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见黄宗汉 作者:未知 林哲对于把家族裡的商业事务交给下面的那些掌柜们办理還是比较放心的,当然了不放心也沒有办法,因为现在林哲忙着团练的事情,不可能亲自处理家中的商业事务,除了依靠以前的那些掌柜们外,实际上林哲也找不到其人处理這些事情。 安管家给林哲报告的這個缫丝厂,拟定从英国购入机器设备,然后直接到上海租界开办一個蒸汽动力的缫丝厂,如果能够顺利办成的话,這应该是国内第一家蒸汽动力的缫丝厂了。 這国内第一家蒸汽动力机器缫丝厂,這名头好听是好听了,但是面临的难题也更多,比如說要购入机器设备就得从从去万裡之外的英国订购,为了订购机器前后花费的時間就超過半年還多,花费的资金也不在少数。 此外国内现在根本就找不到几個懂得机器设备的技术人员,更加找不到运营蒸汽动力缫丝厂的管理人员。 所以在林哲制定的前期缫丝厂筹办中,从技术人员再到运营的高级管理人员,其实是打算聘任洋人的,不然的话,他這個缫丝厂根本就办不起来。 在咸丰三年的中国要搞蒸汽动力的缫丝厂,這就代表着一切都是要从头做起,从建厂再到运营,這一切的一切对于林家乃是对于当代所有国人来說都是新鲜事。 虽然可以预计面对的难度会非常大,但是林哲却是沒有放弃這個想法,相反而特地为此准备了大批资金,光光是前期建厂的投资金额就高达十万两银子。 要知道這年头的白银還是很值钱的,金银兑换比例大约在一比十五左右,一英镑大概可以兑换三两白银,也就是說,前期投资這個缫丝厂,林哲就是拿出去了三万多英镑,這就算是放在英国那些近代工业国家裡,也算是大手笔的投资了。 那么多钱砸出去,林哲自然是希望這個缫丝厂能够挽回林家不断萎缩的生丝业务,同时扩大林家在生丝這個行业裡的话语权,只要第一家缫丝厂成功了,那么林家就会迅速筹办第二家,第三家以及更多,最终把林家麾下现有的手工生丝作坊全部换成现代化的蒸汽动力机器缫丝厂。 這是林哲对林家未来的商业发展所作出的规划,简单来說還是继续强化林家的主业生丝产业的竞争力,至于說林家涉及到的其他产业,比如說粮食、木材、造纸等在林家的产业结构裡所占的比重不大,次要的,短時間内倒是不用做出過多的改变。 安管家给林哲汇报的這些家族产业的事务并沒有占用林哲太多的時間,林哲只是粗略看過后就是放下了。 安管家出去后,他的心思又是回到了明天即将面见黄宗汉的事来。 此番带着余姚县勇营北上,他都非常清楚自己后续肯定是要继续北上的,不過是去浙江西北部還是說东北部又或者干脆进入苏南,這就得看黄宗汉的意思了。 毕竟他林哲现在名义上听从黄宗汉调遣的。 除了确定后续要去那裡之外,他還有一個更加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尽量从黄宗汉那裡争取到固定的军费。 余姚县勇营身为团练,之前官方是不承担去固定经费的,余姚和绍兴两地官府都是一次性给予了几千两银子的经费支持,而后续的他们可就不管了。 但是黄宗汉如果想要余姚县勇营去打仗,那么肯定是需要拨给固定的军费的,林哲知道,黄宗汉给是肯定会给的,但是给多少就得看自己了,這每月几百两也是给,每個月几千两也是给。 這能够争取到多少,就得看林哲自己以及后续余姚县勇营的战斗表现了。 初见黄宗汉,此人给林哲的感觉就是平和,但是林哲却是知道,平和只是他的表面,实际上此人不可用表面的和气去判断。 此人和当代的大部分汉族疆臣一样,出身书香门第,由为举人的长兄抚养成人,道光十五年中进士从而正式踏入官场,作为庶吉士,他的起点无法和那些一甲进士相比,但是也不算差了,历任兵部主事、军机章京、员外郎、郎中、御史、给事中。后调任广东督粮道,雷琼道,再升任山东、浙江按察使。后升任甘肃布政使,再升云南巡抚,未到任,改任浙江巡抚。 观其出身、官场历程,就可以轻易发现,他就是這個时代裡最为典型的文官群体,而且還是仕途非常通畅的那种。 然而天下为官者多了去,但是能够爬到一省巡抚的又能有几個? 如此的人岂可单凭第一面印象就去判断善恶的? “早闻衡之乃余姚干才,今日一见果真是年轻俊杰啊!”黄宗汉面露着长辈和蔼笑容,初看這人,再听這话,丝毫都感受不到他是一個手握数千万百姓的一省巡抚,反而像是一個家中长辈那样。 不過林哲却是丝毫不敢怠慢,当即道:“中丞大人谬赞了,下官本一介布衣,承蒙大人赏识,這才得以办团练保一方安宁!” 清朝巡抚照例是要加一個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因此林哲称呼黄宗汉一句中丞倒是切当的。 听到林哲這话,黄宗汉也沒有太多的表情,而是接着话头道:“我浙江面临的匪患甚重,有更多衡之你這样的人办团练,才能保我浙江千万百姓安宁!” 黄宗汉這话透露出来的是太平军已经给苏南、浙北地区的清军造成了极大的压力,另外一個潜台词也是說,现在官军无力,要剿匪就只能依靠各地团练了。 两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說着,而多数时候都是黄宗汉再說,林哲在听,這样說了小半天后,黄宗汉终于是說到余姚县勇营上头来。 “你递上来的章程我已经详细看過了,虽然說多有不合旧制,但是如今非常时期,多改改也好!”黄宗汉悠悠說着:“還有你递上来的几個保举人员,我也一并過了,至于饷银一事,先按照旧例来,暂定月银千两!” 余姚县勇营作为林哲一手主办的团练,其营制各方面和当代国内的其他清军、团练都有着极大的不同,而黄宗汉也不是什么迂腐的人,他一看就知道這個营制是仿效洋人的军队,不過他也不在意,只要能打仗管它什么营制,能赢就行。 至于保举一事就更不算是什么事了,保举几個七品官真的不值一提。 饷银的话,虽然只有千两银子一個月,让林哲有所失望,但是对此林哲也是有了心理准备,這初来乍到,黄宗汉自然不可能视余姚县勇营是什么强军主力,所以這拨给军费也只是按照普通绿营的标准来。 “如今湖州那边的压力都比较大,你近日就率队北上吧!”黄宗汉的這一句话算是给林哲安排下了后续的去向。 “职部领命!”林哲当即领命而出! 林哲和黄宗汉的這一番谈话,黄宗汉說的都是官场的套话,而林哲也不可能对黄宗汉大谈特谈,所以這简短只有十五分钟不到的谈话裡,抛开那些毫无营养的废话,主要就是說了一件事,那就是黄宗汉让林哲去湖州府布防,堵截太平军对浙北地区的渗透进攻。 出了巡抚衙门后,林哲并沒有在杭州城裡多停留,直接就是出了城,刚到营地,就是看见毕余同。 “大人,城内送来了不少给养還有饷银!”毕余同說话的时候,還给林哲递上了一份单子。 林哲接過单子一看,暗自点头,看来這個黄宗汉還是会做人的,這送来的各种给养不少,光是肉猪就有十头,鸡鸭百只,米百石,其余时令菜蔬也不少。這点给养对于那些几千上万人的大军来說兴许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支只有五百多人的余姚县勇营来說算是极为丰富了。 哪怕是加上那三百多人的长夫,這一批的给养也足以让他们吃上十天了。 实际上,林哲估算的数字和杭州城那边的官员估算的数字出错非常大,为什么?因为林哲是按照余姚县勇营现在的伙食水平进行估算的,然而杭州那边的官员肯定是按照普通清军进行估算的,他们是按照黄宗汉說的半個月份拨给的這一批给养。 除了這一批给养,還有黄宗汉拨给的头两個月饷银,不過黄宗汉說好是给两千两,但实际上到手的竟然只有一千六百两。 对此,林哲自然是知道其中缘由的,理由非常简单,那就是黄宗汉虽然给出的是两千两银子,但是下面的那些官员按照习惯性漂沒,只给了八成而已。 对于這些官场上的陋习,林哲虽然皱眉,但是也不会大发雷霆,這年头那些当官的都是這么玩的,就算他林哲找到黄宗汉面前,也改变不了這個结果。 依靠官方拨给经费和补给是不现实的,林哲从来就沒有指望過依靠官方经费来供养自己的這支军队。 要想活下去,還得自力更生,怎么自力更生?自然是去敲诈那些当地大户,地方官府啊! 拿到了杭州方面的這些给养,林哲当即下令给部队加餐! 当天,余姚县勇营的士兵们不单单吃了個饱,而且還人人都分的了数两的大肥肉,吃的士兵们心裡大叹:這来给林哲当兵算是当对了,就凭這天天能吃饱,三天两头還還能吃上肉的日子,恐怕是家裡的那些地主老财也比不上吧! 這還的确是事实,当代人们的生活水平普遍低下,别說天天米饭管饱還有肉吃了,就算是粗粮都不一定吃得饱,绝大部分民众的最大人生追求就是能够吃饱饭,即便是乡下的小地主家裡,也不可能說天天吃白米饭的。 酒足饭饱后的余姚县勇营次日一大早就开拔,這一次他们直奔湖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