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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作者:叶不渝
初秋的天气明朗清新。 孙滢起了一個大早,她先去屏风后面,接過茯苓递過来的青盐擦了牙,由芍药给她挽起了袖口,汤圆端着放了小半冷水的脸盆過来,孙滢洗好了脞,接過青檀递過的帕子擦了脸,回到装奁台前,由着素心给她梳了头,戴上两朵宫花,擦了点口脂,戴了对红宝石镶金的耳环。 “今天挑件深色的衣裳,今天是去马场。要不然穿箭袖装吧。”孙滢吩咐道。 青檀给她选了一身鸦青底绿色云蝠纹的箭袖装,一双灰色的鹿皮小靴子,越发显得面如敷粉,唇若桃花。有一种低调奢华的美,让人移不开眼。 妙律暗道:夫人這一身明天又要卖爆了。 青檀则掩嘴笑道:“去年夫人穿了白底蓝色牡丹纹的箭衣,结果去年咱们铺子裡一共卖了三万件一模一样的衣裳,连裡衣她们都要买一模一样的。沒想到今年夫人选了黑色,连裡衣都是黑色的。這下咱们黑色的又要大卖了。” 妙律横了青檀一眼,“我都听說了,黑色全积压在仓库,快放不下了,是不是梵音那丫头给了你什么好处,你才這么帮她。” 青檀吓了一大跳,“我沒有,谁有异心不得好死。” 妙律忙把她一把拉了起来,“我的姑奶奶,小的就這么开一句玩笑,你当真了!” 青檀幽幽道:“這次你们都跟着去明州就我留了下来,我不趁着现在表一下忠心,难道要等夫人走了再表忠心么?” 妙律不由偷看了一下孙滢,见她神色如常,便安下心来,问道:“主子,咱们带多少人過去合适?” 孙滢想了想道:“你告诉夏瑞诚家的,不用带太多人,有二十人足够了。多带些嬷嬷過去。你们有想坐轿子的也可以,但我等下骑马。手裡沒有脱不了身的活计的,都可以去干個端茶倒水的差事。” 孙莹的這些丫鬟们中间,也就梵音和妙律会骑马。不過青檀的话提醒了她。他准备這次去了,就在汤圆素心茯苓芍药妙律,小丫们一個都不带。還是留在家裡学骑射吧,年纪小学起东西来挺快的。 孙滢带着妙律,很快到了马场。京都就這么大,天色早,路上人少,七星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她的马场建在孙氏学堂附近,四周盖了清一色的凉棚,悟真已经到了。 “你来的正好,我今天开始,正式收周正为徒。”悟真洋洋得意地說道。 周正果然从悟真的背后走了出来,含笑拱手见礼道:“师姐。” 孙滢笑着和他见礼,笑道:“我等下介绍一個人给你认识,我的母亲“。周正明显有些抗拒,但孙滢实在不想错過這個机会。 她真不知道生母是怎么想的,在认回周正這件事上一点也不积极,要不然也不会這么久了,沒有一点动静。 站在周正的角度,他毕竟一出生就被镇南王抱了回去,对生母和她這個姐姐沒有感情是肯定的,但毕竟是血浓于水。 生母现在還未到,孙滢只好将话题转移到镇南王府上面:“王爷的伤势好一些了嗎?” 周正立刻露出崇拜的神情看了悟真一眼,“师父医术超群,那群太医已经束手无策了,师父一粒回神丹下去,王爷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又喂了颗药,王叔就不发高热了。师父当真厉害。师父說她已经对您倾囊相授。您在玄学上的造诣超過她是迟早的事,但我不适合学习道术,更适合学习排兵布阵,以后跟着王爷去战场。” 周正兴奋的脸都红了,可却越說声音越小。 “你有点不相信师父的话?其实我觉得蹴鞠就犹如打仗,你下次可以试试。” 我想跟着王叔,可王叔总是說我還小,我今年已经十二岁了,王叔像我這個年纪已经杀敌无数了。”周正叹道。 孙滢笑道:“我觉得男子汉固然要奋勇杀敌,但十二岁上战场确实早了一些。這個年纪能做的就是认真学习书本上的东西,一兵士可一招杀死一個敌人,但一将可用极少数的人守住一座池,谁的功劳大一些呢?” 周正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怔怔地站了一会儿,似下定决心似的,向孙滢保证道:“师姐,您的一番话使我茅塞顿开。你放心以后我会认真的向师父学习。” 孙滢笑道:“這就对了,据我所知,镇南王也并非什么都不懂只会打战,我可听說他是文武全材。我猜想他肯定启蒙的很早,有许多孩子三岁就由父母請了先生启蒙了。” 周正不好意思地道:“我启蒙也不算晚,也三岁启蒙,一般看书字也能认全,就是不会写文章。” 看来,镇南王府除了朝霞郡主這個“蛮女”欺负過周正以外,王妃和镇南王对周正都還不错,孙滢听了不免有些欣慰,她和弟弟虽然自小离开了母亲,但是幸亏遇上了贵人,可见上天還是公平的。所以她愿意做善事,多积功德,为自己也为儿孙后代积福。 正說着话,远远地看到沈氏带着孙清孙湘過来了,后面跟着两位姨母和一些丫鬟婆子。孙滢就指着沈氏道:“那位穿艾绿色衣衫的,就是咱们的母亲了。”好在還很早人還沒有到,孙滢說這些话的时候周围也沒有外人。丫鬟们都被远远地打发了。 說话间,沈氏已经走了過来,周正却望着沈氏道:“娘,原来您真是我娘!” 而沈氏已经泪流满面。 這下,轮到孙滢摸不着头脑了,她怎么觉得周正和她娘早就见過,而且還很熟悉? “娘,别只顾着哭啊,竟究是怎么回事?给我們也說說罢。” 沈氏道:“你還记不记得我以前住的那個院子?那裡就是镇南王府的偏门附近,早些年,我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是你弟弟顽皮,天天从王府的狗洞裡钻出来陪着我跟我聊天,那时候我就在异想开天,想着假如我的孩子沒出事,可不也就這么大了,更加上问了之后才知道他沒有生母,我觉得他就应该是我的孩子,但又觉得是异想天开,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巧的事?沒想到真的是他!” 周正用手抹了把眼泪,孙滢忙掏出帕子递了過去。 余下之人尽管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但也隐隐猜到了,她们特意站成了一圈,将众人的目光给挡住了。 沈氏双目切切地望着周正道:“儿啊,此地不是說话的地方,等会儿散了,咱们去家裡细說。你和你姐姐都回去,我给你们做我最拿手的萝卜糕。” 周正用力地点头,含着泪花喃喃地道:“我今天有了师父,又有了娘亲。” “我們进彩棚裡吧。”孙滢笑道,已经有人来了,正向這边走了過来,估计是看到她,過来打招呼。 孙滢现在已经成惯了,每次在人多的场合,总有不少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人過来和她打招呼,可惜她是個脸盲,有时候见過了也记不住,或者人和名字对不上号。 這次先来的是王五娘和柔嘉公主。 柔嘉公主的亲事已经确定了下来,老太太原来想着让她明年春天再进门,可惜她的肚子等不了,唯有改了時間,就改在陆清池出嫁的后面两天。 大长公主得知陆家十月娶新妇,便也托了媒人過来商议,說是十月底想把郭子坤和陆萱的亲事给办了。 顾老太太還沒给郭家回個准信,陆萱太能闹腾了,老人家担心依照她那脾性和心性,只怕要不了多久,郭家就把人给送回来了。 她和孙滢商量,孙滢笑道:“成家立来,先成家,后立业,這话对女孩来說也适用,在家可不是父母兄弟宠着,丫鬟婆子捧着,绫罗绸缎供着。只有成亲是要承担一個新的小家,這個时候才知道生活的不容易,做事的时候也会先考虑后果,三思而后行,然后才不会那么任性,真正意义上的长大。” 老太太笑叹道:“任何事经滢丫头一开解就沒有什么事了。” 孙滢只抿着嘴笑,“明日我亲自去将萱姐接回来。” 老太太欣慰地点头,“希望她已经将规矩学好了。” 孙滢点点头,“那两個嬷嬷都是皇后娘娘亲自挑选的,最注重规矩的嬷嬷,萱姐有了那俩個嬷嬷的教导,保准规矩学得是一等一的好。等萱姐儿回来,仍旧住在兰苑,婆子丫鬟儿媳已经命過去了,房间也打扫清理過了。只等着入住了,儿媳又命家裡面的仆妇从君兰瓦舍搬過来了十盆兰花,让兰苑做到名至实归。還从咱们花房裡移過来五盆茉莉,五盆三角梅,也全部放到萱姐儿房裡。您放心,府裡我全部交待過了,不让人传出萱姐儿去梅花庵清修的消息。只是有一点儿媳想讨老太太示下。” 顾老太太点头道:“你想得很周到,可是为了萱姐儿的陪嫁?就按他叔父们娶新妇的标准来办就成,谁有意见谁给她添妆。” 孙滢了然地笑笑,“成,儿媳明白了。” 孙滢便吩咐管家按两万两银子准备,哪知到了次日,靖海侯府送来的聘礼只有一万。聘礼送到的时候孙滢刚好在松鹤院,看了聘礼单子,孙滢直接拉了媒人坐在下,将陆府准备的嫁妆给媒人林夫人看。 末了還說道:“靖海侯府一向是和咱们镇北候府相提并论,咱们家娶新妇出了五万银子,他家样样和我們陆府争,這次不准备争了嗎?” 林夫人是老字号媒人了,之前孙滢和陆虞的亲事也是請的林尚书,林夫人原想着就是跑一趟腿的事儿,哪裡想到孙滢的态度会如此强硬,本来刚开始她就觉得一万两银子确实拿不出手,但是大长公主一直叫苦叫穷,說前面受了灾,沒有收入,林夫人觉得這也是事实,就硬着头皮来了陆家。 原本以为大夫人不在,大老爷一個大老爷们儿肯定不好太過计较,也就蒙混過去了,哪想到一来就碰到了孙滢,而且還這般咄咄逼人,她只好尴尬地笑了,“那我再将這话带给大长公主,就說是孙夫人您的意思。” 孙滢不過一笑,“就是我的意思,萱丫头叫我一声“婶母”婶母也是母,這事我是肯定会管的,林夫人怕是不知道吧,如今這府裡头,是我在管事。如果這個时候都不吭一声,就不配萱姐儿叫我一声婶母了。”林夫人不由暗自点头,道:“我等下就去靖海候府,将话传到,孙夫人放心。” 她的意思是說话她会带到,至于长公主加不加聘礼,她就管不着了,或者說两家出了什么矛盾也不关她的事了。 孙滢不由笑着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地开口道:“正是這個理,媒人可不就是個传话的,您放心接下来我們俩家有什么矛盾,也怪不到你這边,辛苦您跑這一趟。” 林夫人只得又到了靖海候府,鹦鹉学舌一般学了些事。 大长公主听完怒容满面,暴跳如雷地摔了一個茶盏,方骂道:“這個孙氏,就是個泼妇,什么事都要横插一脚,人家嫁女儿,关你什么事,太多事了!” 林夫人顺着她的话說道:“谁說不是呢,這话我也当着她說過,她便說婶母也是母,這事她管定了!” 大长公主怒骂一阵,本想使個小性子說些硬气话,不過她一直是很有心计之人,只是生了這种念头,又很快打住了。 她似笑非笑地重复道:“孙夫人当真說婶母也是母?那萱姐儿成亲這件事,她做为长辈,本宫倒是厚着脸皮向她讨要一件东西,她也不至于小气到不给了?” 林夫人好奇地问道:“請问大长公主要讨要的是什么东西呢?” 大长公主笑起来,“她既然是萱儿的四婶母,那就也是坤儿的四婶母,本宫厚着脸皮替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和孙子向她讨要两张护身符吧。” 林夫人一愣,马上又笑赞道:“姜還是老的辣,孙夫人一张护身符卖出来是三千两,您讨要两张就是六千两。這聘礼出得不亏,孙夫人還把嫁妆单子拿给我看了,有两万两银子的陪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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