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悼丧 作者:叶不渝 孙四提着鞭子闯进了孙滢的闺房。 孙滢一见孙四提着鞭子,怒气冲冲的进来盯着自己的脸瞧,便心中不喜。 “孙珮,你可是不喜歡我這张脸?”孙滢无辜地摸了摸了自己的面颊,“有时候长的好看是挺招人记恨的,但我也沒办法,容貌是父母老天给的,你若不服去找老爷夫人去。” 這個灾星,竟然一眼看出她心中所想孙四心中大惊,一时之间竟有些尴尬。 跟在后面的孙三见妹妹怔在那裡,不由冷笑一声,出言道:“你根本不配当這個长姐,居然挑拨四妹和父母的关系。” 孙四一喜,這下打這個灾星有了现成的理由,何需多言? 她扬起鞭子就朝孙滢的脸挥了過去,但孙滢似知她所想一般,偏偏先她一步躲开了。 自她懂事以来,還沒遇到這种情况,又觉得在三姐面前夸下海口如今不能如愿颜面有失,偏孙滢還笑着问她:“四妹,你是不是觉得沒打到我心中气愤难平?” 孙三冷冷一笑:“珮娘稳着点,大姐在和你切磋!” 孙四心裡憋了一股气呢。 “你是不是特别想打烂我的脸?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只怕不能让你如愿了。”孙滢总是先一步說出孙四所想。 自孙四用鞭以来,還沒出现過這种情况,和亲戚家的小孩打架,次次是她赢。 母亲虽然也常训斥告诫她要有闺阁千金的庄重,但也沒有具体的罚過她,并且隐隐为她们姐妹打架赢了自豪。 時間一久,动鞭的时候不见别人挂点彩,孙四总觉得是自己沒尽兴。 哪像今天,打人打得這么憋屈,打得心裡的火一直往外冒,冲动之下,连挥三鞭,打倒了屏风,打碎了花瓶,打烂了丫鬟身上的衣裳,打得自己气喘吁吁,火冒三丈。 孙滢仍旧气定神闲。 有时候明明只差那么一点点偏被她躲开了。 我就不信打不到你! 孙四发了狠,用尽毕生力气,一鞭子下去,自己的手臂似被什么刺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挥向了站在旁边喋喋不休的胞姐,她想收已经来不及了。 孙三暗叫一声不好,眼见妹妹的鞭子到了,她想躲开,哪想被一只手推了一下,偏生迎了上去。 只觉得脸上一麻,温热的液体伴着浓重的血腥味流了下来。 孙四一见血顺着胞姐的脸流了下来,手下一颤,呆呆的丢了鞭子,内心骇然,這下闯祸了,她手足无措地掩了脸,大哭了起来,“不是我,是孙滢,她推了我胳膊,才打偏了。” 孙三也嚎啕大哭,声音悲惨凄厉。 孙滢也掩了脸,“别打了,别打了,女孩子家容貌毁了就沒办法了。” 闹腾這么久,早惊动了众人,老夫人,赵宝珠,孙椿,下面的丫鬟婆子,满满当当挤了一院子人。 孙椿一见,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孙四道:“你個孽障!去祠堂裡面给我跪三天!” 赵氏一听大惊失色,张了张嘴,想說的话到了嘴边,不得不咽了下去。 這事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孙四来找孙滢的麻烦,失手打了孙三。 她现在虽然为四闺女跪祠堂难過。 可更让她心痛的是三闺女的脸。 老三相貌倒在其次,关键是這孩子打小就是個懂事的,原本她還打算给她找门好亲事,现在落得了個如此下场,真是让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老夫人一见,当场就落泪了,抱着孙三就哭了起来,“我的心肝呀,天爷啊,怎么一会儿见不到就变成了這样。” 她皱眉恶狠狠瞪了地孙滢一眼,可训斥的话无论如何也說不出口,這孩子,柔柔弱弱的,肯定是孙四来找麻烦失手错打了。 孙椿今天当值本来为官场的事弄了一肚子火,回来又遇到這些糟心事,简直要爆了。 四女伤了脸固然可怜,但生活要继续,“找個可靠的大夫来。”他强压着怒气道:“先吃饭吧。” 午饭比较丰盛,鸡鸭鱼肉样样不缺,最难得是竟然有一條半斤多重的鲈鱼。 孙滢尝了一下,肉质细腻,味道鲜美,火候也刚刚好。 正要夹第二箸,赵氏已经抢先把那盘鱼换到了老夫人面前,“您尝尝,這鱼三两银子一條呢。若不是为了大娘子回府,媳妇也不舍得花這些钱。” 借着她归府的名头,花了巨款,不仅自己要承她的人情,连老夫人面前也卖了好,真是一剑双雕。 這個赵氏果然是個人物,难怪她的娘亲当年会毫无還手之力。 老夫人奇道,“什么鱼這么贵?” 赵氏就笑着解释了一番:“這鱼就长在南边,咱们北边的人想吃,要放上冰快马运過来。” 老夫人受用地点点头,赵氏又站在她身后特意给她夹了鱼。 老夫人就皱了下眉头,“让她们姐妹分着吃了吧。” 赵氏乖巧地应了一声,果真从中间分开,后面半截给了孙三,前面半截给了孙二。 “鱼头是补最的东西。”单把鱼头给了孙滢。“大娘子,今天的事都是你妹妹们不好,你是长姐,以后她们再敢這样,你就拿出长姐的姿态教训她们。” 言外之意,她是长姐,下面的妹妹出事,她也有推脱不了的责任。 孙滢忙道:“夫人,都是我的错,是我沒管好几個妹妹,我自罚抄《女戒》三十遍。无功不受碌,父亲大人最辛苦,還是他老人家享用鱼头吧。”她說着快速的拿孙椿的碗接住了鱼头。 真以为谁沒吃過鲈鱼一样。 “鲈鱼头上根本沒有任何鱼肉,不過是空壳子罢了。夫人非要弄得我跟捡了什么便宜一样!” 孙滢似乎想說就說,丝毫不管旁人什么表情,慢吞吞地說道:“這厨子头一次做這道菜,火侯倒是個老手。” 孙椿“啪”的一声将筷子放到了桌上,看向赵氏,“晚上再做一條给她送去。” 孙滢笑笑,“倒是不必,我住乡下的时候,舅舅们也经常送個小半篓子,我都吃厌了。” 這個孽障,真是会气人。 孙椿丢下筷子,对赵氏道:“镇北侯府的四老爷陆虞昨天晚上不幸坠下山崖身亡,吃過饭烦請老夫人带她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