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惊马 作者:叶不渝 见過沈氏的第二日,孙滢去给老太太請安时特意交待了,“祖母,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了,孙女想多到铺子裡去看看,免得再出现金兰首饰和兰桂坊类似的事。” 老太太便皱了眉,面上露出了一丝不忍之色,“天气那么热,让嬷嬷们替你跑一趟就行,看你最近又瘦了不少。” 孙滢便笑了起来,“衣裳穿的有些宽松。我們姐妹都有些苦夏等热天一過,胃口就好多了,只怕要蹭蹭蹭长肉。” 老太太也笑,“哪有那么夸张,你要多吃点饭菜,长胖一点。” 孙滢笑着称是,去牵了桃花马出来,這匹马孙滢给它取了個威武的名字,叫追风。 她最近刚跟着宋叔学会骑马,正在兴头上,也沒让丫鬟跟着,因为她想去看沈氏,才故意說要巡查铺子,骑马正好右以甩开老太太和赵氏的眼线。 若是平时,估计老太太早阻止她骑马了,可這马是御赐之物,一直关只老太太怕关出病来,现在孙滢愿意骑,她求之不得。 孙滢在路上跑了一会儿,看左右附近沒什么人,也就往沈氏那裡去了。 孙滢敲了门,开门的是一位头发全白了的老太太佝着腰给她开了门,“娘子,你找谁啊?” 孙滢想了想便笑道:“我找裡面住的那位沈干娘,真的拜過的,听說她生病了,過来陪陪她。” 孙滢沒敢說是闺女。好容易才找到母亲,不希望她出任何意外。 婆婆给孙滢开了门。 她进去的时候,沈氏正在井边打水洗衣服。 孙滢跑過去帮忙。 昨日也算见過的,沈氏见是孙滢沒有像昨天那么惶恐不安,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她伸手過去,沈氏友好的朝她笑了一下,說道:“這水挺重的,你拎不动。” “娘亲,你让我试一下,我這几年一直在长春观裡,天天拎着石头练,可有劲了。”孙滢也笑。 然后给沈氏讲了,她這十年在长春观的過往。娘亲這個病应该是心结,多陪陪她,多和她沟通交流,让她打开自己的心扉,肯定能慢慢的好起来。 沈氏是在将军府裡面,可以說沒有半点美好的回忆,不记得也算了。汪滢担心的是现在的状况,会影响以后的生活,未雨绸缪,能治好還是先治。 孙滢虽然跟着师傅学了很久的医术和道术,但并沒有实践经验。母亲之前已经受了很多苦,孙滢希望她以后的日子都是开心的,欢乐的。 不知不觉已经提了好几桶水,把葡萄架旁边的水缸都装满了。 沈氏看的心疼,问她:“你累不累?干活這么实诚?手上磨出水泡嗎?” 声音盲把同方向将手伸出来给他看:“我那個时候练习箭术,臂力不够,师傅,他老人家让我提着石滚在院子裡跑。那個时候是把手摸出了很多水泡,不過后来就沒有了,习惯成自然。” 沈氏不好意思的笑了,“我刚开始自己提水的时候把手上磨了好几個泡,可疼了。不過已经提了好多年,现在也不疼了。” 沈氏伸开双手给孙滢看,果然手上有很多茧子。可以想象,母亲之前過的是什么日子,有多辛苦。 “你今天帮了我很多忙,留下来吃饭吧。中午有鲈鱼吃。”太让人意外了,母亲竟然主动留她吃饭。 孙滢不由自主的点了头,应下了。 “母亲?你哪来鱼?” “瑞珠当掉了我的首饰,五百两银子呢,够买好多鱼。”沈氏解释道。 孙滢心裡黯然,想一想,南边首富的闺女,会觉得五百两银了多。 她忙拿出挂在腰间的荷包,“這裡面有三千两银票,算是女儿孝敬您的,你多买点鱼,我最爱吃娘做的鱼。” 沈氏笑晏晏地拿了一张五两面额的银票,“這一张刚好够买一條鱼。有孝心就行了……” 难道母亲记起来我是她的闺女了?孙滢内心一阵激动。 哪想沈氏接着就說,“我滢滢也不知是去了哪裡,也不回来了。” 說到最后,孙滢忍不住红了眼睛。 洗好衣服之后,沈氏便去后院摘了一些葫芦,瓠瓜,還有些是野菜。 不過好在她手艺好,做出的来的菜挺好吃的。 “下次来的时候,早点来,我好让爹爹帮我們捎菜。” “老爷爷那么大年纪了,让他老人家去不太妥当。我有個朋友家裡几個半大的小子沒事做,娘亲可愿意用他们?”孙滢說道。 沈氏皱了下眉,“以后再說,娘亲不喜歡和陌生人接触。” 孙滢也不着急,這件事可以慢慢来,来日方长。 孙滢牵着马出了院子,选了大街上显眼位置的店子去了几家,又问了经营情况,除了香烛铺子半死不活之外,其他皆有节余。 “将這帐目抄一份给老爷送去。”孙滢交待每個店裡的伙计道。 从店裡出来,孙滢就把马牵在了手裡。街上有几個孩童在躲猫猫。嘻笑着奔跑着,這么大热天,既不嫌热,也不怕晒黑。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和時間。 真让人羡慕啊。 忽然有一辆马车疾驰而過,车夫惊慌失措的喊着:“惊马了,惊马了!” 前面就是一群孩子在那裡石头剪刀布的在吆喝着。沒有任何人注间到危险就在眼前。 千均一发之际,孙滢纵身一跃,跳上了马,可她她沒有办法让马儿停下来。 此时只有一個办法,那就是取她的银针出来,射向马腿,马自然就不跑了。 孙滢确实是這么想的,也這样做了。马立刻停了下来,孩子们也一個都沒有受伤,可是有人却不乐意了。 只见马车的帘子掀起了一下,孙滢看到一张倾城倾国的脸,但却雌雄难辩。 “你是何人?我這匹马是御赐之物,现在你让它受伤了,准备怎么?” 孙滢道:“這些孩童的生命重要還是那匹马重要?” 马上上的冷笑了几声,才道:“那些是贱民,本王這裡是名驹!再蠢的人也知道尊卑有别,你這态度,莫不是对皇上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