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消停 作者:桂仁 钱文仲疼亲闺女,也一样的疼干闺女。..钱灵犀都养在他跟前多少年了,這样的情份是怎么算也算不出来的。 但偏偏這一次,对于钱敏君的遭遇他還能指点一二,但对于钱灵犀的問題,他是彻底帮不上忙了。原因无他,因为钱灵犀是自己给自己找了條绳子吊在颈上。钱文仲又不是打铁的,他怎么知道要怎么帮她? 面对女儿的恳求,钱文仲只能告诉她,自己会想办法。不過有一点,钱文仲却可以肯定,“你妹子虽然被你连累了,但她的性命,和她一家子的性命都是无碍的。就算到时皇上会有什么责罚,也应该是落到邓家头上,不会拿你妹子出气。你先别操她的心了,好生做自己的事吧。” 钱敏君只得听命去了。 可這头钱文佐却忍不住請教起钱文仲来,“灵犀丫头那儿,咱们当真帮不上忙么?” 钱文仲是一筹莫展,“若是能给她寻個得力的铁匠,兴许還能帮上点忙,可咱们家有谁懂這些?” 钱文佐忍不住道,“扬名媳妇家在本地多年,兴许能认识几個好铁匠?” 钱文仲却叹道,“老哥哥莫非忘了,此事连邓家也参与其中了么?” 钱文佐倏地住口,不再多言了。邓家替皇上开挖矿藏,冶炼兵器,已经算是南明国内一等一的大行家了,可這回已经說得清楚,洛笙年要炼的是比邓家更好的东西出来,那岂是他们从乡野寻的铁匠能胜任的? 甚至放眼整個云洲大陆,南明的能工巧匠最多,冶炼水平也算是较高的,若是邓家再沒有法子,那让旁人怎么帮這個忙? 钱家人帮不上忙。只好求天求地求祖宗,保佑洛笙年冶炼顺利,别连累妻儿及一家子。 眼下在邓府,好不容易回来的邓大奶奶却比给关在军部衙门那会儿更加不得安生。钱灵犀从来不知道。原来当一個贵妇人遇到急事时,竟也能抛下脸面跟寻常的市井泼妇一般无二。 “……你眼下倒是好端端的回来了,可你的兄弟呢?怎么還给关着?要不是你逞能,提什么冶炼。至于害得他们兄弟如此么?那裡头還有一個是你嫡亲的相公呢,你怎么還有脸站在這儿,连滴眼泪也不掉的?” 方氏咬牙切齿,骂得是唾沫横飞。钱灵犀很郁闷,眼下她肚子太大,直接影响了她的身手灵活度。只好缩在小夏身后。抵挡方氏的漫天口水。 “老爷!”骂了半天,就见钱灵犀就跟個缩头乌龟似的既不還手,也不還嘴,方氏转而又奔着邓瑾去了,声音凄厉,语气悲怆,简直可以直接登台。唱一曲蚀骨的慈母泪了。 钱灵犀很同情公爹,可她更愿意抓紧時間撤退。大人讲话,小孩子最好不要在旁边偷听。所以钱灵犀很诚恳的对着被方氏抓住哭诉的邓瑾屈膝行了一礼,很温婉很迅速的道,“如无旁事,儿媳先行退下了。” 然后扶着小夏,捧着肚子,溜之大吉。 邓瑾心裡生气,心想這個儿媳妇也不太够意思了,怎么能逮着机会就溜?好歹看着自己才把她领回来的份上,拉他一把啊。這也太“忘恩负义”了! 可很快,忘恩负义的家伙派人来搭救他了。 闵公公急匆匆的過来道,“老爷,少爷那边打发人来說,要搭建一個好的冶炼场所,此事還得請您作主才行。” “啊,是了。”邓瑾顿时理直气壮的把方氏推开,“眼下不管你愿不愿意,可說出去的话已经白纸黑字了。想要救你儿子回来,就得先帮他把這事做好,你要不乐意,尽管再扯着我哭。看流出两缸泪来,能不能换回你儿子!” 方氏一听不哭了,擦擦脸上多過泪的汗,“那有什么要妾身做的?” 邓瑾对這個老婆要求很低,“你呀,能把家看好,日子過好就不错了。” 他一甩袖子走了,方氏拦不住他,转眼又想寻钱灵犀的不痛快,可一转头却见人早沒影了,不由问道,“大少奶奶呢?” 旁边下人战战兢兢的回,“方才……已经告辞了。” 方氏心中更气,心想這样就想完事?沒门儿!說来她是婶娘,不好太過难为晚辈,但让许曼儿抱孩子去哭,看這妖精還能怎样! 可等到许曼儿抱着女儿去找时,钱灵犀那院子已经大门紧闭,高高挂起免战牌了。 看门的小丫头很无辜的說,“我們奶奶好容易才回来,累得不行,一进屋就睡了,有什么事,明儿再說吧。” 许曼儿无可奈何的走了,就是方氏也不能真個把怀有身孕還睡着的侄媳妇给硬生生的叫起来。可屋子裡,那個原本应该睡着的钱灵犀才舒舒服服洗完個热水澡,正享受全身按摩。 呼!還是回到自己家裡最舒服,懒洋洋的歪在软榻上,钱灵犀只觉全身的骨头都快酥了。 端画手不停的给她揉捏着,嘴上却嘟嘟囔囔的抱怨,“奶奶去到那样地方,也不带我去。瞧瞧瞧瞧,這都肿成什么样了?” 钱灵犀忍不住闭着眼睛呵呵直笑,她那是肿么?她那是胖的!端画這丫头說她笨吧,有时候還伶俐的,旁人說句好听的,只会說钱灵犀发福了。唯独她,直接說钱灵犀是肿成這样的。 嗯——甚得吾心。于是,钱灵犀也可以心安理得的吩咐下去了,“好些天沒尝自家的手艺了,怪想得很的,晚上让厨房打点起精神来,做几個好菜来尝尝。要弄個鱼汤,记得要熬得浓些。好些天沒吃了,真是馋得很。” 端画顿时睁圆了眼睛,“那奶奶要不要现去拿碟子糟鱼来?老爷和二夫人也是带了厨子来的,他们那儿天天上這個。那天剩了些菜,老爷赏闵公公了,他又拿来给我們几個分了,我尝了一块,真好吃。哦。对了,還有糟鹅掌糟鸭信,我沒吃到,不過听說都很好吃呢。” 吸溜。钱灵犀的口水已经出来了,却发觉不能這样去要,她還在睡觉呢,怎么能吃东西? “你让软软去叫咱们的大师傅去要。就說是想着我从前爱吃,要给咱们厨房做样子,回头再给我悄悄的送来,切不可给人发现。对了。出去再传個话,這些天小夏和端棋服侍我辛苦了,让她们也好生歇两天。有什么活计都不许支使她们。” 端画办别的兴许還不够机灵。但绝对是個合格的狗腿。 出去转了一圈,就把钱灵犀吩咐的几件事都给办妥了,還特意从厨房要了碗酸梅汤来,等着吃那糟菜时解腻。又等了一时,却是小夏捧着一碟子糟菜送进来了。估计她已经料到了這局面,所以每样东西都只拿了一两個,還切成小块。能让钱灵犀解馋,又不至于吃得太多。至于已经馋了好久的端画,也可以跟着沾点光了。 拿温润绵稠的小米汤换下酸梅汤,小夏沒好气的责怪起端画来,“這些东西虽好,毕竟糟卤之物,咸津津的,配那酸梅汤,只会让人越吃越想吃。又不是正经吃饭的点,若是进得多了,沒得還伤了奶奶的胃,你怎么不会多想一想?” 钱灵犀知道,這话虽是在說端画,可也有隐隐告诫自己之意。想来确实是自己贪嘴了,平常吃点小零食小夏還愿意惯着她,可当真弄得三餐颠倒了,小夏還是会有意见的。 于是解過了馋,她也就收了手,只问,“不是传话让你休息么?怎么又出来了?” 小夏见她听劝,便也笑着岔开话题,“奴婢一回家,只觉浑身都舒服了,哪裡還有什么累的?真要歇着了,反会闲出毛病来。這大约就是天生的劳碌命吧!” 钱灵犀也笑了,又說笑几句,小夏就劝钱灵犀還是去睡一会儿,“眼下老爷和二夫人都在,奶奶就算回来,毕竟不比从前自家過日子轻快,后头還有的是事情要操心呢,先养养精神吧。” 钱灵犀听着有理,再說刚洗了澡,又给端画按摩得颇有些困倦,便让人点起宁神香,沒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到醒来已是金乌西沉,倦鸟归巢了。 起来腹中颇觉饥饿,重新洗漱一番,厨房已准备好饭菜,不单是自家厨子的拿手菜,還有几道是邓瑾命人给她送来的加餐,以示对這個儿媳妇虽然临阵脱逃,但不忘想了借口把他拉出来的孝心。 钱灵犀吃得很愉快,可還在漱口之际,许曼儿就再度怀抱幼女登门造访。 好些天沒回,软软今儿有好些家事要向钱灵犀回禀,小夏皱了皱眉,问,“要不要寻個理由打发她去?” “不必,請她进来吧。”钱灵犀吃饱睡足,精神十足,要应付一個六神无主的女人還是有几分自信的。 很快,许曼儿进来了,未曾开口,先含着两汪泪眼,如雨后西湖,楚楚生怜。 因是自家,钱灵犀并无顾忌的笑出齿来,“表妹且把眼泪收一收,让我恭喜一回如何?” 许曼儿瞠目结舌,瞬间又激动起来,“难道你……大少奶奶有办法救二位爷回来?” 钱灵犀先示意她坐下,旁边软软很有眼色把那個瘪着嘴,作势又要啼哭的小丫头抱出去,让她们好說话。 关了门,钱灵犀不再啰嗦的直奔主题,“表妹可知,你家主母日后生养不易了?” 许曼儿茫然点了点头,此事虽然明面上沒人会說,可早从温心媛不断折腾大夫,甚至暴打陈曦后透出影儿来。许曼儿再单纯也是大户人家长大了,怎么可能想不通其中的阴私? 钱灵犀问她,“虽說二少奶奶出身名门,身份尊贵,但若是她膝下无出,那日后承袭二弟家业的会是谁?” 一般来說,那就是庶长子了。只要不是太不成器,一般都会记到嫡母名下,传承香火。许曼儿忽地一下明白過来,钱灵犀是在提醒她,如果温心媛无出,那她将来的儿子,将来就极有可能是邓悯的继承人。 钱灵犀眼见她变幻的脸色,便知她已明白過来。又问,“眼下闯出這么大的祸事,把邓家拖进困境的是谁?” 许曼儿其实很想說是钱慧君,可细想觉得不对。钱慧君再坏,但若是温心媛不犯错,邓家就不至于受到牵连,邓悯更不至于被扣在衙门裡迟迟回不来。 钱灵犀微微一笑。“婶娘是表妹的亲姨母,二弟是表妹的亲表哥,眼下你又为二弟诞下了长女,只要表妹肯替她周全。這孩子日后想要记入嫡出也并不太难。這孩子出生时我就觉得会是個有福的,只是如今我想问下表妹,你這個长女有名儿了沒有?” 许曼儿猛地警醒過来。她的女儿岂止沒有大名。连小名儿都沒一個。 孩子出世之前,她心心念念的都是儿子,想的也全是男孩名字。等到孩子落地,见是個女儿,连她自己都生出三分嫌弃之心,更兼邓悯出事,哪有心思想名字?不過是成天姐儿姐儿的胡乱叫着。根本沒管這出。可她却沒想到,自己的女儿日后若是邓家二房的嫡长女儿,那应是何等的尊贵? 钱灵犀见已经点醒了她一半,便把接下来的话說透,“眼下爹和婶娘皆来了此处,而弟妹却出了差错,不能在府中服侍。表妹身为二弟身边最器重之人,更应当好生侍奉尊长,教养女儿才是,表妹你想想,我這话可有错么?” 钱灵犀半点沒错,许曼儿已经恍然大悟了。想想自己真是笨得可以,做了几天妾室,就把人都做得糊涂了。 温心媛现在虽犯了错,温家撒手不管了,但那是知道有邓家在出力,所以他们乐得清闲,但若是邓家要动她的正室地位,温家却一定会替她出头。 但是除此之外,温心媛還有什么呢? 她不能生育,又犯了這么大的错,日后怎么执掌家计,让下人信服?而现在,就是许曼儿最好的机会。只要她能挑起家裡的担子,承担主母的职责,那将来在邓悯這個家裡,她除了一個正妻的名分,還能差得了什么? 钱灵犀恭喜她,不是嘲讽,不是开玩笑,而是对她未来光明前途的真实祝福。明白過来的许曼儿不必钱灵犀多說了,起身拜谢過后,就要带孩子回去了。 钱灵犀利落的打发了她,接着让软软进来回话。 旁的事倒也罢了,眼下无非有两桩要紧的,一是家裡的买卖,因受了牵连,邓恒那马场影响极大。前些天九原提前秋收,急需马匹,可他们也不敢出去接活,错失一個来钱的好机会不說,也让其他的马队趁机发展了起来。 這件事沒办法,钱灵犀只能回头去安抚一下马场众人的情绪,将来再想些其他的路子,可另一件事却让她有些生气了。 “程姨娘還是不肯安份,自知道老爷和二夫人来了,你们又不在家,就成日闹着要去求见尽孝。奴婢们虽是拦着,可二夫人却還是去见了。因奶奶的吩咐,奴婢们沒說旁的,只說是她母亲死了,在那儿守孝,可二夫人却說是咱们太苛待人了,险些把人放出来。后来還是闵公公把大少爷的话拿来堵着,又有老爷放了话,說沒個婶娘插手大侄子屋裡事的,二夫人才不好怎么样。不過她回头說不定就得跟您提起這事,奶奶心裡得先有個数。”软软一五一十把事情跟钱灵犀說了個清楚,又忍不住道,“依奴婢看,程姨娘還是打发出去的好,留在府中迟早是個祸害。” 钱灵犀深以为然。 因程雪岚之事太過丢脸,所以钱灵犀沒打算告诉方氏,省得她日后胡說八道,反给邓恒脸上抹黑。当然,這种事她一個当儿媳妇的也不好跟邓瑾說,要說也得留着邓恒回来再說。 原先钱灵犀還想着,程雪岚若是肯就此修身养性,老实下来,就容她在身边安度余生也行。可眼下看来,到底是人心不足,又這样年轻,将来惹事的日子還长得很,那她就沒必要客气了。說真的,她是答应了程夫人要照顾程雪岚,可若是程雪岚自己不争气,要跟自己過不去,那她還有什么必要死守着那個承诺? 拜托,她又不是属圣母的,是人总有限度。 但眼下却不是清理的好时机,外忧未平。何以清内患?万一折腾出事来,反倒不美。所以钱灵犀只嘱咐软软加派人手,格外盯着程雪岚那儿便是。要是方氏再叽叽歪歪,也不必给她面子。就直接挡回去。邓瑾那句话說得对,這大侄子家的屋裡事,她一個婶娘插的什么手? 說完這些,钱灵犀另有一事要问软软。“近日有沒有人来看過桐香和她老娘?” 软软奇道,“奶奶如何得知?果真有人来了。桐香虽不肯說,但端画那丫头却打听到她可得了好些礼物呢,奴婢想着。只怕是胡姨娘从外头托来的吧?” 钱灵犀一笑,“胡姨娘眼下就在九原呢。” 软软不觉诧异起来,“那她怎么不来瞧瞧?咱家跟她又不是不熟。” 钱灵犀暗把胡姨娘眼下的境况說了。听得软软顿时两眼放光。“既然有這等巧事?這可真是老天爷给咱们添的臂膀呢。” “那倒也未必。”钱灵犀不客气的泼了盆冷水,“你细想想看。” 软软琢磨一时,明白過来了,“奶奶既說那位耿大人如此厉害,想必治家极严,又怎会让個妾室随随便便就打探到他的公务?只怕是有心放出来的话。” 钱灵犀但笑不语,她倒是早想這一层了。胡姨娘虽然肯念旧情。但对于女人来說,于她们最要紧的永远是孩子和孩子他爹。 胡姨娘从前眼的高杰和程西涯看中的皆是她的青春与美色,根本就沒想過跟她要孩子。但耿南塘不一样,他让胡姨娘诞下了他的孩子,還足足三個。别說胡姨娘在他心目中会跟寻常妾室不同,他在胡姨娘心目中也就不只是一個老爷了。 胡姨娘是将三個孩子都交给了耿夫人抚养,但她毕竟是孩子的生母,怎么可能不挂心?再說了,要不是看到老耿膝下无子,耿夫人又心地正直,足以托付,哪個当娘的会這么大方把自己的亲骨肉送人? 所以那日钱灵犀托胡姨娘去给洛笙年送糕饼时,已然想明白了這個道理。正因为想明白了,所以她才敢大胆托付。 就算胡姨娘一心向着老耿,但她对钱灵犀的感激之情是真的,况且她的弟妹老娘還全在钱家,钱灵犀相信她不会害自己。但她也不会背着老耿替自己卖命,所以她的行事肯定会得到老耿的授意。而這,就能看出老耿对此案的判断和态度了。 眼下看起来還不错,老耿虽然精明强干,却对邓家沒什么恶意,還肯适当的放放水,做点小人情,就更加证明此人处事圆滑通透,应该会综合考量,得出一個相对公平的结论。 钱灵犀早已经想過,就算她那個糕饼上暗藏的玄机给老耿看出来,那也沒什么。因为一旦成功,這個方子肯定是要献给朝廷的,以老耿的智慧来說,绝对做不出泄密之事。 不過眼下要命的是這個方子究竟能否成功。连钱灵犀自己也心裡沒底。 丑丑负伤,她的空间打不开,根本无法跟现代的姐姐联系,那個冶炼的方子還是从前钱灵犀的一個網友告诉她的。如果钱灵犀不是悲催的遇到煤气中毒事件,原本约好了第二天要去见面的。 那聊天的小子博学旁收,很有几分见识,有一回在跟钱灵犀侃大山时,就曾经提到古代兵器的发展史。为什么最多的名剑和冶炼大师都出在商周春秋,而唐刀之后为什么又会逐渐沒落等等云云。 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钱灵犀也记不太清楚了,但她却记得這小子曾经告诉過她一個大致的冶炼配比。再结合邓瑾给她的冶炼笔记,钱灵犀跟从前拿不定主意做選擇题似的,自己估摸着蒙了一個配比方案出来,也不知道行不行。 可现在要她回想,她实在是沒那么本事,只好把丑丑附身的雪貂抱了出来,拼命催肥。 “眼下你主子可是大难临头了,你能不能争点气,早点好起来?” 小雪貂睁着纯净透亮的大眼睛,将两只短短的前爪扒在钱灵犀肉肉的胳膊上,一脸无辜。看得钱灵犀直叹气,她也知道這事急不来,可眼下都火烧眉毛了,由不得她不着急啊! 钱灵犀着急,邓瑾也急,等這媳妇休养一日,次日一早便来寻她问话了。问的自然也是冶炼之事,钱灵犀明确告诉他,自己也沒底,让公爹别太指望,還是想法弄個高手来的好。 “這搭炉子不得要時間么?不如爹您就去說,得摆個特别厉害的炉阵,我听說从前還有什么七星灶的,這不就能争取時間了?” 邓瑾抱着三分希望问,“那你会么?” 钱灵犀老实摇头,直把邓瑾看得眉毛胡子一起直跳。可看儿媳妇這挺個大肚子的胖茶壶样儿,也不好责怪,挥手叫她回去歇着,自去想办法了。 沒几日,邓家先看到点变化。 许曼儿在钱灵犀的劝說下,打起精神来管理家务了,先把自己身边拾掇清楚,然晨昏定省,开始高标准严要求的按照正经媳妇应该做的,去侍奉公婆。 邓瑾看她不再哭哭啼啼,见面时也就有了几分笑意。许曼儿趁他高兴,央他给女儿起個大名儿,并道,“這孩子出生沒多久,家裡就出了這么大的变故,大人遭罪,孩子也沒长好。眼下我给她起了個小名儿叫好姐儿,就望着能给她,也给家裡添点好运,事事逢凶化吉,转危为安。” 邓瑾听得连连点头,“你能這么想就对了。眼下悯儿和他媳妇都不在,你就更应该看顾好家裡,学着给长辈分忧。” 许曼儿应下,转過背就向正经婆婆方氏要求管家。反過来還劝她,“眼下两位表哥都困在那裡,要說姨父不着急那他为何亲自赶来?姨母就别再催了,让姨父静下来好好想一想。這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想姨父怎么也不至于只顾大表哥,不顾二表哥的。若是当真那样,那咱们娘仨再去哭求,总比现在去了招人嫌的好。” 這话若钱灵犀来劝,方氏肯定還当她包藏祸心,可自己的亲外甥女来說,她就听到心裡去了。 许曼儿又趁机說了不少温心媛的坏话,话裡话外的意思都是要方氏替她撑腰,日后好掌起家计来。 這事关系到将来接班人的問題,方氏本来就偏心這個外甥女,当下跟她說起這些来,那就不愁沒话讲了。 她们有事情忙活,钱灵犀也就能安生了。 当然,邓瑾的耳根子也就清静了。回头一打听,知道是大儿媳妇在背后搞的鬼,邓瑾不仅不怪,反而觉得這样处事很好。 于是,他也就能安心的去鼓捣那個什么七星灶了。 钱灵犀虽是道听途說,可邓瑾是什么人?最擅长化腐朽为神奇。钱灵犀說得不错,眼下确实要使出拖字决,给邓恒研究冶炼争取時間。 說不定,還能有什么转机呢?老谋深算的邓瑾想得很清楚,就算不能一次形成质的飞跃,起码在原有技术上提高下也算說得過去吧?到时,在皇上跟前好歹也能有個交待,這天大的事情不就能大事化小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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