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你怎么会在這裡
太阳西下,天空還残留着最后一丝白色,常再行在陈志广的带领下,来到霞飞路的最为繁华的地段,這裡高楼林立,霓虹闪烁,常再行被晃花了眼,路灯他在南京见過,還专门派人偷了一個回去珍藏,但是這种五彩缤纷的灯光,他却从来沒见過。
陈志广见常再行痴迷的神色,暗道南京来的也是土包子,解释道:“爷,不要再看了,听說盯着灯光看对眼睛有害。”
常再行问道:“为何灯光会变为彩色呢?我在南京见的都是白色灯光,這颜色一变,档次就高了不止一筹。”
陈志广道:“那只是在外壳上涂了一层颜料而已,洋人想出来的鬼主意,這個苏州都有,南京是国都,怎会沒见過?”
常再行暗道:一定是他爷爷那伙人禁止的。
一阵阵欢快的音乐从前面传過来。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個不夜城,华灯……”
常再行指着最为漂亮的四层小楼,示意陈志广介绍一下,动听的歌声就是从那裡传出来的,靡靡之音让常再行心动不已。
陈志广急忙解释道:“大爷,那裡可不能进去!”
常再行皱眉,问道:“怎么,還嫌大爷沒钱,我告诉你,大爷别的沒有,就是银子多得是,哄爷高兴,多少银子都付得起。”
陈志广解释道:“爷,不是银子的問題,那裡是上海名流绅仕聚会的地方,一层是舞厅,二层是达官贵人谈生意的地方,三层听說是上海议员商议政务的地方,至于四层,小的也沒有听說過。”
常再行恍然大悟:“這间不是ji院,也沒有姑娘喽,那本少爷還去干什么!”
陈志广小声道:“爷,恰恰相反,這裡的姑娘都是上海最为出名的,特别是玫瑰小姐,就连周市长也赞叹過她的容颜,您听,這歌声就是玫瑰小姐的声音,裡面肯定来了贵客,否则玫瑰小姐是不会亲自献歌的,也许是周市长,也许是那個洋人公使,還有可能是钦差大臣……”
常再行怒道:“住嘴!钦差大臣德高望重,乃是清流领袖,岂会到這种污秽之地寻欢作乐!”
說完,常再行還心虚的向门口看了下,生怕他的爷爷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陈志广讪笑,对常再行道:“如果您也是上流人物,只要出示身份,就可以进去,见玫瑰小姐一面,小的可不敢奢求,只要远远的看上一眼,就够小的吹嘘几個月的了。”
常再行掏出几块大洋,对陈志广道:“算你识相,這几块银元就赏给你了,你回去吧!”
陈志广小心接過银元,小鸡啄米地的点头,最后說道:“谢谢爷的這舞厅裡面的姑娘与别处姑娘不太一样,爷可不要失望。”
常再行停住脚步,决定先问個清楚:“哪裡不一样?”
陈志广放好银元,才回道:“這裡的姑娘就沒一個裹小脚的,還有都穿着像清朝格格、妃子那样的高跟鞋,样式不太一样,又是露大腿,又是露胸脯,总之大胆地紧。”
常再行色心一跳,迫不及待的朝挂着夜上海的小楼内走去。
“這位先生,請出示身份证。”门口两位黑衣保镖面无表情的将常再行拦住。
看着裡面人影闪动,常再行也不啰嗦,利落的将身份证掏了出来。
“請进!”保镖也算见多识广,看见上面的住址,就知道常再行出身,赶紧恭敬的将身份证還给常再行,躬身邀請。
常再行一进入大厅,就被裡面的装饰震撼了一下,屋顶上面挂着经過特殊处理的煤气灯,照的厅内如同白昼,灯光周围又有各色玻璃,每当玻璃晃动一下,屋内就闪烁着各色光彩,厅内面积出乎意料的大,前面是一個舞台,下面還有宽阔的空地,几十個衣冠楚楚的人士,正站在下面闲聊,中间還夹杂着几位贵妇。
“下面又到了狂欢时刻,請大家选好舞伴!”一位男高音站在台上宣布,同时两面走出十几位身穿洋装的美女,厅内绅士每人拉着一名美女聊了起来。
常再行盯着一位丽人,将前面怀着同样心思的绅士绊倒,微笑着将美女拉进怀裡,美女反抗挣扎,也不松手,他還以为在ji院呢。
“你真粗鲁!我叫丽芝。”
常再行把目光移向下面,果然看着這叫丽芝的小姐穿着红色高跟,身上穿着黑色洋装,手臂上還带着一层丝织手套,真正的唇红齿白,脸上打着一层白粉,头顶上還带着白色礼帽。
常再行小声问道:“你们怎么打扮都一样?”
丽芝沒好气的回道:“我們只是陪客人解闷,你的手不要乱摸了,我還第一次见到你這种客人,要是别的姐妹早就把你赶走了。”
常再行脸色一红,停下手中动作,回道:“原来是卖艺不卖身,你不早說。”
感觉大腿和屁股上的手放到腰上,丽芝松了口气,咬着嘴唇,轻声问道:“你是第一次来這吧?你们這些男人不就喜歡新鲜花样。”
常再行感觉着手上传来的触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也玩腻了一成不变的ji院,感觉這裡還真是新鲜,他這個花场老手竟有把持不住的感觉。
“你为什么会在這裡?”常再行见别人說說笑笑,他也不甘寂寞,想打听她的出身,這裡不让动手,沒說别处不给,這可是他常大公子的拿手好戏。
丽芝抽出左手拨弄了下额头秀发,低声回道:“你问這個干嘛?我是四川人。”
常再行惊讶,来了兴趣,道:“看你的样子,也是读過书的吧,为何会在上海呢,哦,我知道了,四川太平军闹的是不是。”
丽芝忽然生气,狠狠的說道:“什么太平军!什么上帝之子!他们就是阎王的小鬼,我家只是普通地主,也沒做過伤天害理的事情,长毛一进城,就把我父亲抓走,折磨不成人样,要不是官军打回来,我們一家早就被害死了,趁着长毛退兵,我們一家来到了上海,可是家裡积蓄银早就被长毛抢走,变卖的一些首饰也被船老大收走,身无分文,爹爹還有伤势,娘亲帮人洗衣服赚的那点银子哪够一家生活。”
說着說着,丽芝竟流泪,她急忙擦了眼泪,回道:“妆都花了,你不会介意吧?要不我介绍别的姐妹陪你?”
常再行最见不得美女哭泣,特别是他中意的女子,温柔的替她清理了脸上痕迹,說道:“现在的你才是真实的,刚才就跟扶桑女似得。”
丽芝松了口气,如果她被赶走,這個月就白干了,家裡好不容易温饱,她可不想再過以前的日子。
常再行掏出银票,递给丽芝,笑道:“本少爷最是怜香惜玉,這些银票你收好,這上海是個销金窟,好好安顿你的家人。”
丽芝见手裡十几张千两大钞,犹豫了,好好安顿家人,這位少爷的意思不就是想买下她嗎!不知他的为人怎么样,如果是個变态……可是父亲的病拖不起了……
丽芝将银票還给常再行,快速的說道:“你在外边等我一会,我去和裡面的大姐說一下。”
常再行一头雾水,他完全是出于一番好意,并沒有什么要求,這可是他第一次打赏那么多银子,在南京都够买下花魁了。
“常贤侄!你怎么在這裡?”周立春在二楼就瞥见常再行绊倒别人那一幕,后来一直在打量,见那位女子离去,這才急急忙忙的跑下来。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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