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春天来了 作者:一枝绿萝 梁辰又来了,這次,不是他自己来,還带来了侍医夏无且。 在赵高看来,夏无且這個人,医术還算高明,但更主要是他曾经救過皇上。那时候,皇上還不叫皇上,還是秦王。荆轲和秦舞阳来献地圖的时候,朝臣们一时被他们迷惑,直到荆轲拿出匕首,大伙儿才慌了,当时,依规矩,上殿都是不带武器的,而带武器的侍卫们则都在高台以下,离事发现场還有很大一段距离,因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王绕柱子躲闪。正在慌乱无主的时候,這個夏无且出手了,“啪”!一個药囊飞出,干擾了荆轲的步骤。這件事后,秦王赏赐给夏无且黄金200镒,称“无且爱我”。 今天,他和梁辰一起来,那就意味皇上的关切到了! 夏无且认真的诊了脉,问了饮食起居,留了個方子,就和梁辰一起走了。 等他们一出大门,赵高反身回来,他就把那個方子扔到一边去。 三春问:“不照方抓药嗎?” 赵高一撇嘴,說:“我沒病,吃什么药?!” 這句话把三春堵得上不来气,嗫嚅了两下,算了,转身去忙继业的事。 她走了,赵高也觉得過头了,无论有多大的气,他不应该冲着三春撒,這是個好女人,沒有三春,他這個家也撑不到现在。 可是,他真的是气不過! 夏无且来探病,他觉得,有這么几层意思。 第一层,送关怀。臣子病了,皇上派了首席侍医夏无且,那不是关怀,是什么? 第二层,探虚实。到底他的病是個什么程度,今后還能不能委以重任呀? 无论是哪一层,把**害完了,再给点关怀,這种做法让他非常痛恨。這样做,在皇上身上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 他想标明什么? 臣子是他的狗嗎? 所以,夏无且问症状的时候,他沒說尿炕的事。他想,有本事你就自己诊出来,去告诉皇上。他就是尿炕了,這毛病,能不能担任中车府令,你說吧! 如果皇上真的想要個后宫安全,他现在的状况,想让它不安全都做不到了。 尊敬的陛下,你看臣子的裤裆還值得你动刀嗎? 情绪日渐积聚,赵家的人沒人敢看老爷的眼神。 当然,别人的情绪也在积聚。不同的是,情绪的色彩不同。 藏书院的春天来了,银杏树下堆着的积雪全部消融。 从院中仰头看上去,天空中的鸟儿身姿更见矫捷,似乎,春的来临,往他们的身体裡注满了能量,注满了热望。 小寒也觉得很想做点什么,把這一冬积郁的惰怠消解掉。 她特别想干点坏事,只有做点规格之外的事,才能让她兴奋。 藏书楼,她是不敢烧的,也不舍得烧。那都是要留给后人的。 做点什么呢? 调戏春桃?哦,她太老了,也不太忍心。 调戏军士?啊,這個好像可以有!他们整天板着脸,也怪闷的,逗逗他们吧! 她大模大样地走到军士们站岗的围墙边,冲其中一個說:“你们這本事不行,要看我,其实是看不住的!” 军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理她。 理她的代价想想都是挺大的。弄不好,皇上立马就知道了。 “喂,我捆你,捆住了你未必解得开,你捆我,那我肯定能解开!” 军士们又互相看看,沒理她。 捆人?就她這小样儿還值得一捆?小胳膊小腿儿,一用力,“咔吧”断了,算谁的? “你们不敢试吧?我量你们也不敢!” 军士们干脆抬头看天。 “你们要不答话,那我就从這裡出去。谁敢沾我的衣服角儿,我就說他想对我不轨!”說完,她就向外走。 “扑通”,一個军士就跪下了。“姑娘你就别拿我們开心了,我們的小命儿也就這一條啊!” 小寒眉毛一挑,“咦——,难道姑娘的命不也是一條嗎?” 活着,只看到四四方方一個天,有意思嗎? 那军士看看左右,嗫嚅着說:“姑娘,命和命不一样啊,皇上杀您還犹豫一下,杀我們都不用考虑的。” 小寒一挥手,說:“那好吧,起来說话!咱互相配合!” 那军士慢腾腾地站起来。 “嗯,你是最会与人合作的,這样吧,你去找條绳子来,……不,找几條才够!” 那军士看了眼领头的大個子,得了示下,出去找绳子了。 绳子拿来,小寒看了眼,上手一抻,很满意,這绳子捆野猪都够了。 “你们商量一下,是你们捆我,還是我捆你们?” 大個子一看,哼,那只能是由着她玩了! “捆我吧!”他很英勇地站出来。 小寒点头,“嗯,你像個英雄,关键时候能顶上去。今天的晚饭,姑娘单给你做!” 那人无奈地叹口气,晚饭他是不敢希图的,只要别惹出事来就行。 “捆吧!”他就不信了,捆住了,還解不开? 小寒抽出其中一條绳子,說了声:“你蹲下吧!我够不着!” 旁边的军士“噗嗤”一声笑了,就這,還想捆人? 小寒不理他们的眼光,她先让那大個子半蹲下,将绳子折半,打一個单结,令他两脚分开,她于大個子的侧后方,右脚外侧,作护档防卫,将单结放于他的颈后,再两绳分开由胸前交叉,在他两大臂上各缠绕三圈,余绳打一难结,两绳在背后拉紧打一死结,再将绳结合并后穿入,最后在颈后单结孔内打一难结。 每一步她都做得特别细心,跟校对一样,她的力量上不去,但认真做,這家伙還是沒挣不开的,這叫押解绳。 她放开他,往开站了几步,满有成就感地說:“行了,你试着挣脱吧!看看沒人帮你,动不动得了?” 那军士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站了起来。他刚才能感觉到小寒的用心和力量,就那么大的劲儿,這绳子肯定是很松的,左一扭右一扭,它应该就掉了。 他站起来,往开抻了抻胳膊,嗯,怎么抻不开呢?再抻,嗯,怎么越发紧了呢?他不由得有点慌。 别人一看,哎,有点意思啊! “姑娘,把我绑上,让我也试试!” 小寒坏笑着点点头。 把看押她的军士绑起来,這多么舒坦啊!尽管她還是逃不出咸阳宫,但,這毕竟算是点自我安慰吧! 一会儿功夫,另两個也让她绑起来了。 其他军士一看,直往后辙。 這姑娘他们惹不起,但他们可以躲着呀! “来,来,来,别躲!不捆你们哥几個,今天晚上的饭,我包了,烤肉!你们谁给他们解开,就沒有烤肉吃!” 一個军士马上接话:“什么肉?” 小寒說:“羊肉,椒盐的!谁帮我生火?” 那個军士說:“我、我、我!” 小寒說:“好,你多吃!” 另外的往前一站,說:“還有我!” 小寒說:“那就走呀,反正我也跑不了,傻站着干啥?” 三個军士跟着去生火了。 另三個,被绑着,大眼瞪小眼,后悔自己站出来得太早了。這绳子真的是越挣扎越紧,越挣扎越紧呀!腿倒是沒绑,可以出去求人帮忙,問題是,别人见了他们的样子不奇怪嗎?你是個看人的,怎么让被看的给绑了? 当烤肉的烟尘升起来的时候,皇上来了。 不用說,出去报告消息的是春桃。這么重大的事件不报告,她這差事還做不做得下去了? 小寒从火堆旁站了起来,她顺手用手背蹭了下额头上的乱发,這一蹭,一抹烟灰染上脸颊。 “呀,皇上這是吃過晚饭了?” “沒有啊,這是闻见了你這裡的肉香才過来的!”他阴不阴阳不阳地接着话,眼神却不满地在早就趴倒在地的军士身上扫了一圈。 “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吃吧!”她无所谓地做了個請的动作。 說是一起吃,其他军士哪敢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蹭饭,他们看皇上沒有当场发威,很识眼色地悄悄溜了。 羊肉开始泛黄了,油一滴滴地往下淌。嬴政看了眼被捆着的军士,一边蹲下,一边凉飕飕地說,“你真是闲的!春天了,上路吧!”(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