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入梦
原本臭味熏天,眼见之处全是破烂废品的垃圾场内,突然升起了高楼,所有人所站立的脚下,成了水泥铺成的地板。
高楼剧烈晃动,越升越高,所有人都在惊讶中站稳身形,防止摔倒。
他们神情严肃的注视着环境的剧变,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站在高楼顶端,一眼望不到边际。
灰蒙蒙的天边出现一轮又一轮圆月,数十個圆月如同电灯泡一样悬挂在天穹顶,逐渐被血红吞噬,形成血月。
鲜红的血光照射在四周,犹如泼满了血液一样,血光一片。
那水洼坑裡游走的蛾蚋幼虫逐渐变大,蜕蛹,变成一只又一只带着翅膀的巨大蛾蚋。
一只只丝光绿蝇也变得无比巨大,身上反射着绿光,尽显妖异。
這两类昆虫围绕着高楼盘旋飞行,特别是那丝光绿蝇的两颗巨大眼球,一颗颗复眼裡倒映着高楼上方每個人的神情。
“传唤者出现了?”
苏冀咬着牙,第一時間发出声音。
“不对,不是传唤者,這個磁域能力我清楚。”
方哲立马回答了苏冀的問題,他的确对這個血月和高楼组成的场景很熟悉,毕竟之前就交手過。
吴安,也是在這個磁域裡死去的,這是张星羽的梦境!
占地面积较大的垃圾场被缩小到一個顶楼的面积,所有人都被汇聚到了一起,他们本来分得很开,此时距离却非常接近。
刘亮牵着席存希的手,默默站在了方哲的身边,席存希此时已经变回了原先那可爱的模样,不過原本红扑扑的小脸蛋现在煞白无比,她還在不断喘着粗气,身上几处明显伤口還不停地流出黑色液体,像是血液。
“小心点,這是那個高中生张星羽的磁域能力,在這個领域裡,是能够让他随意操控的梦境,而且他還拥有另外一個能力,只要坠楼,就能重生。”
方哲的說话声音不大,但四周所有人几乎都是失控者,每個人的听觉都非常灵敏,自然也就能够听到方哲警告的话语。
虽然這段话,方哲只是单纯說過刘亮听的。
“哼!故弄玄虚!”
独眼的常裳饮了一口咧嘴,随后一拳砸向地面,碎石四溅,刚砸出的一個深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成了原样。
方哲发现,常裳自从被慧勉偷袭失去了一颗眼睛后,脾气变得想当暴躁,和最开始遇见的那個沉稳的常裳判若两人。
“真麻烦啊,還让不让人离开了。”
肖恩朝地面上吐了口唾沫,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披头散发的张十三,却发现张十三只是抱着那把巨剑,压根沒搭理他。
突然!
一头飞蛾扑扇着翅膀,朝着众人撞了過来,它的身形跟汽车一样大,俯冲下来时,阴影遮蔽血光,盖在了每個人的脸上。
肖恩一跃而起,攥紧的拳头直接打向了飞蛾的胸部,刹那间飞蛾胸腔上布满的犹如小刺般的鳞状物因为剧烈的震动而扩散开来,就像是漫天的雪花,飘飘洒洒反射着光亮。
飞蛾被肖恩击飞了,但肖恩也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直的坠落在地,還好苏冀及时接住了他。
“這东西有毒!”
看到肖恩发青的面部,以及感受到他那细如游丝的呼吸声,苏冀立马捂住鼻子朝着众人喊到。
常裳大手一挥,刺鼻的酒精气息就堵住了众人的鼻息,刘亮找准机会对着那飘飘洒洒飞下来的鳞状物,一把烈火就爆射而出。
火焰遇上酒精,燃烧的速度更加迅速,半空中“轰”的一声,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常裳瞧着刘亮,双眼逐渐微眯了起来,而刘亮则是给了对方一個很绅士的笑容。
然而,這只是开始,原本盘旋在高楼附近的昆虫,接二连三向下俯冲了過来。
众人只好各自动用自己的能力,将這些自杀式的昆虫遏制在半空中。
看着各种爆炸,還有被劈成两半的昆虫汁液四溅,方哲趁這個机会开始思索了起来。
他之前明明看到张星羽落入传唤者的陷阱裡,本以为张星羽会就這么死去,可沒想到却出现這戏剧性一幕,他不但沒死,還转而将矛头对准了处理局的人。
虽說這也无可厚非,毕竟在学校裡张星羽就和方哲交手過,還牺牲掉了吴安。
但方哲奇怪的是,传唤者明明是S级,为什么要一直躲着,還要利用张星羽来发动进攻。
這就像是地主有一对王炸,可就一直忍着不出牌。
方哲环视一圈,忽然看到了一直躲在不怎么显眼位置上的胖子,他灵机一动想起了什么。
“别躲了死胖子,现在需要用下你的眼睛。”
方哲清楚,在這個磁域裡,只要张星羽一直不现身,大家是沒办法找到他的,而他却可以躲在暗中,不断释放這些虫子,甚至是其他的各种东西。
毕竟這是他的梦境,他能够随心所欲创造出任何利于他的局面。
而胖子的双眼能力,能够帮他找出张星羽,甚至能够找出传唤者。
胖子面露难色,明显不太情愿,他第一次使用這双眼睛,那個金发碧眼的外国佬给他的心灵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谁能知道這第二次,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方哲瞪了胖子一眼,直接道:“你如果想继续在這裡耗着,你就不帮忙。你也看出来這件事的棘手程度,我們都有自保能力,可你呢?”
方哲的意思很明显,胖子想活下去,就得证明他的价值。
“好吧。”
胖子妥协了,白眼开始浑浊起来。
他紧张得不行,额头已经溢出了汗珠,一只手也下意识抓住了方哲的胳膊。
被這么一抓,方哲先是一愣想要摆脱,可他随后发现了不对劲。
他发现,自己视野所见忽然开始被淡淡的烟雾所笼罩,胖子所能看见的东西,他也能看见了!
血色消失,周围還是那片四处可见垃圾的垃圾场。
拔地而起的高楼消失了,数轮血色圆月也不见了,肮脏的水洼裡還是有好几只正常大小的绿头苍蝇在那飞舞。
方哲有些惊喜,他开始四处寻找着张星羽的踪影。
只不過,当他看到刘亮时,白雾变得逐渐浓郁起来。
他看到了一個小男孩趴在地上,這小男孩是刘亮小时候。
而他趴着的地方,方哲也非常熟悉,這是他家二楼!
小男孩身体颤抖不停,双手牢牢抓着护栏上的柱子,正在紧张地看着楼下。
可当方哲想要顺着小男孩的视线望向楼下时,浓雾却慢慢散开了。
方哲皱了皱眉头,发现画面又变了。
這是一個伸手不见五指的阴暗房间,偶尔会有像是老鼠爬過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铁门突然被打开,有两位穿着白色大褂,带着口罩,医生模样的人走了进来,這两個人各自持着手电筒,两道强光照得让方哲有些睁不开眼睛。
等方哲逐渐适应强光后,却发现两位医生已经架起一個小女孩走了出去。
而這個瘦弱不堪,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正是席存希。
方哲能见到的,只有她被医生架起的可怜背影,幼小瘦弱的她如同昏迷一样,双脚搭在地面上,被拖着滑行。
又黑又臭的房间裡,有一具骷髅静静坐在那,骷髅的四肢,脖颈处都被铁链缠绕着。
這個地方,方哲有些印象,是曾经在“演戏村庄”裡见到的,十几年前的鲤城市第三精神病院。
浓雾再度飘散,一幕幕景象如同走马灯一样,在方哲的视野裡轮换播放着。
他见到了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相仿的常裳一個人坐在空荡荡的家裡,看着挂在墙壁上的遗像,闷头饮酒。
他见到了在一座简陋小木屋外,正在一边擦汗一边锄地的苏冀。
也见到了在大雨中,把脸埋进手臂裡哭泣的年幼郑锡坚。
這些场景,都是他们的過去。
画面一转,方哲又看到了一個房间,這裡墙壁洁白,摆放着一张又一张的病床,一共四张,每张病床中间都有一道拉起的帘子。
還沒那么胖的慧秉双腿盘坐在其中一张病床上,穿着一身蓝白横條的病号服,双眼紧闭,嘴裡念叨不停,右手不停转动着数颗用石子串联在一起,像是佛珠一样的物件。
另一张床上,也盘腿坐着一個人,那人像是武俠裡描写的那般,像是在打坐调息,看模样,和慧勉有几分相似,可這個人還沒有慧勉现在那般清瘦。
让方哲意想不到的是另外两张病床上的人,分别是张十三,還有高医生!
张十三正站在床的正中央,手裡持着一根竹棍不断对着空气比划,一边比划嘴裡還一边配音。
而高医生则是满怀笑意的看着另外三個病友,手裡捧着一本医术。
他這模样,如果不是同样穿着病号服,方哲真以为他是這三個人的主治医师。
浓雾散去,又再度聚集,景象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一处像是实验室的空旷地方,进入到了方哲的眼帘中。
数個装满浓稠绿色液体的巨大玻璃瓶裡,张十三等人都泡在裡面。
一群穿着精神研究中心白色制服的人员,在电脑前敲键盘的敲键盘,另一边做实验的做实验,也有几個人朝着其中一個容器走去,按着容器下方的按钮,绿色的不明浓稠液体被抽干,裡面的慧勉被抬了出来,抬放在一张手术病床上。
当他苏醒的时候,开始挣扎,开始尖叫,可无论他怎么动,固定住四肢的锁链都牢牢限制住了他的行动。
无论他怎么叫,那些戴着厚厚口罩,身穿防护服的科学家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残忍而血腥的人体实验开始了,慧勉的右手被其中一名科学家注射了一针不明药剂。
紧接着,慧勉开始露出痛苦的表情,他的右臂筋脉凸起,一根根都快挤破皮肤像是随时要爆开来似的。
科学家们看到這一幕后纷纷摇头,那名注射液体的科学家持着一把手术刀,竟然直接切开了慧勉的血管,黑色的,像是血液的液体流了出来。
慧勉先是不断乞求,然后是怒骂,最后像是已经麻木了似的,面无表情,任由那名科学家切割着他的手臂。
方哲胃部开始有些不适感,他皱着眉头,逼着自己看完這场实验。
不過画面却突然停止。
他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张星羽,也看到了在垃圾场中央,有一间不断冒着黑气的,破旧小木屋。
那破旧小木屋的门,是数块不一样的木板拼接上去的,隔着的缝隙很大。
顺着這缝隙望进去,一双猩红的眼睛逐渐浮现了出来,当四目相对时,阴影裡的人露出了一口黄色的牙齿。
胖子吐了口血,直接昏迷了過去。
而方哲受到了反噬,大脑剧烈疼痛,先前所见的一幕幕景象快速且反复的在他脑海裡闪過,让他难忍痛苦。
“你沒事吧。”
方哲身体摇摇欲坠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带着些许香气,靠在结实的臂膀上,他才沒有摔倒在地。
“那裡。。。有一個小木屋,传唤者就在那裡面。而张星羽,也在那個方向,守在那裡。”
方哲艰难的抬起手指,指明了一個方向,随后整個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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