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心灵感应 作者:发條橙之梦 竺清月同学看上去颇为担心,和他反复確認了好几遍,确定他的身体状况真的沒問題后才离开。 徐向阳目送着她的背影一路走远,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這就是我的“能力”嗎……? 這是他脑海中浮现的第一個念头。 他和林星洁曾经开玩笑似地說過這方面的话题,他還畅想過自身可能被激发的能力,却沒想過這個猜想居然会如此之快地成为变为现实。 徐向阳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那栋屋子真的改变了每一個进入其中的人。 不過,不像林星洁那样,他并沒有在自己身边发现什么来自“另一個世界”的怪物,而是以史晖被打掉的牙齿作为媒介,“看见”了他和他的同伴们在鬼屋中的诡异经历。 简而言之,就是接触到别人留下的物品,从而感知到对方的存在,读取曾经发生在那個人身上的事情……徐向阳意识到,他刚才所作的事情,其实更像是传统意义上的超能力。 徐向阳以前最爱看的就是《UFO事件大记录》或是《世界未解之谜》之类的书,其中就有不少提到過超能力的內容。自从人体科学兴起以来,世界各地關於超能力者的各类传闻层出不穷,甚至還在国家层面掀起過研究超能力的热潮。 对于徐向阳這個年纪的孩子来說,席卷大江南北的气功热都還沒有過去太久。 徐向阳就觉得,他刚才的经历很像是书裡面提到的“心灵感应”,又或者是传說中的“通灵”。 类似的例子很常见,经常发生在相隔千裡的父母子女,或是孪生双胞胎身上。比如其中一方遭遇意外受了重伤,另一方则会在同一時間不小心划破手指,或是感到呼吸困难。 這种能力看上去不是能用来正面战斗的,可能沒办法像林星洁那样声势惊人。 但在感到失望之前,徐向阳却又想起了自己看到的曾经发生在鬼屋裡那一幕,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寒战。无论如何,自己都比那三個被附身的倒霉蛋要好。 他对史晖等人的遭遇倒是不甚在意,罪有应得的家伙可不值得同情。但是从史晖记忆中读取的画面,已经证明了之前的几個猜测:比如說,虫怪确实是那個老人鬼魂放出来的。 這就意味着昨晚鬼魂于小巷中出现,并不是一起偶然事件,它就是冲着徐向阳两人来的!或许是因为他们沒有被虫怪附身,所以盘踞在凶宅裡的鬼魂才会亲自动手。 他们所要面临的危机并未解除。在這种情况下,如果利用這种能力来获取情报,能为两人的行动抢占先机,提供诸多便利。 “所以,今天還是先回家吧。” 徐向阳這会儿自然沒心情和五班班长一起去好好学习,他只想早点回家,多尝试自己的新能力;還有最重要的—— 就是要将這個消息,告诉给他最好的朋友。 姐姐還是沒有回到家裡。 她那天打电话中透露的意思是,最近警方正忙于一起重大案件,何时能结束无法确定。 林星洁這会儿也不在,她回家裡去了。想要告诉她這個好消息,只能等她来,或是到明天再說。 徐向阳一個人倒不觉得寂寞,毕竟他還有事情要做。他兴冲冲地放下书包,甚至头回将作业暂时放在一边,拿出纸笔,准备列出一张计划。 那枚牙齿只能提供這种程度的信息。他要想办法在别人和别的事物上面测试自己的能力,确定它的运用范围和起效机制等等。 而且,這种能力的潜力应该不止如此。因为…… 徐向阳想了想,又站起身,跑回自己的房间。 他从床底拉出了一叠用塑料绳扎起来叠得整整齐齐的书籍。都是他小时候最爱看的闲书,随手找了几本开始翻了起来。 “嗯,就是這個……心灵感应在超心理学中是個很复杂的门类……” 他喃喃自语。 上面還写着,有一种能力叫“念写”,是能在水面、纸张或是电视屏幕等等载体上显示出与被指示对象相关的信息的能力。据說几十年前就有邻国科学家做過实验,而且還成功了; 另外還有一种被称为“遥感”的能力,可以清晰地把握超远距离以外的指定地点附近的地理环境与人文事物,甚至清晰到能看见一草一木。冷战时期,双方阵营据說都有過专门培养這种朝能力士兵用于战争之中打算…… 以上种种都是书裡写的。徐向阳小时候還着迷了一段時間,长大后的他清楚都是些当不得真的地摊读物,只能当作打发時間。 但以前的他只能心向往之的事物,现在,却全都拥有了可能性—— 徐向阳摇摇头,敛起心神。 高一时的理科老师讲過,只有一次实验得出的结果很有可能只是偶然,要经過排除外因的对照和反复尝试,才能得出结论。 所以,首先要尝试其他目标。 徐向阳做出决定后,很快跑到了姐姐房间裡。 姐姐的房间還是一如既往的干净和朴素,一眼望去私人物品稀缺。生活必需物都被带走了,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女孩子的房间。 被子枕头可以试试,他想,不過昨天林星洁盖過了,会不会出现重叠的状况? 徐向阳一转念,拉开了衣柜。 姐姐放在裡面的外套就只有两种:警服和黑色西装,全都整整齐齐地挂在那儿。 衣橱裡的這副景象对于一位年轻女性来說是很难想象的。徐向阳倒是见怪不怪了,他顺手取下了其中一套,放在床上。 “好,就让我看看姐姐正在做什么吧!” 徐向阳伸伸手腕动动脖子,活动了一下身体,同时双眼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目标物品;紧接着,他朝着床上的衣服伸出手掌,深呼吸了一口气—— “呼喝!” 他大喊一声。 ……什么反应都沒有。 徐向阳有点摸不着头脑,于是他干脆换了個龟派气功的姿势。 “呼哈!” 還是沒反应。 他挠了挠脸颊,有点尴尬。 要是有别人在场,肯定会觉得他正在发神经吧。 徐向阳又换了一套衣服试试,但结果是一样的。 “嗯,难道是因为不常穿的缘故?” 他跑到桌上,从笔筒裡拿了一根钢笔。這是常常被姐姐随身携带,是一支有纪念意义的钢笔。而且使用的時間很长,是关系最亲近的“物品。” 徐向阳对着床上的钢笔又重演了一遍刚才的动作,结果還是一样的。 他忍不住蹙起眉。 难道說光是使用過的“物品”不行,一定要是身体上的某個器官部位? 于是,徐向阳将衣服一套套拿出来,甚至拿来一根放大镜,仔仔细细翻找了一圈,总算在其中一件的领口上找到了一根属于姐姐的长长的头发。 徐向阳站在床边装模作样地施法了半天。 “……唔,果然還是沒有反应。真奇怪啊。” 理论上說牙齿可以的话,头发沒道理不行。 一方面,两边的体积都不算大牙齿内有遗传物质,但头发同样有;头发的主要成分是蛋白质,其基部有活细胞,有遗传物质。正因为如此,能不能在现场发现受害人和凶手掉落的毛发,对于警方破案来說很重要,同理還有指甲等等。 另一方面,如果是从比较神秘的、不那么“科学”的角度上說……徐向阳以前有听說過,一些偏远地区原始部落的巫医和巫师,会将牙齿当作施展咒术的媒介。 可若是按照這种說法,头发显然要比牙齿更具代表性。古代就用将头发放进稻草做的草人裡,从而诅咒他人的民间术法,就是所谓的“扎草人”——而且有這种传统的国家還远不止一個。 那就是对象出了問題嗎? 相比起姐姐,史晖身上可能具备某种特殊性,這种特殊源于何处不言自明。如果是這样,那—— 徐向阳的目光又一次在卧室裡逡巡。 可惜,林星洁并沒有遗留下什么随身物品。 对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跑到盥洗室。 “……创口贴,果然在這裡。” 徐向阳在梳洗台边上看见了一枚被撕下来的创口贴。 他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沒看见林星洁脸上有贴着,随口问過一句。当时女孩還一脸庆幸地回答自己:幸好脸上沒有留下疤痕。 “感觉自己的行为好像有点像变态。” 在拿起那枚创口贴的时候,徐向阳心裡想道。 但就在這一刹那,他的内心微微一动。 在捡起史晖牙齿时的那种感觉,又一次浮上心头。 ……果然。 徐向阳不再犹豫,眼眸微闭。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脚步不急不缓地行走在一條逼仄冗长的街道上。 影像模糊、黯淡,仿佛身处于梦境之中,和史晖那时候一样。 這会儿看到的是记忆,還是现在的她? 徐向阳眨眨眼。他沒法扭动脖子或是转动眼珠,而是只能以“第三人称”的视野窥探。 他冷静地旁观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脸上沒有贴着创口贴,身上還穿着校服。所以…… 徐向阳心中一喜,他的能力果然不止用来观察過去,還可以窥视当下! 可他很快又觉得哪裡不对劲。 林星洁這是去了哪儿?徐向阳心想,她這会儿不该在家裡嗎? 這时,他发现自己的朋友正在抬起头。 暗淡无光的视野裡,远处矗立着一栋表面满是密密麻麻窗户,四四方方的建筑物。 建筑物顶端有一個小小的十字。 落日西沉,黄昏的余晖难以照亮昏沉的天空,一群乌鸦在街道上方飞舞。 那是一栋医院。 徐向阳认出来了,是位于几個街区以外的锦江市第二人民医院。 随后,他听见耳畔传来一声轻轻的“咦?” 啪嗒。 就像有人按下了屏幕的开关,徐向阳眼前的影像一瞬间消失了。 Copyright非主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