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鸣儿 作者:尤妮丝 古言 热门、、、、、、、、、、、 “傻丫头,還不是你之前出的好主意,說如何送簪子如何惊喜的,朕好奇之下,才试了试,沒想到皇后竟那样异常激动,所以……朕那日才留宿了的。”他脸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嘤鸣听得也甚是尴尬,你跟自己老婆的事儿,跟我說了做什么?!只是她此刻已经知道“罗宝”的身份,自然是不敢造次了,只更深地底下脑袋,瞅着地上枯草,似乎要看出花儿来的架势一般。 好吧,她承认自己当初是很有几分恶搞的心理,沒成想却是给皇后当了一回牵线的红娘!還真是因果之下,难以预料呀。 “罗宝”咳嗽了两声,似乎再掩饰自己的尴尬,他忽的道:“你只管安心待选,等到选秀的时候,朕自会吩咐底下安排妥当。朕……不会亏待你的。” 這算什么?嘤鸣突然有些哑然。 柔软紧密的玄狐大氅毛茸茸扑在嘤鸣的下巴上,愈发衬得萧索冬日裡那张铅华染就的鸭蛋小脸白皙如玉,脂米分的腻人幽香便顺着冷风拂在“罗宝”的脸上……不,或许叫他乾隆皇帝弘历来得更妥当些。 寒风呼啸,一片空旷的侍郎府后花园中,静默着。 嘤鸣只低垂着脑袋,脑子裡仍旧是一团浆糊,這会子皇帝也沉默着,倒是叫场面显得有些尴尬了。 皇帝轻轻笑了,语气裡带着揶揄的味道:“往日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哪裡去了?如今怎的這般温顺乖巧?” “哈?”嘤鸣听得這熟悉调侃的语气,不由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愕然。 一抹浅浅丁香色的络子在她眼前忽的晃過,晃得她眼睛一阵恍惚,稍稍一定,這才看清,那如丁香般颜色的米分紫色的络子,正是方才她送出去的“贺礼”——那枚碧玉双鱼玉佩上垂下的络子。 皇帝难得柔声细语,目光也是温柔如水,他一双丹凤眸子已经细细眯起,那细细的缝隙裡依稀透着欢喜的神采,“這個同心结,朕很喜歡。”——之前也是走出了纳兰府门,王钦小心翼翼地提醒他說,那玉佩上的络子,是寓意男女永结同心的同心结。 嗖的,嘤鸣的小脸蛋涨红了,你妹的!那纯属巧合好不好啊!她只是觉得双鱼配同心很搭,所以才配了那么一個络子!当时也是乍然听闻皇后有孕之事,身上初此之外沒有旁的可送,所以才摘了這枚玉佩当贺礼的! 若是平常還不晓得他身份,嘤鸣自是要辩白一番的。可是如今,嘤鸣再度自顾自地低垂下了脑袋,什么话也沒說,霞飞双颊,反倒叫皇帝愈发欢喜了。 “這個络子,是你亲手打出来的?”皇帝低声问。 嘤鸣轻轻点了点头,她实在学不来女红,也着实被针扎得欲仙欲死,所以才退而求其次,跟府裡的绣娘学了打络子,這玩意,比女红简单,而且不扎手。嘤鸣倒是学了十几种精美的络子打发,同心结只是其中之一,也算是比较简单的一种。去年生辰,舅舅康亲王送了那方玉佩做礼物,后来上头的络子老旧了,所以前不久嘤鸣才换了崭新的同心结。 大约是瞧出了嘤鸣的拘谨,皇帝脸上有些怅然,“对了,朕方才问你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呢。”他顿了顿,再度问道:“你是何时知道朕的身份的?” “我……你走后,长姐跟我說,宫裡的皇后娘娘有了身孕。”嘤鸣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低低道。 他“哦”了一声,忽的语气裡有些不喜,“才刚诊出来,便天下皆知了嗎?” 嘤鸣也听出他這句话的语气跟方才大有不同了,忙小心翼翼地抬了抬眼皮,仔细打量了他一眼。的确,他此刻的表情已经透出淡淡的不悦来,叫嘤鸣有些疑惑,歷史上的乾隆和孝贤皇后富察氏不是非常恩爱嗎?特么滴就是這么恩爱的?看样子史书不可尽信啊!或者是因为歷史被那位皇太后乌拉那拉氏给改变了的缘故? 发觉嘤鸣在偷偷打量的时候,皇帝的脸上再度浮现了几分尴尬之色:“嗯……那個,朕也沒想到,才一次就……皇后明明不年轻了,沒想到又怀上了……”這话說得顿顿挫挫,似乎是在对嘤鸣解释,但是愈解释,他脸上就愈发尴尬了。 “哦。”嘤鸣只回应一這么一個语气低沉的字,然后继续低头看鞋尖。皇后不年轻了?她记得富察皇后应该是比乾隆皇帝還年轻那么一二岁把,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怎么能算是“不年轻”了?倒也是,皇帝嘛,身边永远有最年轻的美人儿,理所当然便会嫌弃已经二十五六岁的糟糠之妻了。 想到這些,嘤鸣心底裡掀起了一抹厌恶之色。 皇帝见状,只因为是嘤鸣吃味了,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来,他轻声呢喃地问:“以后朕唤你小字可好?“ 嘤鸣想了想,便点头,比起纳兰英宁這個名字,她自然還是更喜歡自己原来的名字。 “嘤鸣。”他低低唤了一声。 “嗯。”嘤鸣也低低应了。 皇帝却突然轻皱眉宇,摇了摇头,“也不好,总觉得疏远了些。朕……不如唤你‘鸣儿’吧。” 嘤鸣忽然抬头,眼睛瞪得老大,她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否决的,可是想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份,只能憋屈地应了。鸣儿,可是只有上辈子的父母和祖父才這么叫她的!!沒想到如今也便宜了他了! 大约是看到嘤鸣的恼羞之色,皇帝得意地笑了,似乎很高兴看到嘤鸣這幅吃瘪的模样,连连拊掌道:“好,這個好!就這么定了!” 嘤鸣有气无力地垂着脑袋,“皇上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好了……” 皇帝言笑晏晏道:“鸣儿,朕今日来,原是有一件东西要赠与你的。”說着,他从缕金云纹的马蹄袖中取出了一本有些古旧发黄的薄薄的书。 嘤鸣忙接了過来,打开一看,原来這是一本字帖,似乎已经是被临摹了很多次的样子,边角都发黄褶皱了。当然,這不是最要紧的。寻常的字帖,大都是拓印的名家石刻,可這本字帖,却是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墨迹似乎已经有些年份了,然而那董体字却個個端方大气、古朴优雅,的的确确是一本上佳的字帖。 “這是谁的字体?”嘤鸣忍不住问了一句。這样的好字,只怕比起董其昌本人的墨宝,也是差距不远了。 皇帝沒有回答,只对她宠溺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却带了淡淡的叹惋之色,他說:“天冷,你回去吧,朕……也该回宫了。” 嘤鸣也知道,這主要是不想說,谁也沒法子,便收起了那字帖,朝她见了一個深深的万福,便转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