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跟曲夫人說起這事,曲夫人眼睛裡闪過阴沉,作不了主?明明就是不作主!她沒再說话,她相信丈夫一定会跟曲靖天开口。
果然不出所料,曲江山考虑了两天,打了七個电话才将大儿子召回,向他提出让他弟弟进公司,担任副总。
曲靖天听到此话,眼睛闪過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看向曲江山,“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觉得北宇交到靖昆手裡会更好?”
“靖天,你的能力众所周知,但你最近确实做得過了,你太冲动,不考虑后果,而靖昆跟你性子相反,他比你稳重多了。正如你阿姨說的,我們也要给他一個机会。”曲江山表情严肃。
曲靖天笑了,“這么說来,你们都商量好了?我想知道爷爷也答应了嗎?”
“我是问過他,他說他不管。”曲江山语重心长地說,“靖天,靖昆是你弟弟,你還怕他会超過你嗎?你刚上来的时候,你爷爷顶住那么大的压力,一定要给你一個机会,现在,你就给你弟弟一個机会吧。”
“你是還担心我会扼杀人才嗎?”曲靖天嘴角勾起来,眼睛裡却无一点笑意,“把你们的骡子和马都拉出来溜溜吧。公司大门敝开,他们随时可进。”
“靖天,心胸放宽一点,都是自家人。”曲江山不满意大儿子說话的态度。
“這句话還是等着以后再說吧。”曲靖天坐在曲江山的书桌前,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脸上有着嘲弄,“一次性把话說完吧,免得总是电话打爆,电信移动也不是为某一人服务。”
“既然如此,那我再說一個提议,我希望你能接受金佳妮,结束你目前混乱的生活。佳妮人品出众,精明能干,将来对你的事业会有很大的帮助。”曲江山也沉下脸来,原来他不想提這個,现在他被儿子刺激得很生气了。他是他老子,就不能打电话了?
“金佳妮這么好,你为什么不配合你另一個更优秀的儿子?”曲靖天淡淡问。
“胡說八道!她跟靖天是近亲,怎么能结婚!”曲江山气得将桌子一拍。
“原来你也知道他们是近亲,我是远亲?”曲靖天笑得颇为讽刺,“你已经负责将她拉进我的办公室,還负责拉上我的床?說說看,你還有多少任务?”
“你越来越不像话了!哪像一個大公司的老总,這样下去,总有一天,北宇要败在你手裡!”曲江山气得不轻,指着曲靖天的手有些发抖,說话的声音都是喘的。
“你们不是早在未雨绸缪嗎?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曲靖天伸出一根手指将指着他的那根手指按下去,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门口碰到曲夫人,她手裡捧着一個果盘,一脸慈祥的笑,“靖天,来,吃点水果。”
曲靖天似笑非笑,拿了一片苹果,“我才听果果說苹果皮营养高,原来阿姨早就知道了。”
“是啊,苹果皮营养丰富,削了可惜,多洗几次洗干净就可以吃了。”曲夫人柔柔地說。
“阿姨說得有理。哦对了,刚才爸跟我說让靖昆去北宇,让他来吧,北宇也该由他出力了。”
“靖昆才接触公司事务,沒有经验,你当哥哥還得多关照他。”曲夫人眼睛裡流露出喜悦,但她很快压制下去,平静地說。
“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关照他的。”曲靖天說。
再過几天就放暑假了,叶果果一颗心已经飞到了容城。
這一年,她经過了太多事,经過了伤与痛,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躲在角落轻舔自己的伤口,再過几天,她就可以回到父母身边,跟爸爸撒娇,跟妈妈絮唠了。
她相信,在父母的身边,父慈母爱就是一個熔炉,会還她一個全新的快乐的叶果果,而那些伤口将会像羽毛一样,轻轻舒展,慢慢飞走。
也许是想到要回去,心情难以平静,這两天叶果果坐立不安,半夜时突然从梦裡惊醒過来。
“果果,你怎么了?”曲靖天翻身坐起,将她搂住,一手抚抚她的前额,還好,沒有发烧迹象。
叶果果发了一会呆,轻声說,“我梦到我爸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過两天就能回了,不要太急。”曲靖天說,将被子拉起来,“来,睡吧。”
叶果果依言躺下,却再也睡不着,她梦见一群人拿着刀子追杀她爸,她爸全身血淋淋,大喊,果果,果果!突然斜裡有人一刀杀来,正中他爸胸口!于是她惊醒了。
第二天她精神有些萎靡不振,昨晚醒来后再也睡不着了,闭着眼睛默了一夜数字。一到学校,她就给爸爸打电话,叶进的嗓音很大,“果果啊,你是不是太爸爸了,昨天才打电话,现在又打了,乖女儿,爸爸也想你了。”
旁边赵如景噗嗤一笑,“你们父女俩肉麻不肉麻。”
叶进继续說,“果果,别听你妈的,她妒嫉我比她喜歡你,也妒嫉你比她喜歡我。”大概赵如景掐了他一下,叶进叫了一声,“我就沒說错吧,你妈恼羞成怒了。果果,你快点回来帮爸爸美言几句。”
叶果果笑着挂了电话,梦是反的,我爸這不挺好嗎,她安慰自己,但一颗心却是不受控制地慌张。
晚上,曲靖天带她去了宋小北的餐厅吃饭。
冷婵亲自下厨,做了几個菜,招呼叶果果。叶果果似乎沒听见,站在窗户边沒动。
“果果,吃饭了。”曲靖天走過去,去牵她的手。
叶果果突然人弹起来,眼睛裡有惊慌,等看清是曲靖天时,表情才安宁下来。
“果果,你怎么了?”曲靖天微微皱眉,他感觉到叶果果這两不对劲。
“我也不知道,突然心好慌。”叶果果呆呆地。
曲靖天拉着叶果果坐到桌边,给她倒了小杯红酒,“来,喝点酒压压,果果,你很焦虑。”
叶果果也觉得自己有点焦虑,却不知道這种焦虑来自哪裡,這一年她经過這么多事,也不曾有過现在的這种无原由的慌乱。
她接過酒,正欲喝下,突然她的手机响了,落在她的耳朵裡很刺耳,叶果果全身一震,手中的酒杯落下来,慌慌张张去掏手机,可手抖得厉害,手两次沒有伸进牛仔裤口袋。
曲靖天帮她将手机取出来,按了接听键送到她耳边,不到三秒钟,叶果果尖叫起来,抬起脚就往外跑,身后的椅子倒了,发出呯地一声响。
“果果,怎么了,怎么了,告诉我!”曲靖天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叶果果,连声问。
叶果果挣扎,声音突然变得嘶哑,“我爸,我爸,他,他要死了,我要回去,快,我要回去!”她脸色苍白如雪,口裡喃喃個不停,猛地将曲靖天推开,自己跌跌撞撞跑出去。
“果果,我来安排,你不要动,不要动,我尽快安排!”曲靖天抢上去几步将叶果果再次抱住。
宋小北上来抱住她的双肩,“果果,靖天有私人飞机,你们很快就可以到,你不要乱跑,让他尽快安排。明白嗎?”
叶果果终于停住了奔跑,却紧紧地抓住了曲靖天的衣服,不让自己倒下去。曲靖天一手搂着叶果果,一手在打电话,语气沉着,冷静,不见慌乱。
“好了,我們就很快就可以走,果果,不要急,我联系了几個医生跟一起我們去。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他将叶果果紧紧搂在怀裡,贴着她的脸,轻声安慰。
三個小时后,他们回了容城,一行人直奔容城人民医院。在医院门口接他们是叶果果的邻居,叶进的老同行秦军,一脸焦急,一脸悲痛,看见叶果果,立即抓住她的手就跑,“果果,快点,快点,老叶撑不住了!”
病房门打开,叶果果见到了浑身插满管子的叶进,他的嘴角边不断有血渗出,已将下巴下的毛巾染得通红。从北京跟来的几個医生立即看了仪器上的数据和叶进本人情形,遗憾地对曲靖天摇了摇头。
叶果果趴到叶进身边,脸凑到他眼前,“爸,我是果果,我回来了,你看看我,看看我,我回来了。”
叶进眼睛动了一下,沒睁开。
叶果果抓住爸爸手,将它贴到脸上,“爸,你女儿回来了,果果回来了,你看我一眼啊。”眼泪扑扑地落下来,滴在叶进的脸上。
叶进的眼睛努力地睁开了,嘴唇在动。
叶果果将耳朵凑到他嘴边,忍住哭,“爸爸,你說什么,我听着呢,我一直都听你的话的,是不是?你可不能丢下我。”
叶进想笑,可笑不出来,他想抓住女儿的手,可他已力不从心,抓不住,女儿的手好温暖,女儿的眼泪好冰凉,女儿的脸,好漂亮,跟她妈妈一样漂亮。他使尽力气,可也只能断断续续地嚅动嘴唇。
“果果,好好照顾你妈,果果,爸爸爱你。”
他真的有好多好多话跟女儿說,爸爸前些日子得了一個好司机奖,是高考的孩子送给他的,爸爸和妈妈报名参加广场舞了,广场好多人啊,......真的有好多话說,可是他怎么就說不出来了呢?
“果果,爸爸舍不得你,也舍不得妈妈。”
叶进眼睛终于撑不住了,最后一眼看着女儿,终于闭上,一大滴眼泪从他眼角落出来,紧接着,一团血从嘴裡渗出,仪器上的曲线一下拉直,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作者有话要說:這章写得心裡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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