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梨梨?”
姜梨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了,手指蜷缩起来。
“你怎么在這裡?”周敬屿拿起手机的通话看了一眼,亦十分意外地望着她。
“我……”
不知怎的,姜梨有些說不出口。
“你刚从上面下来?”
周敬屿想到刚才电梯上的数字,微微挑起眉梢。
电梯眼看要合上了,周敬屿手臂一挡,走了进来。
他们谁都沒有按电梯,這個点也沒人,电梯一直停在十二层。
“嗯。”姜梨喃喃道。
“你别告诉我,你早就来找我,只是记错了楼层?”
“不是。”
姜梨被那双略带深意的眼睛看着,抱了一下手臂。
“那是——”
周敬屿停顿了一下。
姜梨知道,他很有可能是猜到了,只是不敢确定。
“我……”
电梯裡温度好像有些热,空间逼仄,更显得两人离得极近,姜梨被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着,也不知怎的,更加說不出口了。
周敬屿却并不着急,神色裡带了一点玩味的笑意和藏不住的惊喜,懒洋洋地倚靠在电梯壁上,等着她。
“你,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越這样姜梨越說不出口,她将衣服对襟往裡收了收,咳了一声,干脆问了這個。
周敬屿笑了,低低哑哑的。
“梨梨。”
“你是不是搬到了我這個小区?”
难怪她之前說要搬家,后来就說找好房子再不提了。周敬屿问過几次哪個小区,姜梨总是含糊過去。
再后来,周敬屿說帮她搬,姜梨又說不用了。
周敬屿還以为,是她和家人缓和后,又不想再搬家。
“嗯。”
姜梨不会撒谎,只能硬着头皮道。
“那你是不是搬到了我這栋楼?”周敬屿尾音含笑,但也有一丝不确定,怕不是想得那样。
“嗯。”
“楼上?”
“对。”
“真的?”
“真的,周敬屿,我搬到了你楼上。”姜梨也听出了那一丝不确定,好像他怕想得太好而失望,她也不再隐瞒了,将一缕碎发掖到耳后,道。
“十六楼,我本来想选同楼层,或者再近一点的。”
姜梨轻轻地說,說完又低下了头去。
周敬屿却沒再說话了。
他们冲着电梯门那一面,這一面能隐隐映出他们模糊的身影。
姜梨余光能瞧见周敬屿斜靠在边上,一手抄着兜,一手把玩着火机。
半刻沒有說话。
“周敬屿……”
姜梨声音颤了起来,莫名却有些摸不准了。
会不会太近了。
虽然也是因为他說想让她搬到這裡来,她才這样的,之前他提议她搬過来,他在這裡還有房子,更近。
但是……
“梨梨,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嗎。”
周敬屿停止了拨弄火机的齿轮,微微抬起了头。
电梯好像突然变得很热。
明明今天晚上起了风,也有些降温。
“我……我不知道。”
周敬屿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猛的展开手臂,将她箍紧了怀裡,他背脊靠在墙壁,双手搂紧了她的腰,将她环在自己臂弯,低下头,托起她的下巴拥吻。
他吻得和平日裡不同,很深,缓慢,還有点压抑。
就好像通過這個吻,在一点点将自己的情感传递给她。
但姜梨好像更喜歡這样的吻,在交流,在试探,在感受。
她全身肌肤都绷紧了,为此而战栗着。
周敬屿吻得愈发深入。
姜梨所有感知好像都被抽走了,只有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那种偏暗一点的冷杉味道,還有一丝少年时残余的柠檬味。
他胸膛上的味道,怀抱裡的一切。
铺天盖地。
不知何时,周敬屿按开了电梯门,往前走了两步到防盗门边,将她抵在门上吻,又打开门关好,双臂撑着压在墙边,再一次深吻。
姜梨感觉自己受不了了。
情感上,心理上,還有……
周敬屿却還不够,慢慢地舔舐她的唇角。
姜梨感觉自己都站不住了,神魂颠倒。
直到。
姜梨拿了一路的钥匙重重掉在地板上,发出尖锐突兀的声音。
周敬屿才像是理智勉强回来一些,又啄了一下,将下颌抵在她肩上,搂紧了她。
姜梨双手也环過他宽阔的背脊,呼吸着。
“梨梨。”
“我好喜歡你。”
姜梨听见他說话时胸腔震动的声音,心都要化成了一团,
“周敬屿,我也好喜歡你。”
周敬屿又抱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姜梨望着他那双眼睛,想到刚才的话,心裡更是满得要溢了出来。
過去這么多年,周敬屿都是那么那么好看。
好看得她忍不住在被他拥抱着亲的时候,想要去偷偷看他。
尤其是现在,带一点点未完全褪去的欲,黑发微湿,眉眼清冷狭长,眼尾的扇形褶皱都是好看的形状,下颌清瘦,冷白的肌肤,還有点坏。
“唔,周敬屿。”
姜梨忍不住,又缩进他怀裡,嗅着他无比好闻的气息。
……
那天他们一直這样腻腻歪歪到了十一点,周敬屿又不放心地去十六楼看了看,帮她检查了门锁、有沒有摄像头等,還把剩下纸箱裡的书籍杂物摆放整齐。
然后,他才說了一些自己的担心。
让姜梨那天去的时候注意,但也不用太在意,无论怎么样,决定权都在他,只是要让她父母放心相信即可。
姜梨嗯嗯都应了,搬家一天又亲昵一晚上也累了,窝在沙发上他的怀裡,几乎快睡着了。
昏昏沉沉中,又感觉他渐渐也不再那么担心,拿了一本英文小說,给她读了几页。
伦敦音低沉磁性,姜梨翻過身,枕在他精实有力的胸口,安心地睡下。
……
但姜梨和姜家人确实沒有料到,他们准备了许久,也非常郑重的第一次见面会是那样的情况。
那一天是六月底的时候,這应该是澜城最舒服的一段日子,還不到最热的时候,天气晴朗万裡无云,也不像是盛夏时节时不时下暴雨。
周浅山和姜家父母约在了一家六星级酒店包厢。
包厢古色古香,墙上挂着金壁山水画,一整面的落地窗,還能看见外面海景,斜对面也是周家曾开发過的楼盘,某一线女星的豪宅就在這裡。
姜家父母做過生意,香港回归那一年還有大客户邀约,也算是见過世面的人,态度平和,并不露怯。
再加上夏萍年轻是极美的,要比姜梨還要美上三分,稍作打扮過去机关干部的气质就出来了,气势上都能比過小混混出身的周浅山。
至少前半程,都是非常和谐的。
聊了聊往事,时事变化,姜家父母退休后的生活,儿女们的缘分。
這一月姜梨只见過母亲一次,也沒怎么說话,但是提及高中往事,也就笑笑過去了,姜梨微舒了一口气。
“梨梨妈妈,是這样子的,您看他们要是年底或者明年年初结婚的话,婚房你们是想买在哪裡呢。”
姜梨有些措手不及,沒想到怎么就真的到了“婚房”“结婚”的問題,有些傻眼地看向周敬屿。
周敬屿捏了一下她的手,答道:
“爸,我們是打算平日生活在毕弗利,或者老房子都可以。”当着外人面,他還是极客气的。
“不用再另买新房嗎?”
“不用,老房子的话学区是最好的,装修一下就可以。”
“那行,那是這個样子啊。”
周浅山点了点头,摩挲了一下修长的手指,略一沉吟,才道:“你们的婚事我是沒意见的,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领证我都是沒問題的,到时候跟我說,我找人安排,现在疫情但也不能太简单了,這個你们放心。”
姜梨還是有些错愕,但看父母的眼神,仿佛是挺满意的——他们一直都非常希望她能今年结婚。
周敬屿也将她的手扣进了掌心,十指交扣,“先别急。”
“但是呢,有两個問題,我還是要提前說一下。第一件,梨梨啊。”
周浅山跟着看過来,他相貌十分英俊,和周敬屿足有七八分像,但即使穿着打扮很儒雅,眉眼间就是透着股狠劲儿,让人无端跟着紧张。
“叔叔是粗人,不比你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說话直。我呢,有三個儿子,现在国家也开放三胎了,叔叔也希望你将来能生三個。”
“你们基因都這么好,高材生,多生几個不要担心,我們都会好好养。”
周敬屿握着姜梨的手微微绷紧了,手背上青筋露出。
但他說完后,餐桌上的气氛不算太僵,姜梨父母有些错愕,面上還算客气的。
姜梨意识到什么,握住了周敬屿的手,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不要多說。
“您有三個儿子?小周不是独生子?這怎么沒和我們說過。”
餐桌上静了几秒后,夏萍开口了,实在是有些意外,又转向姜梨。
“对,阿屿是我的大儿子,他還有一对双胞胎弟弟,现在在外面……念书。”
不知是姜梨错觉還是什么,她感觉周敬屿的手臂更绷紧了,要比刚才還要僵硬,腕骨嶙峋凸起。
“不過這個您别担心,阿屿是我大儿子,也是我最看重的孩子。”
“妈,我那天忘跟你說了。”
姜梨那天搬家周敬屿提過的,她初中时也听過,但都不是十分详细,独生非独生在姜梨看来压根也不是問題。
“我們只是有点惊讶,毕竟现在都是独生子女,沒别的。”姜八一道。
“不過生多生少,生几個,這個是小夫妻說了算的,小周你說是吧。”
“小周?”
“对,我們就要一個。”周敬屿沉声道,视线再度转向父亲。
周浅山像是停顿了一下,左右手搭在一起,最终往后靠了靠,继续道:
“行,那這個暂时也不提,第二個就是婚前呢,我需要咱们去做一個财产公证,沒什么問題的话签一份婚前协议。這個比较复杂,因为涉及到一些公司的股票,房产的增值等等,不過我觉得他们既然是高中一路走来的,应该也不会太在意這個,梨梨,是吧?”
包厢裡陡然一静。
姜梨刚想出声,周敬屿用眼神制止。
“当然,孩子的問題不包括在内,以后梨梨要是生了一個男孩,二百万的红包沒問題的,女孩也一样,就是少一些。”
他话未說完,桌子边有两個人站了起来,一個是姜八一,一個是周敬屿。
“你把我女儿当什么啦?!”
姜八一从刚才三胎就听不太下去了,只是碍于孩子在场,周浅山态度又好,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他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不满道。
夏萍从三個孩子起脸色就不好看了,觉得复杂,后半程一直不想說话,冷哼一声。
周敬屿将姜梨从座位上拉了进来,脸上也有极森冷的怒意,神色间還有嘲讽和了然,只是当着外人的面,不太好发作,竭力压抑着。
“原来你在這等我。”
周敬屿偏头,终究忍不住,冷笑一声。
“我還在想,是哪裡让你转了性。”
“阿屿,爸爸是为你好,真爱一個人是不在乎金钱的。”
“這话你自己說信么。”
“叔叔阿姨,对不起了,今天让您来看笑话了。”
周敬屿深吸了一口气,是他的問題,這一两年周浅山好像变了许多,但现在细细想,其实本质也根本沒有变。
是他真以为,周浅山不会在婚事上为难他,那天话也說得真诚,或者顶多态度不太好。
他的确未料到,周浅山态度是很好,也是真心愿意让他们结,他甚至相信如果姜家姜梨同意這些條约,過一阵可能真领证去了。
原来是在這裡等他,還是老样子。
“梨梨,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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