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睡觉的問題 作者:一枝绿萝 (书号:76486) 作者:一枝绿萝 晚饭居然有肉! 以寒洲对早上那一個鸡蛋和中午一碗面的推测,這一小块肉应该算是盛宴了。肉是用荷叶包回来的,看上去卤得很香。锅裡焖了麦饭,裡面放了些冬瓜块,寒洲把它当米饭吃了,就着咸韭菜末儿,晚饭也算能凑和。肉她沒有吃,问明白了是兔肉,她就不再碰了。 大枣看她不吃兔肉,有些遗憾,闷着头就全吃了。這姑娘要在家裡住多长時間他也不知道,看上去好象不好侍候。他肯定不会嫌多养一個人,别人家好多孩子都养得活,他這么一個精壮劳力怎么能养不活,但他的一片心意沒得到预期的效果,這多少還是让人郁闷的。 寒洲看出来了,无奈地摇摇头,赶紧找话题。 “中午送面的婶子住得远嗎?” “不远。” “我過段時間好利索了,也做饭给她吃。当然也做饭给你吃。” “哦。”大枣就是這么简短的回答,沒话了。 屋子裡太安静,一男一女同处一室又這么半生不熟的,很别扭。好像還得說点什么才行。 “下午翠翠姐和她弟媳妇来過,也就是小花的婶子。我們說好了写一封信,哦,不是,是画一封一信给三牛,因为三牛不识字,我管画画儿,小花婶子管找人送信的事儿。” “哦。”大枣应答,他心說,我也不识字,這姑娘還真能想招儿。 然后又沒话了。收拾东西的声音显得屋子裡更加安静,很诡异的气氛。寒洲端了一碗凉水去院子裡漱口,一遍又一遍的,一来是清洁口腔,這個倒霉的地方连牙膏都沒有,二来是要找事做,不想显得那么尴尬。 大枣收拾完了锅就又到院裡找了些秸杆,用脚踩断了去屋裡烧火。 “咦?我們不是刚吃過饭嗎?”刚刚的饭是用院裡的春灶做的。 “吃是吃過了,但這盘炕已经几天沒生火了,夏天不用天天生火,但隔几天就会返潮,你现在身上還不太好,不得受了阴寒。” “我倒沒觉得凉。” “等觉得就晚了,就已经坐下病了。”火苗已经呼呼地起来了,一小股一小股的烟冒出来。大枣一边扭着脸避着烟呛,一边說。 “你這话特别像我父亲說的,完全是老人的口气。” “這本来就是我爹当年說的,但那时小,沒当回事,现在知道了,晚了。” “怎么就晚了呢?大枣哥還這么年轻。” “晚了!已经晚了!”說着,声音就越发黯淡了。 這弄得寒洲倒不好再问什么了,每個人都是有故事的。 烧了一小把柴火,屋子裡有些热了,就到院子裡乘凉,可是院子又蚊子很多,弄得人沒处躲沒处藏的,就只好又回到屋裡来。 “明天我去弄些艾草来烧”。大枣說。看她细皮嫩肉的,也不知什么人家养出来的。翠翠姐那些女人,這会儿肯定坐在院子裡哄孩子、聊闲天,拍蚊子,不到黑透了不回屋。 “哦。”寒洲有些无聊地应答。 沒电视,沒網络,沒有亲近的人,沒有必须要做的事,晚上的時間就越发显得长。昨夜就那么糊裡糊涂地睡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幸亏也真的沒什么。今天精神好了些,眼看着就到了睡觉時間,怎么睡就成了問題。寒洲当然不能提這個問題,大枣看上去老实,也不知是真老实還是假老实。以前有一段流行女子防身术,寒洲就记得其中两招儿,一招叉眼睛,一招踢裤裆,問題是這需要技巧,也需要力量,而她這两样都不行。可见书到用时方恨少這句话是沒错的,艺不压身也同样啊! 這时大枣已经收拾差不多了,从炕边的一個土黄色箱子裡拿出一套行李来,看上去也是旧的,但好像略干净些。又拿出几件女人的衣服,黄色的,配着绿色的边。還有一件黑色的,配着红色的边。 “這些你先用吧,這是我妹妹用過的。衣服是不够大,但沒人的时候你换洗了穿,也能凑和一下。”大枣很平淡地說。 “哦。”寒洲這下又踏实了一点,心裡抱怨,怎么穿越的时候诸神沒为她准备一個包袱?抱怨完了呢又有些庆幸,好在沒有赤條條得就来! “你妹妹叫什么名字?”寒洲沒话找话。 “板栗。她叫板栗。” “啊?你叫大枣,她叫板栗。”這么接地气的名字,太可爱了。 “嗯,我妈怀我的时候想吃大枣吃不上,怀她的时候想吃板栗吃不上,就起了這样的名字。” “啊?”看来背后有一個苦孩子和苦孩子妈的故事。 “嗯。你看院裡有一棵枣树和一棵核桃树,過些日子就能吃了。我的孩子不会叫這些個名字。” “那我看可以叫枣核,纪念枣树和核桃树。”寒洲很认真地出主意。 “呃,枣核!”大枣一时无语,他被這姑娘的思维冲击到了。 “对,不是因为吃不上才叫的,而是因为吃得都不想吃了。从此向苦难的日子說拜拜了。” 大枣被這快乐的情绪所感染,虽然不太明白什么叫“拜拜了”,但也懒得问了。 “你妹妹嫁人了?”寒洲又找话。 “沒,還沒赶上嫁人就死了。” “啊?”看来這個問題很愚蠢。 “她很调皮的,去河裡抓鱼,掉下去了,我把她救起来還好好的,回来受了风寒,沒太当回事,一直拖一直拖,就不好了。”大枣平淡地說,可能是跟人說了很多遍了。 寒洲只是听,倒不好說什么了。 “我是她哥哥,但我不会照顾人,现在說什么都晚了。”大枣遗憾地摇摇头。“我先出去会儿,你要洗就用那個黑陶盆,你先睡吧,我一会儿再进来。” “哦。”寒洲应了一声,觉得大枣這個人挺懂事儿。也明白了为什么他刚才說“晚了”,现在明白照顾人了,确实是晚了。也只好把照顾人的本事用在她這個萍水相逢的人的身上了。 這個年代生病還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简简单单一個受凉就能要了人的命,看来防病与防身同等重要,寒洲决定身体好些了就强化锻炼,一定要提高免疫力,绝不能在回去之前就交代在這儿,說不好听的,在這儿,死了连個哭丧的都沒有。 上了炕,躺平了,觉得刚拿出来的被子有点味儿,弄得她不舒服。而且,一会儿屋子裡会进来個男人,這让她有些忐忑。 屋子裡黑乎乎的,看来晚上不干什么一般是不点灯的。黑暗让听觉更灵敏。院子裡有什么东西在叫,反正是一些小生物。 大枣进来了,拴上门。直接脱鞋上炕。少了一個洗漱的环节。這少了的环节让寒洲觉得不能接受,但想了想,他又不是老陈,管他干嘛?他臭他自己呢! 過了很久,還能听到大枣的呼吸声,看来是沒睡。也许他也有点不适应屋子裡面有個外人。寒洲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等大枣睡了她再睡,等着等着,也不知道最后谁先睡的,总之天大亮的时候,寒洲是被自己惊醒的。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难道警惕性這么差嗎? 今天,精神又好了些,感觉胳膊和腿的力量增强了,很想四处走走。這让她很开心,年轻美丽的身体,得好好珍惜啊! 吃饭的时候,大枣還是闷着头。寒洲决定谈谈睡前的事情,要不太难受了。 “大枣哥。” “嗯?”大枣含着饭抬头看她,這姑娘挺聪明的怎么不会梳头,披着头就坐下来吃饭了。 “我想谈谈睡觉的問題,啊,不,是晚上的問題。”寒洲有点严肃地說。 “啊?哦。” 大枣心說,有什么問題,我那么让着你,還有什么問題。 “睡前我给你讲故事吧,每天都讲,要不也沒什么事情做,你听着就好了。”寒洲已经认真想過了,娱乐還是可以有的,双方的关系也是可以走上设定的轨道的。主动的人就有掌控权。 “讲故事?”大枣皱着眉看了寒洲一眼,這姑娘主意真多,但也挺好,他也觉得屋子裡的气氛挺尴尬的。“那好吧。” “当然,你有故事也可以讲给我听。” “哦,你先讲吧,你讲得好了我找人来一起听。” 事情就這么說定了,看来生活在一点点地变得正常,虽然并不美好。 寒洲想了想有哪些故事可以帮他们结束尴尬的睡前时光,“二十四孝故事”可以讲,虽然那故事有些矫情。“阿裡巴巴和四十大盗”也可以讲,又联想起“金银岛”之类的都可以讲,反正是发财的都行。《聊斋志异》裡面的鬼故事得挑着讲,情情**還是要回避的。《射雕英雄传》倒是不错,就是长了点,估计到她离开這裡也讲不完,而且避开黄蓉和郭靖的感情好像也有些难度,表述的角度需要仔细斟酌。《天仙配》就更算了,不過《西游记》是最合适不過,神神怪怪的,沒什么情情**,老猪在高老庄那一段也不算什么。《水浒传》也不错,一群老爷们和几個男人婆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也是很写意的人生。 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呀!寒洲感叹。要是穿越到民国,可用的就真的不多了,在今天怎么讲别人都以为是原创。 要不我开個“故事說吧”得了,像說评书的那样,可以赚点小钱。 這個创业计划让寒洲自娱了一下,但她也知道,仅止于自娱,不可能真的去干這個事。 看了本文的網友還看了: 本站所转载的小說均为網友上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