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明玉聊些闲话。 不過是些寻常問題,“多大了?” “双十。” “那不小了。” “可否說亲?” 孙滢接话到,“前儿相看了一個冯公子,我觉得尚可,就是人家沒看中,嫌弃四娘口吃,明姐姐你可得替四娘說句公道话,四娘就是說话比旁人慢一些,哪裡就口吃了?我若不想着对方也是有头有脸,恨不得直接打进去让对方說清楚!” 明玉拍腿道:“冯公子?可是冯益?” “明姐姐认识這位公子?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這位公子的母亲?”孙滢问道。 谢夫人颇为不好意思地笑道:“冯益的父亲荣国公是我舅舅家的表哥,年岁相当,儿时一起长大,后来各自成了家之后也当亲兄妹般的来往,你說的那位并不是荣国公的发妻,如果冯夫人仍在,就不会闹這种笑话了,当真是好事多磨。”她又向陆清池笑道:“四娘,明姐姐代她母亲向你陪個不是。” 陆清池红着脸道:“当时我听到這個评价,差点气晕了。不過事后也就想开了,可能是缘份不够吧,看开些就好了,明姐姐何须替他人道歉,你又沒做错什么。我小时候确实口吃,不過我四嫂帮我克服了心理障碍,现在已经大好了,只是說话說不了那么快,正常交流起来還是不成問題。” 明玉站起来告辞,又拉住陆清池的手,笑道:“妹妹這品格,当真是侯府千金小姐,這气度太难得了。你且等着,我去找荣国公說不清楚,决不让妹妹含冤。”既然愿意相看,就是奔着成亲结两姓之好去的,荣国公自然也不愿意相亲成仇敌,但這件事确实是国公府做错了。即使不结亲也应该澄清陆清池不是结巴的事实,這是国公府欠陆清池的。 明玉回去道:“陆四爷娶了個好妻子,做事爽利,又有能力,关键是有担当,是個可交之人。” 谢侯笑道:“夫人說是就是,但夫人可很少這么推崇一個人。” 谢夫人苦笑:“家裡又开始催了,我還沒好意提起冯家又闹了這么一出。” 谢侯笑道:“夫人這回可想岔了,這次你等于帮了孙夫人的忙,不是更好說话了?孙夫人在京都的時間不多了,不如直接提出来,不成再想其他办法。两家如果要结亲,不如你自告奋勇当冯家的媒人,替他促成了此事,再开口也顺理成章。” 谢夫人道:“你說的這些我也想過,戒急戒燥,徐徐图之。现在不成,将来可以通信件,若是拒绝了再开口可就难了。” 谢侯道:“夫人莫急,和冯家的事,就是极好一個契机。” 谢夫人静坐了一会儿,道:“我现在就去冯家和兄长說這件事。” 谢侯安慰道:“凡事莫急,徐徐图之,既然孙夫人是個可交之人咱们就从长计议。” 谢夫人欣慰一笑,“侯爷和妾身想到一块儿了。” 在禾山悦伺候的莫是些府上的老人,马上将孙滢和谢夫人的谈话告知了老夫人,老夫人悄悄地和杜嬷嬷說道:“咱们祖上积德了,让老四娶了滢丫头。” 杜嬷嬷笑道:“是呢,四爷的眼光一向是最好的。做的哪件事沒让您满意?” 顾老太太叹道:“都說三岁看老,那边我看着也不错,谁能想到后来居然发生了那样的事,一個人意志不坚定,难以成大事。现在唯有多花些功夫在二房那俩小子身上了。前儿我都想趁着滢丫头還在,說让那两個去孙氏学堂读书。” 杜嬷嬷掩嘴笑道:“您老就别省省心吧,那個叫张青云的,之前不是說求着让四夫人推薦去国子监?咱们以为是好的,小辈们不见得喜歡,其实老奴觉得基础的都差不多。” 顾老太太缓缓点头,“我觉得滢大丫头在京裡咱们安心一些,一看她今年结交了多少人,她這一要走,咱家大门都要被踏破了。” 杜嬷嬷道:“那是,天旱的时候夫人给好多家都送過鱼,都是鲜鱼,他们有些都拿不出东西回礼了,有些就拿了些蕃薯叶子過来……” 老太太叹道:“其实刚开始我也急得睡不踏实,后来听說這丫头在太平镇种了菜才算安心。你想想侯府上下一两千人等着吃饭。” 說起這個,连杜嬷嬷都开始眼角眉梢都带着喜色,“一說起吃食,咱府上真是腰秆子都挺直了几分。您都不知道,夏天的时候,好多府上都煮的白米饭,只有咱们,一顿好几個菜,有荤有素。” 老太太也被杜嬷嬷勾起了聊天的兴致,点头道:“滢丫头功不可沒,若這個家還让李氏在掌管,只怕我們也是白米饭了。” 杜嬷嬷忙给老太太奉了杯茶,笑道:“你尝尝看,這也是四夫人送出去人家回礼的,四夫人說你老爱喝雪芽就给您送来了。” 老太太经杜嬷嬷一打岔,也忘了大夫人的事,孙滢早交待了,李大夫人病重得厉害,能不在老太太面前提起就不在老太太面前提起。免得老人家难受。 事实上李大夫人失踪已经几個月了,孙滢不知道陆彬和大老年到底知不知道李大夫人已经失踪了,如果知道就耐人寻味了,但孙滢這边肯定是装不知道的,李大夫人就像死了很多年一般,要本沒人提起。 就算她再找到府上来,可能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顾老太太又做主给大老爷抬了一個妾室,叫邱泽兰。清白人家的女儿,父亲是個秀才,年事已经高,家裡只有一個幼弟,母早亡,因为幼弟耽误了亲事。 “大些好,知道疼人。”顾老太太笑道。 邱泽兰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是個厉害的,几天就把大房的人拢到了一起。 顾老太太悄悄地向杜嬷嬷道:“谢侯虽然住在咱们隔壁,但从来沒来往過。想当初咱们侯爷拥立皇上,他家拥立二皇子,结果站错了队,這些年也是小心翼翼,我给老四說過好多次了,让他得饶人处且饶人,谢家只是运道差了些,谢公子资质平平,能守住爵位就算不错了,我就不信他们沒有一点野心。” 杜嬷嬷嬷笑道:“老奴觉得谢侯是個厉害的,好多人家都丢了爵位,他家還能在朝堂上和咱们四老爷做对,也算是各为其主。” 顾老太太怔了一下,又笑起来,“你說得对。但我觉得他们有软和的迹象了,你都不知道,我最怕跟那明夫人打交道。性格乖张不說,還死抠個礼节,幸亏有滢丫头在。我不用应付她。” 杜嬷嬷只笑,停了好大一会儿才道:“只要她能帮咱们四娘澄清,老奴還是感谢她。” 顾老太太点头道:“她能帮四娘澄清,下次她来的时候我亲自接待她。”杜嬷嬷提醒道:“下次四夫人可能就不在京都了,您肯定是要接待她的。老奴听下人们說了個秘密……” 顾老太太瞪了杜嬷嬷一眼,“光明磊落的明夫人也有密秘?” 杜嬷嬷不再卖关子,只是小声向老太太說道:“老奴听說她是西州先生的嫡亲的女儿。她姓明是跟了母姓,西州先生可能是入赘了明家。” 這倒是有些說得通了,为什么谢侯站错了队却毫发无损,因为西州居士是帝师,而明玉是西州居士的女儿。 這個谣言倒是较西州先生姓谢要可靠得多。 明玉去了冯家,见了国公爷笑道:“我是来给表哥道喜的。” 荣国公忙问喜从何来。 明玉道:“我刚从镇北侯府出来,见了孙夫人和陆四娘,那女孩和陆四爷长得有三分相似,有着极好的面皮,性子也像,很沉稳,话不多,是個干事务的人,和孙夫人的关系非常好,孙夫人好几次出席宴会都带着她。听說小时候是個结巴,被孙夫人给医治好了。” 荣国公苦笑道:“這与我沒啥关系,益儿去求娶,他家老太太拒绝了!” 明玉掩嘴笑了起来,“兄长,愚妹倒是听孙夫人說是你那位新娶的夫人不同意,嫌弃陆四娘是個结巴。” 荣国公眼一瞪:“他陆家的千金见過的人少之又少,我不知也很正常。夫人這也算不得大错,况且我又沒声张,只在家裡說了几句,就這她就和你說了?” 明玉一本正经地道:“长兄国公府要挑一個能力出众的主母,我觉得陆四娘就不错,如果你沒意见,我就把這媒人揽過来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