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阿花,我們回家!
护士小姐姐呆住了。
這,真的是一個才15岁的少年能說出来的话嗎?
他对自我的认知、对人生的理解到底要有多深刻,才能說出這话来啊!
“呵......”
护士小姐姐自嘲了一声。
原本還准备当個知心姐姐安慰下他的,现在看来是完全不需要,甚至還有种你去和他說几句励志名言想鼓励一下他都是多余的感觉。
护士小姐姐收拾好输液用品后,悄悄的从医疗车裡拿了件东西放在身后,神秘兮兮的說道:“诶,我有一個礼物要送给你。”
“啊?”苏与姚一愣:“什么礼物?”
“当当当当,你要的篮球。”
护士小姐姐从身后拿出了一個白色的布球,准确的說,是用医院裡的医用毛巾缠绕编织成的球,造型有点不伦不类,但可爱极了
“哈哈,谢谢。”
苏与姚的眼睛一亮,大笑着接過后看了又看,对這個造型怪异的“毛巾篮球”爱不释手。
他也沒想到,自己只是随口一问,她還真放在心上了。
虽然不是真正的篮球,但心意却比真正的篮球要重太多太多。
苏与姚心裡暖洋洋的,对這個心地善良的漂亮小姐姐充满了好感,会心一笑,又假装嫌弃的样子吐槽道:“怎么看起来,好像更像排球多一些。”
护士小姐姐双手叉腰假装生气道:“我费了老大劲才把它团成一個球的好么,先将就用着先啦,把它幻想成篮球,看看能不能让你晚上睡得安稳一些些?”
“哈哈,开玩笑的,谢谢你,抱着它,我想我一定会睡得很香甜。”
苏与姚笑着,左手托着球向护士小姐姐的方向伸出,做了個优雅的挑篮动作,指尖在球下方轻柔的划過,球在指尖上轻轻跃起,在空中旋转着
一時間,护士小姐姐竟看呆了。
当然不是因为苏与姚那灵动细腻、优雅美观的FingerRoll,那看似随意的动作,却将他那出色的球感和手感展示的淋漓尽致。
而是当他不再装满心事忧心忡忡时,那如婴儿般清澈的眼睛绽放着发自内心的欣喜光芒,迷得人无法把视线移开,让她竟有种如初恋般怦然心动的感觉。
她情不自禁的說道:“你的眼睛,真的好好看......”
“什么?”
“沒......沒什么了。”
护士小姐姐脸蛋泛起一丝红晕,连忙解释道:“我說你刚刚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很好看,這才是阳光少年该有的亚子嘛,别再像個老头子一样,忧思郁结的了......”
“我的眼睛好看?”
苏与姚偏头想了想,然后对她咧嘴笑道:“唔,可能是因为你在我眼裡吧。”
“噗。”
护士小姐姐捂嘴偷笑,身体却有种触电般酥麻的感觉,心跳加速,小鹿乱撞,耳根都有些发烫。
现在的小男生怎么回事!
都這么撩的嗎?
“你可真会說话,好了,我走啦,還有很多病人等着呢,瓶子空了再喊我。”护士有些害羞的白了他一眼,转身推车离去。
“喂!”
“怎么了?”
小护士转過身来,苏与姚挥了挥手裡的“毛巾篮球”笑道:“谢谢你啦,心灵手巧的大美女。”
“不客气呀,深藏不露的小帅哥,不管如何,要加油哦。”
护士小姐姐也回以甜甜一笑,伴随着小推车的滑轮声,身影匆忙的消失在视野裡。
“嗯,我会加油的。”
苏与姚喃喃自语道。
也许生活就是這样,总是在猝不及防间打碎你心中最精彩的梦,可又会在你最灰暗时送你一缕阳光。
可爱的护士小姐姐走后,苏与姚抱着那個“毛巾篮球”再看這個病房,似乎再也沒有之前那种压抑与烦闷之感了,就连空气中那股淡淡消毒水的气味,似乎也变得沒有之前那般让人难以忍受了。
“人心有個真境,非丝非竹而自恬愉,不烟不茗而自清芬。须念净境空,虑忘形释,才得以游衍其中。”
先贤說,人的内心中有一個真实的美妙境界,不需要丝竹管弦之音也觉闲适愉快,不燃香不饮茶也能感清新芳香。
但必须要意念澄静,心境虚空,忘记忧思愁虑,解脱形体束缚,這样才能自如地悠游在妙境之中。
苏与姚信,因为他的内心也有這样的真境界,只是還做不到如先贤那般潇洒自如,内心的真境界时常会被他物所遮掩,因此忧思惶惑。
比如右小腿上那不断传来的、真切的疼痛感,就让他无法解脱形体束缚。
比如俱乐部的放弃,母亲的哀求,就让他很难不去忧思愁虑。
想不到解决办法,他可能会一直的忧思愁虑,直到問題可以解决。
或许這就是圣人和凡人的区别吧。
但如果给他一個篮球的话,他就可以轻易做到,篮球是他的信仰,是通往他心灵净地的一把钥匙。
左手把玩着那個“毛巾篮球”,苏与姚的心情开始变得愉悦了起来,仿佛世间所有的忧愁烦恼都不再与他有任何的关联。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如此便好!”
人生是无常的,既然是无常的,有何须去多问前程?
只需要将心中理想与目标化成一盏指引前行的明灯,然后做好当下的每一件事情,每天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该来的前程自然而然就会到来。
想通后的苏与姚摇摇头,觉得自己确实是個傻逼,受伤的這段時間,一直在纠结這個忧虑那個的,纯粹是自找烦恼。
药液在莫菲氏滴管裡面一滴一滴速度均匀的落下,好长時間了,苏与姚還是沒等到阿花回来。
彻底放松下来后的他有些疲倦的打了個哈欠,又合上了眼,抱着那個可爱的“毛巾篮球”,缓缓进入了梦乡
病房的走廊上人来人往,匆匆忙忙。
走廊的尽头处,姚花站在窗前,静静的看着外面的风景,這一看,就看了将近四個小时。
因为雾霾的关系,京都的天空经常是阴沉沉的,总给人一种很压抑的感觉,而今天,是天气开始转凉后,难得一见的晴空万裡。
外面的阳光明媚,天边云卷云舒,可姚花的心情怎么也明媚不起来,被忧愁锁住的眉头也完全舒展不开,即便她的情绪也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可心裡仍在暗暗的后悔与自责。
无论自己内心多么不希望小与再打篮球,也不该在這個时候去和他說的,而且還是情绪爆发式的去逼迫他放弃。
他有多喜歡篮球,自己是知道的,他有多孝顺懂事,自己也是知道的“老苏,我真的是個不称职的妈妈呢......如果你還在的话,那就好了,你一定有更好的办法......”
天边的云朵仿佛都幻化成了丈夫的模样,似乎還在对着自己淡淡的微笑着,姚花的眼眶又红了起来,晶莹的泪水在眼眶裡打着转。
“咣当”!
一声巨响打断了姚花对亡夫的哀思,转過身去查看,是身后左侧第一间病房裡飞出来的一個不锈钢饭盒,饭菜撒了走廊一地。
“不吃了,什么破营养餐,难吃得要死!走开,我要下床,我要出去......”
“哎哟,你现在還不能下床,听话好不好?不吃饭怎么行呢?你想吃什么?我再去给你去买......”
一個嫌弃午饭饭食难吃在发脾气的少年,和他手忙脚乱,不足所措的爸妈
姚花转身回来,沒有多管闲事。倒是突然想起了些有趣的事情,關於苏与姚那家伙小时候的,对着天边的云朵微笑着轻声說道:
“老苏,我真幸运,你在的时候我有你宠着,你不在的时候,我有儿子宠着。”
别的家长最怕拿自己家的孩子和别人家的比较,而姚花,最不怕。
因为,无论怎么比,自己那宝贝儿子都总是能胜别人家的孩子一筹。
有子如此,自己又還有什么好担忧的呢,而他,又何曾让自己失望過?
“老苏,有的时候我在想啊,你错怪我了,我的肚皮其实争气得很,如你所愿的生了個贴心小棉袄。”
“哼!又沒人规定贴心小棉袄就一定要是個女孩,男孩子,也是可以很暖很贴心的啊......”
姚花自言自语的对着天边的云朵說了好多好多话,紧锁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了开来。
或许是心裡的郁结放开了,她嗅觉都变得灵敏了起来,闻着飘着走廊上的饭菜香味,姚花回過神来,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看了看手机上的時間,又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中午了啊!
“哎哟,都忘了時間了,他应该饿坏了吧?”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生我气。”
姚花心裡想着,连忙快步往苏与姚的病房走去,轻轻推开病房的门后,正好看到躺在床上的苏与姚醒来,睡眼惺忪的打着哈欠。
“你醒了?饿了吧,我马上去给你买饭,你想吃什么?”
“白粥捞粉。”
“啊,什么?”
姚花愣住了。
苏与姚半梦半醒、迷迷糊糊的声音,但姚花還是听得很真切。
他用不是普通话,而是粤西家乡的土白话。
他想吃的东西,也是這裡沒有的,是老家才有的特色美食。
“嘻嘻,我刚刚梦到家乡的白粥捞粉了,阿花,我們回家吧......”
病房裡,
母子俩互相凝视着。
一個强忍着眼泪,一個笑得沒心沒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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