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文德殿03
满打满算,许礴一夜合眼睡着的时候也就一個时辰。头一晚折腾到半夜,困极了眯一会儿,天不亮就醒了過来。怀裡抱着的人倒是睡熟了,软软香香的,十分诱人。這也不是能忍住的事儿,自又上去纠缠她。然不過又是遭了一回罪——嘴唇叫咬破了皮,身上也是這儿挠花了那儿掐紫了。
事罢了,青菀往卧榻尽裡边缩,什么念想都沒有,只蹙眉跟他說:“你可别再碰我了。”
那身上疼得厉害呀,整個叫撕开了一般。先时是有快感的,叫他撩-拨得不能自已。然而一旦进入正题,這事儿就不美妙了,十分难熬。她夹紧腿,看他把自己往怀裡抱,又往裡面躲,嘴裡說:“我可不懂了,怎么那么多人好這事儿?在這事上犯糊涂的,也不少,可见不值得。”
许礴笑笑,往她背上贴過去,把她往怀裡抱,說:“头几回是這样的,但過了這几回,自然就得趣了。”
青菀把脸侧枕在手心裡,埋埋头,“你哄我也不成,以后不叫你碰了。”
许礴還要再說话,门外响起祈安的声音。估着時間,已是到了该起床的时候。青菀与他一道从榻上起来,顾不及身上的疼痛,撑着腿脚腰身去把帐幔勾挂起来,又服侍许礴更衣,再把床铺整理齐整。那上头還有一滩血意,只得把褥子扯下来,丢去要洗的衣物一起。
外头的下人进来,打水的打水,捧物的捧物,各自忙开。一通整饬,许礴穿戴整齐,自又如往日一般先去慈宁宫给太后請安。這是按例的事儿,守规矩的帝王都不会偷這個懒。皇太后有时念他操劳,倒叫他不必日日都去。而许礴坚持种种礼数,勤勉不已。他不過才登上帝位,若就犯懒偷滑,那這位子必然是坐不稳的。
皇太后起得也早,這会儿正在慈宁宫吃早茶。见许礴来請安,自是与他坐下說几句话。又知道他是很忙的,并不多留,便就放他去了。虽只是相见片刻,然许礴身上是否有什么不同,皇太后還是瞧得出来的。今儿皇上眼圈甚黑,嘴唇上出了一处破口,再瞧面色,就知道是沒休息好的。
她找了自己宫裡的大太监来问,“昨儿個皇上是去的永和宫么?”莫不是在永和宫折腾得晚了?
那大太监却回她的话,“去是去了,然不過坐着說了几句话,就又回去了文德殿。”
皇太后抬头看向這大太监,思想片刻,想着他若不在永和宫,而是直接回了文德殿休息,不可能這样。她心裡自也有揣测的方向,又问:“文德殿裡昨儿個伺候的是谁?”
這事儿也不是秘密,大太监道:“皇上最重用的那個,音儿姑姑。”
皇太后吸了口气,腹裡又有揣测。她一直都是知道许礴对那丫头不一般,但一直也沒瞧见他们之间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因一直沒探出因果来,所以她也沒掺合。便是许礴从她宫裡直接把那丫头调去御前,她都沒說什么。這会儿瞧着,怕是昨晚已然出格了。
她把手裡的茶杯放回炕几上,仍在沉思。心裡想着许礴這么多年来的异常举动,怕是都与這個丫头有关。几年之久不曾碰過自己后院裡的人,怕也是因为顾念這丫头。然她就想不明白了,這丫头有多高的手段,能叫许礴如此待她?
想到這裡,作为母亲,更作为一個皇太后,她心裡都避免要吃味且不痛快。她搭了胳膊到炕几上,目光落在大太监肩头的绣纹上,眼裡却无焦距。自古以来,后宫祸水不少,這样的女人能不能让其存在,都是要慎重而又慎重的。
她一时定不下结论来,心裡又生出疙瘩。在皇后处理完后宫的事情来给她請安的时候,便留了她下来說话。這又是端着皇太后的架子的,带她去院子裡剪花枝。這原也是有专人打理的,她不過闲的慌剪了来玩。
皇太后握着剪刀,与魏宝珍說:“昨儿你又沒能留住皇上?”
魏宝珍在旁作伴,手裡亦拿一柄大剪刀,手裡捏一根细花枝,看向她,“劳烦母后白日裡跑那一遭。”
皇太后剪下一根花枝,“你若留不住,我便是跑十遍,也沒用。”
魏宝珍叹口气,面上却并不见太多不快神色,只道:“母后您不是不知道皇上的性子,心裡只有任上的事情。之前在王府,但凡在府上的,哪夜不是在书房裡睡的?”
皇太后不动声色,“留不住啊,就得承认自己沒本事。你這会儿是沒瞧见皇上对别個宠幸,真出了那么個人,你哭都来不及。你怎知道,位子长久保得住?”
魏宝珍确实有這种心理,想着皇上谁都不宠幸,于她而言沒差。她从也沒在他身上放過心,只要自己的位子保得住,其他都沒什么所谓。但倘或真如皇太后所說,出了那么個会威胁她地位的人,那是不成的。她有所警惕地看向皇太后,试探一句,“皇上心裡有人么?”
皇太后停下手裡的动作,看向她:“你都不知道的事儿,哀家岂能知道?”
魏宝珍抿抿唇,“母后還是给皇上选些個新人上来吧,這后宫无子,根基总是不稳的。”
皇太后哪裡不知道這個道理,自然也明白魏宝珍的心思。她自己得不到皇上的宠幸,生不下孩子来,自然想叫别個生,自己领了過去就是。這也是沒办法的法子,說起来实在委屈她,可是她脸上却又瞧不出半点委屈。难道真是這般贤惠稳重?皇太后心存疑惑,但也都搁在心裡,什么都不挑开說。
她想着,确实要给皇上选些秀女了,否则這后宫沒有子嗣,迟早要波及前朝,会出大問題。她又默声等着另一件事,那就是皇上给音儿那個丫头封個位分。然而等了两日下来,都未听得此消息。她便越发不解了,觉得這事着实蹊跷。又想着,难道是自己推测不对,皇上和音儿根本沒有发生什么?
這事儿实在不能真真切切,她便暗下找了祈安来问,說:“听說文德殿晚间不再轮班了,都是音儿那丫头整夜服侍,是么?”
祈安面带笑意,恭敬地回皇太后的话,“确是如此,大约是音儿姑姑比别個伺候得好,皇上喜歡。”
皇太后眉心拧了拧,想了半晌,不再与祈安绕弯子,直接道:“你告诉哀家,他们在一起都干什么呢?”
祈安脸上還是微微的笑意,說:“您這是为难奴才了,那晚上留到最后留整夜的,都是音儿姑姑。”
皇太后意识到从祈安嘴裡问不出确切的话来,便沒再与他周旋。她心裡虽仍更大把握认定两人关系非同一般了,但還是想要确切答案,便暗下裡派了人特意盯着。到底也是盯出了实情来,两人确是夜夜同眠。
确定下這事儿后,她便不断深思這事儿,面儿上却仍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除了在自己宫裡打闲,這又忙起给皇上挑选秀女的事情。不叫许礴可以推辞,亲自张罗,满满花了三個月,挑选出了十来名姑娘进了宫。经過精挑细选的人,自然都是不差的。
青菀在文德殿给许礴磨墨,便酸他,“皇上今儿翻谁的牌子?据說都是一等一的人物,瞧两眼就能被勾了魂。”
许礴忍住笑,自勾批奏折,說:“后宫裡不会收会勾魂的人,譬如,你這样的。”
青菀停住手裡的磨石,抬头瞪他一眼。這几個月来,两人早恢复了早前有過的那般相处状态,不分身份地位。他们也约定好了,孩子是不能要的,否则往下的事情不好处理。为了保她周全,不受莫须有那些规矩约束,两人便一直保持這样的状态。
许礴也說過,倘或哪一天她真的满心裡都装的是他了,愿意给他生個孩子,那便封位分正经做主子。這愿意裡,却不止生孩子這一点。還有附带的,要日日被皇后压一头,要舍弃自己的许多個性,在后宫裡隐忍。如果她沒那么喜歡他,不够爱他,自然不愿意付出這么多。
青菀那时及至现在的态度,也是不愿意往后宫裡去,受皇后的管制。除了皇后,皇太后时不时想插一手也是能的。除了那些老的宫妃,這会儿又进来這么多新的。倘或她入了后宫,又得皇上宠幸,那将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那种日子,岂能是好過的?
她多半时候還是将自己的感受和处境放在第一位考虑,說起来可能是自私。但也可能是许礴說的那般,她沒那么爱他罢了。
她把瞪许礴的目光收回来,低头继续磨墨。如果能就如此时這般安稳,過一辈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后宫沒有子嗣,迟早会出問題。她面目沉下来,好半晌,忽开了口說了句:“要不,你召几個来侍寝看看,让她们生個皇子出来。或者,直接去永和宫……”
话說到這裡,视线裡的笔尖在奏折上停住。她感受着两束目光看到自己脸上,又把头使劲埋了埋,小声說:“我也是为你考虑,你毕竟是皇上……”
许礴這就把笔放下了,然后一把拽了她的胳膊,抱了她往榻上去。搁她躺在榻上,俯身看她,“你可以不给我生,但也不能叫我去跟别的女人生,你懂么?”
青菀摇摇头,“不懂……”难道她那不是顾全大局么?
许礴找准她的唇吻下去,声音轻柔,“相信我,总有一天,你会愿意给我生孩子。并且,再也不会說出叫我去碰任何一個其他的女人话。”
青菀微微合上眼,舌尖与他舌尖轻触纠缠,唇间不自禁溢出低吟。她又微微睁开眼睛看他一眼,心裡想着,真会有那么一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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