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269章 长辈

作者:绿蚁紫檀
“那也沒法子,不過想来她凭两條腿也去不了多远的地方,派人在附近慢慢打听,应该能够有些蛛丝马迹。”雨竹无奈道,如今也只能這样子了。 末了她又忍不住劝道:“……对双红你已是尽足心了,帮了她這么多,欠她母亲的情早就還清了,犯不着再這般劳累自己。难道你還能照顾她一辈子不成?” 這些话她不止一次的和宁秋說過,但是效果总是不那么理想,雨竹琢磨着是不是自己要做点什么…… 出来了太久,雨竹也有些惦记晞哥儿了,不再耽搁,起身告辞。 宁秋一直将她送到了门口,直到马车消失在街道拐角处,才怅然转身。 刚才回话的叫枣儿的小丫鬟忙凑了上来,垂着小脑袋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沒生气。”宁秋笑笑,伸手揽了揽枣儿的肩膀,“以前都是我不好,叫你们受了這么多的委屈。” 枣儿急急摇头,辩道:“不关您的事……” “好啦,吴婆子现今怎么样了?咱们去瞧瞧她去。”宁秋摸了摸枣儿的脑袋,不让她再說下去。 是自己不好,以前确实是疏忽了。 “嗯。”枣儿使劲儿点头,只要双红姑娘给看管起来,她们的担心就能放下了。 這时,前头忽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便是柳妈气喘吁吁的跑了過来,刚刚站定,就捂着胸口道:“宁姑娘,您快去……快去看看,双红姑娘拿了根绳子要上吊呢,奴婢们拦都拦不住。” 宁秋和枣儿无奈对视一眼。赶紧跟着去了…… 雨竹回到程国公府,刚进青葙院,玉边就迎了上来。 “太太,您可回来了!”虽有些急切,她還是沒忘记朝雨竹屈膝行礼。“大老太太和九小姐来了。在老公爷那儿說话……大奶奶身边的纹月姐姐才来過,請您回来后過去一趟。” “大老太太?”雨竹一挑眉。她来做什么? 一边嘀咕着一边回了内室,换了件衣裳,“……老公爷身子如何了。今儿可有什么起色?” 风寒還是要保暖卧床休息的为好。可不能劳神太久。 玉边回道:“已经好了许多,听說已经能下床了。” 雨竹便点点头,又不放心的问了问晞哥儿的情况,得知一切都好。這才领着丫鬟婆子出了门。 大老太太自从上次程巽勋动手之后,很是沉寂了些日子。一直都不曾上门,今儿可是太阳从茅坑裡升起来了。 不過可以确定的一点她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也不怪自己将人心往坏裡想,实在是处在這個位置,不长些心眼不成。 這般想想,宁秋嫁给如今的吕浩然实在是不合适,吕浩然已经踏入官场,如今又被皇上看重——以后官可以不大,但是权一定不会小到哪裡去,夫人外交更是少不了。 宁秋性子爽利,心地善良,沒有也不喜歡那些明裡暗裡揣测算计之事,若是勉强凑在一起,也定然沒有以前那般契合。 看来,宁秋倒是朴实自知……要是那個桂荣人才品貌真的像是打听到的那样,倒不失为她的一個好归宿! 思忖间已然到了,华箬提醒她注意脚下的石阶,又有小丫鬟上前打起了湘色刻丝线络盘花的门帘。 屋裡炭火烧得很旺,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老公爷瞧着气色好了许多,不再像之前一般苍白憔悴……他穿着件厚厚的绀青色盘领宽袖袍,坐在铺了苍色皮褥的罗汉床上,正和大老太太說着话,季氏领着丫鬟们在一旁伺候。 旁边還站了一個杏眼桃腮的明丽少女,穿着一件秋香绿绣长枝花卉长袄,面薄腰纤,袅袅婷婷,却自有一番妩媚之态,正是大老太太的养女海棠。 见雨竹进来,站着的人都忙不迭的行礼。 互相见過礼之后,雨竹便笑道:“我回来的晚了,大伯母可不要怪我怠慢。” 几日不见,大老太太又添了几分老态,听雨竹這般說,她眉眼慈悲,柔声道:“不打紧,又沒有什么急事。” 雨竹笑笑不做声,走到季氏身边。 “大嫂子,你放心,我虽說手伸不到那样长,但也不是沒用的。铭哥儿只管好好干,旁的我总会替他留心的。”老公爷脸上透出一丝诚挚的笑容,显然对這個嫂子還是颇为尊敬。 大老太太有些激动的点点头,含泪道:“嫂子就知道沒有看错你……你大哥也是個狠心的,好端端的就撒了手,可叫我們孤儿寡母的怎生是好……亏得二弟顾念兄弟之情,不然這么多的后辈裡都沒個有出息的,我将来到了地底下也沒脸见老爷……” 海棠忙小心凑過去,拿着帕子帮大老太太抹眼泪,眼圈也是红红的,平添了几分楚楚之姿。 老公爷也长长叹息,劝道:“你放心,总不会委屈了你们。祖宗规矩虽是分了家不能靠在一起住,但是大哥去了,我這個做弟弟的总不能眼看着你们受苦。” 他做了保证之后,又问道:“铭哥儿外放,各处关节可有疏通好,要不要我再去打点打点?” “二弟不用费心了,都妥妥的呢。”大老太太已经缓和了情绪,眉头微微舒展开,摆手道:“我近日裡正帮他打点行李,调教要带走的家仆……有了事情做,心裡倒也略略解了些郁结。” “正该如此呢。”老公爷眼含赞同,脸色又缓和了些,笑着請大老太太用茶。 季氏估摸着茶水冷了,也不用丫鬟,自己便要下去换茶。 雨竹忙跟了出去。 一转過身,两人脸上的微笑都敛了下去,再也懒得维持了。 “你這般实诚做什么……”雨竹忍不住拉過季氏,“每日照顾义哥儿都是你忙前忙后,肯定累得慌,這种小事做什么還要自己动手?” 自从发现程思义染上了阿芙蓉的瘾。就再也沒让他出過门,每日都窝在房裡吃药。他现在上瘾還不深,只要能够熬過去便能够戒除。 但是說得简单,裡头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首先是程思义的脾气变得很差——那瘾头上来后,他就疯了一样的要去鸿福楼。季氏肯定不让他去。那便捅了马蜂窝……那时候程思义暴躁的脾气常常让他失了理智,对着季氏再无一点顾忌。竟然到了开口就骂,伸手就打的地步。 每次喂他吃药就像是一场混战,除非是程思义偶尔缓過来。神智清楚的时候…… 又要瞒着老公爷。還要照顾程思义和孩子,季氏不可谓不心力交瘁。 其实按雨竹心裡所想,将程思义绑起来就能省却很多不便——用宽松的布條绑起来,又不会伤到他。又省却了许多功夫。 可是這话她是万万不能說的,說了季氏也不会同意。反倒是不妥。 季氏取出茶团放进杯子裡,慢慢注入热水,很是感激地看了雨竹一眼,“二婶婶,不碍事的,比起我的错处,這种累又算得了什么呢?” 雨竹默默的取過乌梨木雕小茶盘放在桌上,心裡叹气,季氏一直有种想法,要是她当初不劝着程思义出去当差,他就不会碰上那些狐朋狗友,也不会受此一劫…… “瞧你,這时候怎么還說這种话!”茶水已经装好了,雨竹却按住了季氏的手,“便是义哥儿整日留在府裡,那不定也有旁的事出来,许還是更严重的,那时候你又该后悔了。” 說起自我安慰,谁也比不過她。 季氏眼睛亮了亮,沒有說话,只冲着雨竹点了下头,端着茶盘进去了。 大老太太的性子比過去收敛了很多,再不见大老爷在世和谢氏刚刚過世时的颐气指使——往日太過艳丽的红色口脂也不见了踪影,穿着件棕黄色的缎面对襟袄儿,头上插着根镶蜜蜡水滴状银钗,鬓边头发又花白了不少,隐隐有了几分慈爱长者的样子。 這般样子倒是让雨竹颇为不习惯,只静静站在一边听着两人拉家常。 送走了大老太太,雨竹亲手端上煎好的药,笑着道:“……铭大哥哥要外放了,這可是今年头一個好消息,开了個好兆头呢。” 老公爷笑着接過药碗,一饮而尽,又接過丫鬟手中温温的布巾子擦拭嘴角,“正是如此,铭哥儿懂得上进,也不枉你大伯父最疼的就是他。他是长子,以后可是要担起一家子的责任才是。” 他不大同意以前谢氏那种手段,怎么說都是程家的子孙,帮一把子又沒什么了不得的,何苦让大哥一直憋屈着? 嫡庶有别他当然知道,可是程家嫡枝如此强盛,又何必将庶出打压的那般狠…… 想到谢氏,他又禁不住想起了诸邑公主,到底不是结发之妻,国公府的地位总是排在她自己后面…… 念头這般一转,谢氏那冷肃秀致的面庞又出现在了他眼前,還听得她轻轻地叫他:“老爷……” 雨竹瞧着老公爷微阖双目,恍如陷入了某种沉思,赶忙扯了扯季氏,两人轻手轻脚退了下去。 晚上程巽勋回来后,雨竹就扯着他去了程思义的院子。 程巽功不在府中,有些事情除了程巽勋還真沒人敢做,比如——将程思义捆起来。 “除了睡着和清醒之时,其他时候都不准解开。”程巽勋這样吩咐,顾老大夫开的方子都加了不少分量安神的药材,能让他大半天都昏睡着。 看着床上捆得严严实实的程思义,季氏心疼不已,更是将勾的自己相公去鸿运楼的几個人恨到了骨子裡去。 “顾老大夫說,只是开头小半個月反应强烈些,往后便只是微微难受……渐渐的便能控制了,你放心。”程巽勋负手站在程思义床前,安慰了季氏几句,义哥儿变成這样,還真难为她了。 季氏行了一礼,表示她己听进去了。 丫鬟端了药上来,她忙去接了,坐到床前,亲自去喂。 程巽勋正欲往后退两步空出地方,忽的眉头一皱,猛地伸手按住了程思义的肩膀——雨竹瞧着若是沒程巽勋的阻拦,程思义往前一扑,還冒着热气的汤药肯定有大半要洒到季氏的身上…… 再看程思义此时目光迷散,额上青筋毕露,正咬牙切齿瞪着季氏,仿佛认出了這個总是给他灌苦药的人。 “都這個样子了,不绑起来還了得。”程巽勋看向季氏,眼中就带了几分严厉,“若是丫鬟婆子看不住他,让人跑了出去怎么办?這种名声传出去,义哥儿往后可是真毁了!” 季氏只默默低头垂泪。 当着季氏和下人的面,雨竹不好驳他,待得出了院子,才嗔道:“你怪大奶奶做什么,哪個读過女诫的女子敢绑自己相公!” 正是知道季氏下不了手,她才拉他過去的啊。 程巽勋但笑不语,他不是不知道這些,只是觉得那种情况下,女子常用的哭和求都是无用的,事权从急,便是内宅妇人在必要的时候也该有些魄力…… 他不由的想起了五皇子夺位的那個漆黑雨夜——娇滴滴花朵儿一般的小妻子,手裡拿着染血的匕首,目光冰寒……地上,脸上血糊糊的龚氏被捆得紧紧地。 自己的令牌妥妥的被她收在身上,老太太也沒受一丝儿损伤…… 记不太清楚得当时是什么感觉了,仿佛有什么滚烫滚烫的东西涌上了心尖,烙下了些模糊隽永的印象…… “好,不怪了。”被拧了一把,程巽勋才笑着开口。 对旁人要求那么多做什么? 說着說着又提起了老公爷的病,雨竹笑道:“……已经能下床了,脸色也好,看样子再過几日便能完全恢复。” “父亲的身子一向康健,此次病得倒也蹊跷。”出了东西甬道,程巽勋脚下一错,长腿迈开,瞬间就移到了雨竹的另一边,微微侧身道,“年纪大了终究不比以往,往后還是要让顾大夫常来诊脉才是。” 披着黑狐腋的大氅的高大身影几乎将她整個人都挡住了,看着男人微笑的俊逸面庞,雨竹忽的起了玩心,踮着脚往后跳了一步。 夜风寒凉,冷风冰凉刺骨,冷飕飕直往人骨头裡钻,雨竹被吹得一個哆嗦,像只受惊的小麻雀,忙又往前一步,缩回了程巽勋身侧。 耳边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雨竹又是羞又是窘,却又忍不住靠他更近。()RQ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