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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搞不好会被气死

作者:黄文才
“虽然赵某平时喝酒都按桶来称量,但毕竟在外,宵小之徒亡我之心不死,還是要小心。改日請来鹿岗岭村,赵某和陈老板文武酒配英雄杯,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陈大光嘴角抽搐。

  就抿了几口,你就呼吸粗重,脸颊发红,還跟我谈什么分高下决生死?

  你這点量也配?

  若能喝酒的叫海量,赵传薪连溪量都算不上。

  席间嬉笑怒骂,天南海北的胡侃,倒是也尽兴。

  陈大光见此人虽然久居于村庄,却天文地理,海内外的奇闻趣事,包括对时局的见解,具不一般,倒是又高看了他一眼。

  就是這性子么,呵呵,有待商榷。

  赵忠义和高丽两人,对赵传薪刮目相看。

  别看他一天笑嘻嘻的沒個正型,可无论什么事,什么场合,都能戳出去,从来不怯场。

  吃完,赵传薪带着两人出去。

  干饭叫了起来。

  “干饭嫌你们把饭菜混在一起给它,弄得像是狗食一样。”

  双喜他们:“……”

  如果沒记错的话,干饭不就是狗么?

  打道回府。

  回了自己家,赵传薪给自己泡了一壶茶,喝了点解解酒气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大牙苏照例過来劈柴。

  看着默不吭声,只知道干活的大牙苏,赵传薪心想這人干活一点不偷奸耍滑,逢人就呲着龅牙笑,养马兢兢业业,不像是干尽了坏事的绺子。

  你要說他装吧,赵传薪见過装腔作势的人,坚持個把天的,保证原形毕露。能长期演戏的,心机得有多深沉?

  当绺子的匪徒,都心浮气躁。哪怕是张作霖,前期也是如此。心机深沉的,一般最后都至少混個大军阀。看大牙苏的样子,显然不是那类人。

  那他就真是這样的人了。

  就把他叫来:“大牙苏,你本名叫啥?”

  大牙苏說:“就叫大牙苏。”

  “……”赵传薪:“你是怎么上的小龙爪山?”

  大牙苏回忆了一番:“俺好些年前闯关东,和独眼龙一起搭伙来的。独眼龙后来去了义和拳,俺不敢打打杀杀,就躲了起来给人养马。后来,俄国人杀過来,吉林将军跑了,义和拳也散了,小金字儿带人上山起局建绺,独眼龙跟着一起去了。他想让我去,小金字儿嫌俺太怂太笨了,原本是不让的。后来知道俺会养马,那时候人少,俺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四大金刚。

  之后,俺就一直在山上养马。俺也不敢厮杀打仗,就只会养马。”

  這個时代可真他妈的有意思。

  赵传薪又问:“那小金字儿烧杀劫掠,你就不怕跟着他们遭报应?”

  大牙苏无奈道:“俺开始也不懂啥叫起局建绺,后来知道他们干啥,他们也不让俺走了。俺索性也从来不下山,他们爱干啥干啥,俺就只养马。”

  赵传薪竖起了大拇指。

  给打家劫舍的绺子养马,也算是助纣为虐了。但要說罪大恶极,也說不上吧。

  赵传薪想了想說:“明年,给你们盖個房子,以后就在鹿岗岭安家落户吧。给我們养马,每個月给你工钱。”

  大牙苏眼睛一亮。

  对随遇而安的人来說,越安稳的日子越快活。

  累点算啥?

  经過一段時間了解,他也知道了,這些鹿岗岭村的保险队,从来沒干過伤天害理的事,都是村裡的农户子弟。

  跟着這些人過活,心裡踏实。

  至少,不会有什么内疚感。

  “谢谢,谢谢队长。”

  “好好干吧,以后好好過日子,娶個大屁股婆娘,生個大胖小子。不過,要是生了闺女不能裹脚,不然我削死你!”

  大牙苏懵懵懂懂。

  他是不敢反驳的。

  赵传薪翻开日记,结果只更新了一句话。

  【我继续出发,到了天黑,沒体力了……】

  這個副本的地圖太大了。

  两次竟然都沒有走完。

  接连几天,都是一般无二。

  结果,到了该出发的日子了。

  赵传薪本来打算在家猫冬的。

  然而,赵忠义,刘宝贵,高丽全都来了,第一趟护送任务,非得他出马不可。

  赵传薪死活不愿意:“兄长,你常年跟牛家跑商队,你跟着就行了。”

  赵忠义摇头:“不成。我們那都有领队。我可以跟着,但我怕做不好。”

  刘宝贵也說:“第一次,传薪你還是走一趟吧。往后大家都有经验了,就用不上你了。就算再懒,也就让你跑一趟而已。”

  赵传薪争辩道:“我這哪裡是懒,我是……”

  “别說了,你就是懒。”

  “……”

  他心裡暗自叫屈,你们如何這般轻易就给我定性为懒?

  简直沒天理了。

  我是懒惰的人么?

  最后,大伙轮番上阵,赵传薪终于顶不住了。

  “好,好,我去,我去還不行嗎?兄长,嫂子给我做的羽绒服,做好了嗎?沒有羽绒服我可不去。”

  赵忠义连忙道:“好了好了,出门仓促,忘给你带上了。一会儿,我就回家给你拿。”

  羽绒服外面面料用的是黑色的暗花缎,就是隐隐约约有迷宫一样的條纹暗花的绸缎。裡面是羊毛面料,這個贴身才不会冷。

  羽绒服是他自己设计的,原本他想用绣龙的面料,奈何市面沒有卖的,皇家才敢绣龙。

  他不在乎那個,商家不敢卖啊。

  這天,穿上了长款羽绒服,脚上蹬着厚厚的棉袜。

  靴子是新的。

  之前因为他们保险队在城裡露了一把脸,给陈记成衣铺打了广告。

  有個做靴子的商贾嗅觉灵敏,敏锐的发现了赵传薪穿着的靴子非常好看,于是找工人试探着做出了一种新款皮靴,样式当然模仿赵传薪的款式。

  并且,還找到了保险队,让他们穿上给打广告。

  广告费必须有,每個人還附赠了靴子。

  赵传薪的靴子尤其好,底子是独一无二的特定款,是那种用硬皮堆叠出来的厚底。

  夹层還放了棉花,裡面也有棉絮,穿上十分暖和。

  羽绒服,西服,马甲,衬衫,保暖背心,羊毛围脖,西裤,保暖裤,绒裤,棉靴,齐活了!

  在东北地区,越是勤快的人,在冬天越不觉得冷。

  越是像赵传薪這样勤快的不明显的,才愈加的怕冷。

  他给自己的定义就是:勤快的不明显。

  “干饭,现在天太冷了,冰天雪地的,你在家看家好不好?”

  干饭:“汪汪汪……”

  “那好吧,那一起吧。”

  给它穿上特制的鸭绒马甲,就准备出发了。

  這一趟,赵传薪领队,跟随者有赵忠义,双喜等四個老人,以及新加入的四個新人。秉承着一带一的原则,若是新人太多不好带,而且容易坏事。

  陈大光等候多时,等看到一行人骑马踏雪而来,尤其是见到赵传薪竟然亲自带队的时候,喜上眉梢自不消說。

  “沒想到,赵队长亲自跑一趟。”

  “害,一言难尽。”

  陈大光:“额……”

  双喜在后面偷乐。

  鹿岗岭村,谁還不知道他赵传薪是個懒蛋子。

  沒有大伙架着,他是能不动就不动。

  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走吧!”

  一辆辆载满货物的牛车马车上路了。

  他们把這裡的特产带過去,比如人参等药材和皮货和木制品等等。再从那边把南边或者海运的货物拉回来。一来一回,大有赚头。

  黑土地上莽莽榛榛的林海雪原,看起来特别壮观。

  太阳在雪上折射的万丈光芒,能让人睁不开眼。

  据說,不常年在北方生活的人,看多了会得雪盲症。

  保险队的人,都是大衣外面再套着破烂的袄子,脑袋上顶着狗皮帽子,呼出来的气都是白的,一会儿胡子上,眼眉上,和刚长出来的刘海都挂了霜。

  现在,鹿岗岭村的年轻一辈人,都和赵传薪学着开始留头发了。自发的觉得,那种金钱鼠尾辫忒难看辽。

  反正天高皇帝远,别人也管不着。

  啥?县衙门?他们算個屁!

  赵传薪的头发已经很长了,這会儿都是剃头匠,沒有正八经理发的,就算他想给自己理,但单靠剪子太麻烦,索性就往后梳理。

  双喜穿着破袄子,下面還露出一大截毛呢大衣的下摆,再看看赵传薪,一身长款羽绒服一直延展到小腿肚子,骑马可以把下面的扣子解开,也能垫着腿。绸缎料子,在阳光下很耀眼。

  尤其是那羽绒服,后面竟然连着帽子,随时扣在头上,再戴上围脖,就露出两個眼睛。

  他们很无力,因为追时髦追的很吃力。

  在他们为毛呢大衣沾沾自喜的时候,人家又穿上了羽绒服。

  他们想要羽绒服,還得搜集几個月的鹅绒鸭绒才行……等那会儿,不知道赵传薪又搞什么新名堂了。

  干饭要跟着,可這会儿大路上根本沒有清雪的。人和马都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更别說狗了。

  走着走着,就气喘吁吁了。

  赵传薪伸出腿:“勾着。”

  干饭把两條爪子搭上去,赵传薪一发力,将它挑了起来,然后伸手一抄,就拉到怀裡抱着。

  旁边的陈大光看的啧啧称奇:“赵队长你的狗真灵性。不如卖给我吧,给你一個合适的价钱。”

  干饭朝他龇牙咧嘴叫了两声。

  赵传薪仰头望天状:“呵呵,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我无法拒绝的价钱。”

  让陈大光脑袋转了好几圈,才明白這句话的意思。

  意思是我买不起呗?

  有时候,陈大光觉得,谁要是长期和此人相处,搞不好会被其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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