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作者:叶不渝 美美地睡了一觉。早起的时候又吃到了可口的早餐,孙滢的心情非常不错。 当初带着府中的女孩儿来君兰瓦舍小住的时候,孙滢就考虑過了,带来的厨子不再带回去,厨师一看是孙滢和陆虞亲自過来,拿出浑身解数做了顿早膳,一碗高汤银丝面下肚,孙滢才觉得自己又活了過来。 连接吃了两個韭菜虾仁鸡蛋的菜盒,又吃了两個腌咸鸭蛋,一大碗牛乳,终于饱了。 “我去道观看看师父。”孙滢說道,“也不知道师邀請的人怎么样了,来了沒有。不過還有几天時間,他们肯定会在九月初九這一天有所行动。因为到了這一天阳气慢慢收敛,阴气很重。這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嗯,师父估计早就在暗中筹备了,从她让我建马场开始就是在筹备了。孙滢說道。马场上面也是尸体堆积如山,是一片沼泽地,平时总是阴风阵阵,沒人敢从那裡经過,要不然也不会极低的价格被悟真买去了。 她当时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师父为什么会对這個马场那么热衷,不仅全程看着施工,這可不像她老家会管的“闲”事。所以孙滢特意让人去查了這块地,才知道這裡的尸体比乱葬岗還要多。 当初盖孙氏学堂的时候,就是图地价便宜才买了,知道那裡是凶煞聚集之地,所以孙滢才刻了太祖、先皇以及孙大将军的雕像在石碑上。但沒想到這些乱臣贼子,居然利用這些大凶之地的煞气害人。 或许更早,从师父让她给祖师爷塑金身就开始了,只不過师父沒說出来。 可惜她道行尚浅沒办法感知太多,帮上师父太多忙。 “我陪你一起過去,看看有沒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陆虞含笑說道。 那快些過去吧。 等他们到了紫徽山的入口,便看到山下几乎是五步一岗。卜悦之正站在入口处,看到他们走過来,忙笑着迎上去见礼,“国师、陆大人,昨夜卑职正想回城,就接到了上峰的指令,陛下让我等好生保卫道长们的安全。” 卑职已经請示過尊师悟真道长,她老人家說,咱们只需守着山下即可。 孙滢想了一下跟他解释道:“這次打醮如果顺利,三天就可以完成,如果不顺,就需要五天乃至七天,中途会下大雨,温度也会比平时低得多,可能会有暴雨,你们要准备好雨具,一定要记住,不能站在大树的下面,避免被雷电击中,要预备棉衣。一定要预备棉衣!对了,卜大人回去拿棉衣的时候告诉陆府的管家,给山上的道友们预备两千件道袍送到山上来。速度要快,明天就送過来,让他们吩咐店裡连夜赶制。雨披也要准备一些,让他将所有雨披都买了,送過来。” 气温会有所下降是一定的。她可不想到时候同别人斗法斗得天昏地暗,還要分心来照顾他们。 孙滢說完就和陆虞一起上去了,卜悦之望着孙滢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现在才九月,他還穿的短袖,怎么下雨就要准备棉衣了? 估计好多弟兄根本不会听劝,除非把话给砸死。 但国师都說了要下雨气要降温,那就是一定要下雨要降温了。不管别人信不信国师說的话,反正他是会相信的,一定会按照国师的吩咐做的。 卜悦之快马加鞭回了城,传话给了陆府管事,管事不敢耽搁,反正陆家有现成的成衣铺子,孙滢正好也不缺银子,他出了三倍的价钱将衣服做好麻溜地送了過去,又将此事禀告了陆家老太太。 顾老太太心下虽有些怀疑,但到底沒說什么反而吩咐府裡众人,“大家都将棉衣翻出来,晒一下,马上要用了。” 悟真却交给孙滢一個特殊的任务,“”你去马场,找镇北王借一些人马,不能让那些人进去从中做梗我們再多人也是白搭。再有来得晚的道友就去那边,山上呆不下了。你還记不记得你儿时一個瘶头道士,像個乞丐一样,天天緾着你让你做道士?你把他找来,那個是你师叔。让他一定要来山上,晚了就来不及了。” “师叔在哪?” 悟真摇摇头,“我也有十多年沒见他了,也许就在哪個闹市裡修行也不好說。咱们弄了這么大动静,他肯定会来看热闹。快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孙滢傻眼了。 师父只让他找人,但又沒地址,让她往哪裡找? 陆虞笑道:“莫急,我們回去,你将你那师叔的相貌描述出来,候府内有一個王先生,能根据旁人的描述画出本人的画像,虽然不能保证完全相似,但還是有七八成的样子。” 孙滢问道:“师父,山上有多少人,我准备了棉袍。”既然還有一部分会在马场,那就将這裡多余的棉服拿過去,赶制是肯定来不及了。 山上响起了庄严肃穆的诵经声,孙滢不敢打扰,只得忙忙地去了。 好在陆虞身边有清风明月這两個小厮可以传递消息。 孙滢想了想又让米行送了些米過去。 “就按一千五百人的食量准备。”画像的王先生是個严肃的中年男人留着八字须,带着金边眼镜。孙滢给他說了自己印象的小师叔的模样,他很快就画好了。但是孙滢觉得不太像,就给他描述了不像的地方,王先生又改动了几笔,重新画了一张给孙滢看。 “对,就是這個样子!” 陆虞就让下人们拿着到处贴,還发了公告,提供有用线索着赏银子五千两,只要来提供的线索的人都可得三两银子。 人终于陆虞自己遇见了——一個躲在城南晒太阳的乞儿,看着年纪倒是像十七八岁的少年,和孙滢比大那么一丢丢。 哎呀,忘了问问师父她這個师叔的性别了! 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孙滢给他买了個烧鸡,道:“师叔,宗门出大事了,我师父交待您老人家一定要随他上山,要不然前朝余孽会害更多的人。” 乞丐根本对孙滢的话置之不理,只管大口大口地吃烧鸡,也不知道是饿了几天了!孙滢觉得于心不忍,又命妙律去买了坛泸州大曲放在他旁边。 她记得很清楚,当年那道士,少說也有三四十岁了。难道是自己认错了人? 孙滢转身就走,心却像是在油锅裡煎着一般,特别难受。 看来她完不成师父托付的任务了! 她来到了燚焱马场,刚在凉棚中坐好,便刮起了狂风。 狂风卷起乌云,从清水江那個方向直接朝京都压了過来。 天色越来越阴沉,云朵也越为越低。 太阳不知道何时已经不见了。 现在正是正午,却像是夜幕快要降临了一般。 天很忆就黑的像黑汁一般。黑暗中响起了吟诵经文的声音,抑扬顿挫,铿锵有力。 天空中雷声夹杂着闪电,震耳欲聋。 所有的牲口家畜不等主人命令,自动回了笼子,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京都躲在家裡避雨的人们,毫无意外地瑟瑟发抖。 是的,天越来越冷了。 “看,那闪电有紫的、红的、绿的……好吓人!” 水漫到屋子裡来了。 這一场雨下得出奇的大。 “涨大水了!水漫到屋子裡来了。遭了,到我小肚子了!” 孙滢看看大雨,心道:估计师父早就料到了,這凉棚裡的椅子比膝盖還要高足可以在椅子上打坐。加上這一带经比别处高,她亲眼看到外面路上游着几头猪和牛。 不少房子是土做的,都被水给泡塌了。 太妃虽然和其他人闲聊去了,但围着孙滢的人還是很多,都是些請教女人那些“难言之隐”的問題。 孙滢面耐着性子一一做答,有些還应邀上门去看,一直到宴会结束,都在忙碌之中,根本沒有机会问有关镇南王和那孩子相关的事。 几個月之前,孙滢在九州春吃饭的时候,曾遇到朝霞郡主的弟弟。 孙滢一直记得那個名字,他叫周正,說是镇王捡到的孩子,是镇南王的兄长淮王的养子。她曾记得当初看到那個孩子就有似曾相似的感觉,又是捡到的,年纪也对得上,如果再确定了他的手上有胎记,那就確認无疑了。 可镇南王府又非普通的人家,且不說王爷孤僻桀骜不驯,光是朝霞郡主和太妃一旦翻起脸来,一般人都难以招架。 想要认回弟弟必须从长计议。 “我记得萦妹妹喜歡陆大人,還曾对我們扬言非他不嫁呢!”柔嘉看着孙滢嘲讽地笑了,“若不是陆家出了陆皇后,嫁给陆大人的一定是朝霞郡主,而不是孙夫人。” 就凭你家裡那些烂事,還想嫁进士族豪门,做梦去吧。 柔嘉从前就有些看不上孙滢,但她却被孙滢给算计了! 要知道皇宫是她从小生活的地方,在她看来,等于那就是她的地盘,而她却被看不起的臭鱼乱虾给算计了,怎么能咽下這口气嗎? 孙滢望着柔嘉,心裡叹了口气。 柔嘉公主真是個蠢货,在主人的宴会上嘲讽起主人来了。 现在朝霞郡主是她的徒弟,她自然要护着,“陆家不仅有陆皇后娘娘,還有将要尚公主的陆驸马,公主之前還和靖海侯小侯爷定了亲呢,现在不一样想嫁到我陆家?梧桐树自然会引来金凤凰,公主說是不是?” “从前本郡主年纪小,看到长得好的男子便迈不动脚,不過陆大人已经是我的师公了,他和我师父恩爱着呢,谁在拿以前的陈芝麻烂谷子說事,别怪我翻脸。”朝霞郡主瞪了柔嘉一眼。 太妃說了,只要镇南王府沒有谋反罪,谁的脸色都不用看,在大夏她可以横着走,因为他的父亲淮王当年是为了救皇上才死的,太妃为此還向先帝求了一道免死金牌,她才不怕什么公主。 朝霞群主說着,突然掩了嘴笑了起来,“公主,等你和驸马完婚,孙夫人就是你的四婶母,记得以后千万不可和长辈這般說话,免得那些御史闻风而奏。” 太妃一看柔嘉要恼,忙道:“萦萦,你這丫头,公主在此哪有你說话的份,還不快向公主陪罪!”看来,朝霞郡主也不止一次怼柔嘉公主了,立刻从善如流,向公主帮了一礼道:“柔嘉公主,臣女向来說话直,想到什么就說什么,孙夫人我以前是看着不顺眼,但她现在是我师父了,我不想让她在王府還被人欺负,一时情急,還請公主不要怪罪。” 柔嘉公主气结:“你!我還是你堂姐呢?怎么不见你护着我?” 朝霞郡主狡黠地笑起来,“臣女自然知道你是堂姐,若有人欺负你,臣女必定第一個冲向前讨回公道。” 這孩子,還挺护短的啊,不過我喜歡。 孙滢亲自给朝霞郡主端了杯茶,然后提出了告辞。 朝霞郡主忙道:“您是和陆大人一起走嗎?要不要我派人去和陆大人說一声?” 孙滢摇摇头,“无妨,我們来的时候商量過了,就是這個时辰回去,還有旁的事要处理。” 朝霞郡主自然知道孙滢在陆府管家一事,也就沒過多的挽留。 一直将人送到了王府大门,孙滢刚要上马车,却看见周正在骑着从外面回来,当真是意外之极,忙笑道:“周公子這是出去了嗎?” 說完她又有些后悔,可实在沒有這种经验,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 孙滢說完满怀期待地望着周正,這孩子晒得跟煤炭差不多了,也不知是随了谁,她和沈氏都是皮肤白皙,谁知道他怎這般黑? 不過既便是黑,也是相貌堂堂,一双眼睛特别有神。 孙滢不由自主地向他的手上望過去,希望能找到杜鹃說的胎记。不過她很快就失望了,现在正是早春,天還有些冷,他手上戴着手套,真想将手套取下来看看啊。 “孙师父好。”周正說着下了马,特意向她行礼道:“在下和朋友们在蹴鞠,孙师父這么走就走了嗎?” 孙滢点头道:“蹴鞠啊,我也喜歡,改天咱们比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