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托梦 作者:桂仁 “灵丫,灵丫你在哪裡?” 透過那扇葫芦嘴上的镜子,钱灵犀在一片愁云惨淡中,看见林氏在哀哀哭泣。 她心裡一急,就只觉得形一晃,有個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小小影跑了出去,“娘,我在這裡,在嵊州!我沒丢,你们快来接我吧!” “灵丫?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嵊州?”林氏拉着那個跑過去的钱灵犀,惊喜不已。 “是真的,是赵庚生他爹把我拐了来,他還想卖了我,后来给我們跑了,就是沒法子带信回来!” 钱灵犀沒法解释這种怪异的感觉,她明明在葫芦裡,却可以纵那個外头的钱灵犀。她甚至不用出声,只要心裡想着,那個幻影就会如实的传达她的心意。 林氏明显是相信了,慌忙四下张望,“你爹呢?我得赶紧找你爹商量商量。” 是啊,爹在哪儿呢?钱灵犀心裡默念着,只觉得形又是一晃,钱文佑出现在她的面前。但他好象有些无精打采,木愣愣的不知魂游何方。 “爹!爹我告诉你,我在嵊州,你快来接我呀!”钱灵犀的那個幻影跑上前,使劲摇晃着钱文佑的衣袖,有一阵子才让钱文佑醒過来神。 他惊喜的刚喊了一句灵丫,钱灵犀却只觉得脑子一阵眩晕,整個人便被强行甩出了這個空间,人事不省了。 夜半三更。 钱家夫妇几乎同时从梦中惊醒,“灵丫!” 林氏冷汗涔涔而落,一颗心扑通扑通快从嗓子眼裡跳出来了,她望着畔的男人,惊恐无比,“我梦见灵丫了,她给我托梦了,說她在——” “嵊州!”夫妻俩异口同声道出一個地名,彼此都有些难以置信。对于梦裡的形,他们都有些记不清,但這個地名却是牢牢的刻在二人心裡。 林氏忽地放声大哭,“你說,灵丫是不是出事了,所以才托梦给我們?” 钱文佑勉强定了定神,“不管怎么說,咱们都得去看一眼才行。” 天刚亮,钱文佐就被弟弟弟妹寻上门来,“什么?你们要去嵊州?” “是。昨晚灵丫给我們托梦了,說她在嵊州,让我們去接她回来。哥,這回得麻烦你辛苦一趟了。” 钱文佑昨晚和林氏商量了半宿,去嵊州路途遥远,来回沒個十天半個月是不行的。他伤還沒好,经不起长途颠簸,林氏是沒出過门的妇道人家,让她去也办不成事,只能来求钱文佐了。 钱文佐一听就有些不愿意,“不過是做梦,能当得了真么?這不是大哥不愿帮你,只是這,這也太不靠谱了吧?” 不止他信不過,连钱父钱母也表示反对,“光是一個梦,哪裡做得了真?应是你们小两口有所思,才夜有所梦。实在心裡难安,去哪個庙裡烧個香也就是了。” 眼见钱文佑還要闹,林氏又要哭,钱父有点不高兴了,“就为了那個丫头片子,闹得整個年都過不安生。要是再闹出什么来,那便不止是她的不孝,更是咱们家的煞星了。此事休要再提,就是要找,也得過了正月再說。” 年纪大的人,多少都是有些忌讳的。钱灵犀并不是在他们边长大的孙女,感自然淡薄一些。若是她果真年少而夭,又在正月裡出事,那对家裡的老人来說,就是件极其不吉利的事,是以钱父才会如此反对。 钱文佑不死心的再三申請,但依旧被驳回。 反倒是钱彩凤怯怯的出了個主意,“前两天拜年时,不是有族裡的叔伯說要去嵊州走亲戚的么?到时能带我去找找妹妹嗎?” 這倒是個法子,大人過年都忙,但孩子很闲。不過钱彩凤不能去,让钱扬威去。他毕竟大上几岁,又是男孩,出门可比她方便得多。 這样一說,钱文佐心裡又有些過意不去了。大侄子是個老实孩子,但太過老实了,是受了委屈都不会吱声的人。让他出门,若不是自家人,只怕不会细心照顾他。 可他若要亲自走一趟,那路上的花销只怕又少不了。万一找不到,白耽误工夫不說,又让人空欢喜一场。钱文佐有些拿不定主意,找妻子莫氏商议。 莫氏暗自思忖一番,最后才叹了口气道,“我回娘家拜年时,听說娟妹的夫婿今年還是要带着两個孩子去看花灯的,若是让扬威跟着他……” “那就最合适不過了!”钱文佐喜出望外,“我怎么把他给忘了?他素来是最妥贴的人,待孩子又好,只是得劳烦你去說一声了。” 莫氏颇有些为难,但瞧着喜形于色的他,最终什么也沒說。 钱灵犀在被甩出那個梦后足足昏睡了一個晚上又一個白天,才终于在赵庚生的魔爪下清醒過来。 “快放开!我透不過气来啦!”被捏着鼻子的味道实在不好受,尤其是那只爪子還在份量不轻的拍打她的脸。 而施暴者明显松了口气,“你怎么了?怎么睡這么久?怎么都叫不醒,可把人急坏了!” 這個問題太复杂,钱灵犀无法回答。不過比起這個,现在有件更加要紧的事,“我肚子好饿,有吃的沒有?” “有!”臻交好的元小三从瓦罐裡抠出特意给她留着的两块馒头,“快吃吧。” 钱灵犀很快消灭掉了,却好象石沉大海一般,完全不顶事。眼巴巴望着他,“還有嗎?” 元小三挠了挠头,一脸为难,“老大那裡可能還有。” “我去要!”赵庚生去找葛老大了,成功的讨来半锅剩粥。 要是平时,钱灵犀是不怎么愿意吃這种东西的,她怕有别人的口水。可眼下饿得厉害,只好勉强为之了。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她以疾风扫秋叶之势消灭了這锅粥,居然還不觉得饱。可大家都不敢给她东西吃了,怕她再吃下去该出問題了。 葛老大两道秀气的剑眉拧成一团,“你不会得病了吧?” 钱灵犀的小嘴边還挂着几滴粥渣,红果果的看着他。如果饥饿也叫病的话,好吧,那她确实病得不轻。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给嵊州的新年平添了几分洁净与美丽,但对于温饱問題都沒解决的人来說,无疑是场灾难。 钱灵犀紧缩在一间酒楼边上,可怜兮兮的贴着墙壁,跟只小刺猬似的抱成一团。墙后生着個大火炉,有气源源不断的透出来。虽不太暖,但起码比挨冻好多了。 原本這裡有小龙帮的人在当伙计,本帮是不让人来的,但钱灵犀却是個例外。自从那她醒来之后,不知为何,变得食量巨大,简直比蝗虫還可怕。别看她這么一個小小的個子,却能吃掉两三個人的食物。而自从下雪之后,就变得更加无法控制。 葛老大当机立断,特事特办的将她送来這個风水宝地,让她暖和点,食量也能小点。再有本帮的人帮忙照应着,有什么好一点的残羹剩饭也能赶紧送出来填她的肚子。 另一方面,他也赶紧让人去打听钱灵犀的老乡了,再把這丫头留下来,估计他们小龙帮都要给吃光光了。 嘤嘤,可怜的钱小丫也不想這样啊。可是怎么办?她就是肚子饿嘛!难道這是给她打倒葫芦的惩罚?但是钱灵犀已经看過无数回了,她小肚子上的葫芦印记就歪了一天,很快就竖了起来,那這惩罚的持续未免也太长了些吧? “姐姐,我饿了。”一辆寻常的小马车从酒楼门前经過,四五岁的小男孩猛地一下拉开车帘,咽着口水巴望着酒楼门口气腾腾的包子笼。 這家酒楼的三鲜包子是招牌,离得老远都闻得见香气。钱灵犀揉揉肚子,默默的跟自己說,你不饿,你真的一点都不饿。 “真拿你沒办法!”清甜绵软的声音从车中响起,应该也是個小女孩,却有着为长姐的沉稳与溺,“周叔,麻烦你去买两個包子给他吧。” 钱灵犀本来一直埋着头,却在听到這個声音时,陡然一個激灵坐直了。是她? 车夫停了车,从帘内一只纤白秀气的手裡接過钱袋,走到包子摊前一打听,回头嚷了一句,“小姐,這裡的包子三文钱一個,买四個就十文钱,要不要多买两個?” 车帘被掀起来了,露出一张娟秀清丽人畜无害的脸,用她那一惯柔柔的体贴的腔调說,“周叔,你要想吃就多买两個,要不就买一個给弟弟吧。” 钱灵犀死死的盯着她,只觉全的血忽拉一下涌到头项。是她,真的是她! 完本作品:[bookid1698933,bookname《冲囍》][bookid2015193,bookname《家有鲜妻》][bookid2273205,bookname《重华》][bookid1426044,bookname《奈何风不回头》][bookid1566909,bookname《草为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