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殃及 作者:叶不渝 孙椿提着鞭子一脚踢坏了水月阁的门。 “孙滢,你個孽障,给我出来。”孙椿爆喝道,后边传来赵氏的劝慰声,“老爷,小孩子不懂事,您可千万收敛点脾气,妾身自己去买一些回来就好。” 屋内传出一阵闷笑声,“姐姐,你家可真热闹,孙将军可真威猛,我就不打扰你处理家事了。” 门打开了,王五娘子从裡面款款走了出来。 “姐姐,這次是真的不该不請自来,又忘了时辰,和你下了這么久的棋。”王五娘子面对着孙滢十分愧疚地說道:“孙将军,你继续,当晚辈不存在。” 孙椿這鞭子挥起来也不是,扔在地上也不是。 “父亲是替夫人来质问我为什么不给她那边送燕窝吧?”孙滢說着话,扬起了下巴,“大夫人在這裡装什么高洁的白莲花?当着众人将家裡庶务交于我,自己却守着金铺子。怎么?金兰首饰供不上您的小私库了?我已经交待過管事,您所吃的燕窝从公中的帐上扣了,你還要怎地?每每被您规劝之后父亲就非要拿着鞭子问责原配子女,您這朵莲花還真高洁。” 孙椿虽不管内院的事,但听到现在,也听出了点味道,赵氏交铺子的时候将最值钱的一個留在了自己手上。 “莫非夫人是想通了,把铺子裡的帐交上来?对了不止金兰首饰,還有兰桂坊那间成衣铺子。夫人做着二东家,除了从裡面捞银子還每年硬在裡面做衣服让府裡多出一笔银子。這些银子难道不够吃燕窝?府裡還有那么一大家子人要养。大夫人想吃燕窝难道不该是老爷拿小金库裡的银子出来补贴嗎?這帐上已经很久沒见過父亲的俸银了。” 赵氏讪笑两声,“咱家的铺子太多,我一时分不清自己的和府裡的,也正常。” 孙滢道:“那今天当着父亲的面,能分清了嗎?夫人是否愿意把它们交還于府中?我看大夫人问责燕窝是假,想闹事是真,不然为什么非要挑我有客人的时候来呢?难道大夫人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 赵氏道:“那两处当真是忘了,等下就让掌柜過来交帐。”她說完,拿掉孙椿手上的鞭,交于一旁边的稳婆,又向孙椿道:“大娘子心裡沒有妾身這個人也罢了,奴就是操碎了心,也当真是沒人领情,罢了,罢了,哎哟,我的肚子哟!” 那稳婆也惊叫了一声,“我的天爷,求大娘子您少說两句,千万别让夫人动了胎气。” 孙椿一怒之下一把夺過鞭子朝孙滢挥了過去,岂料暗中窜出一個人影,替孙滢挡住了。 待大家看清时,却是五娘。 五娘身体本就弱,现在挨了鞭,更是孱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了。 她转身看了眼孙椿,又看了看赵氏:“父亲要打就打女儿吧,原是女儿不配吃這些,父亲或许不知道吧,這是女儿第一次吃燕窝。以前……姨娘花了三上月的功夫,攒银钱买的燕窝,不是也被大夫人夺走了,還告诉全府的人女儿不配吃,吩咐厨房将燕窝煮了喂狗,闹到父亲那裡,父亲不是也沒說什么,就這么稀裡糊涂的過去了。” 這件事竟然是這样? 孙椿依稀记起早些年,赵氏是当着他将一碗燕窝喂了府上的大黑狗,她对自己說法是這燕窝在煮好不小心飞进去了一只苍蝇。孙椿想着既然飞进去苍蝇了,那只能倒掉了。后来董姨娘确实来闹過,大夫人說這母女俩喜歡撒泼沒有高门大户人家女眷的气度,将董姨娘打了三十大板,五娘罚跪了一天祠堂。难怪過后董姨娘就不怎么搭理自己了。 沒想到会是這样,五娘的看赵氏时那种愤恨,這事做不得假。 孙滢忙過去,抱住了五娘,“你傻啊,鞭子来了,我会自己躲开!”說罢,又腾出一只手,伸入怀中摸出一個琉璃瓶,倒出一粒药,看着五娘,“将這粒药吃下去,好好睡一觉。” 孙椿再对儿女再不好,毕竟是一名父亲。 “去叫大夫!”孙椿說道,然后他瞪了赵氏一眼,转身就走。 孙滢半五娘抱进房裡,放在春凳上。 “你趴下来,我看看伤在哪了。”孙滢在春凳上放了個枕头說道。 五娘已然趴在了上春凳上面,背部一條红痕。 “不算疼,就是些皮外伤而已。”五娘反過来笑着安慰孙滢,“我就是装出来很疼。那边不是每次都用這招,這次我也用一下,看下灵不。” 過了一会儿,大夫来了,五娘也给老太夫看伤口,只說头痛,头晕。 老大夫說是脾胃虚弱,气血不足不之症。只吩咐要多养养。 送走了老大夫,五娘嘻嘻地笑着整理了衣裳,“你们在這裡,我去看看大夫人。” 孙滢笑着摇了摇头,“那你估计要失望了,這样根本动摇不了她的根本。” “怎么也不见四娘和三娘?以前這边稍有点事她俩一向冲在前面,沒想這一回都沒有露面。”五娘沉思一会儿,才点头道:“這俩估计還在学箭术呢。据說父亲前几日决定教三娘练箭了。” 五娘說完趿着鞋出去了,不一会儿,就进来了了,掩嘴笑着向孙滢道:“大姐姐,三娘被父亲打了两個耳光。” 孙滢讶然。 父亲刚才去了练武场,“說要教三娘射箭,三娘說天太热了,又有蚊子,责怪父亲让她等久了。 父亲說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灯,特别是三娘,想要箭术好就要多练习臂力,像三娘那般找一大堆理由的人根本练不好箭。 三娘想让父亲把整個练武场都用纱布给遮起来,免得蚊子进来,咬得她浑身是包。 父亲骂三娘想一出是一出,是不是不想学了? 三娘就在那裡說大姐姐的坏话,說燕窝不给吃也算了,给围场蒙個纱布也花不了多少银子,也不愿意,說您不配管家,還說父亲不公平,拿了鞭子過来,只是做样子,根本沒打您。 父亲大怒,打了三娘两個耳光,让她自己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