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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你爹死了

作者:形骸
“怎么?”闫寸不解。

  “事关太子名誉,一两條人命不算什么。萧丙辰如是,你我也一样。因为窥探了皇室丑闻,而遭贬官、流放的人還少嗎?這已是最仁慈的结果,送了命的又有多少?”

  闫寸低头不语。

  县令继续道:“這件事无解,再查下去你我都有性命之虞。

  我已放了清河王,并打算以‘待找到关键证人杏花,再开堂审理’为由,将此事拖着,萧家急于讨回公道,必不会在我這裡干耗,到时不用我催,萧家就会将案子报到京兆府、刑部,最好萧瑀亲自出面,压他们一压,看他们還敢不敢推三阻四。

  你莫再插手,被我发现你私下搞小动作,我就将你绑了,关进牢狱。”

  闫寸沉默很久,道了一声“是”。

  他不得不答应,若只是他一個人的命,丢了就丢了,他并不稀罕。

  但县令可能被牵连,這是闫寸不能接受的。

  他郁闷地出了县衙内堂,决定回典吏衙想对策。

  “哎呀,闫县尉。”一名狱卒看到了闫寸,“您得空了?”

  這话问得闫寸心裡发堵,他只点点头,不想多理会。

  “要不您来一趟,吴郎君說想起了重要的事,您一定很想知道。”

  吴郎君?

  闫寸皱了下眉,這小子干什么了?還不到一天就跟狱卒打成一片,有人心甘情愿替他跑腿传话,還用上了亲密友人之间才会使用的称呼。

  是该去看看。

  “你受伤了?”這是吴关见到闫寸的第一句话。

  他歪在榻上,抬起手将一個瓷药瓶向闫寸递去,“医师给的外伤药,借你用点。”

  闫寸觉得好笑,明明是他花钱买来的药,怎么用一点反倒成了“借”?

  但闫寸沒說什么,只胡乱往自己头顶倒了些药粉。

  他看到和吴关关在一间牢房的小道士,吴关解释道:“不足十岁的孩子,单独关着,怕要吓傻了,关一起,還能跟我說說话。”

  闫寸又想笑了,明明吴关看上去并不比那小道士大多少,充什么大人呢。

  “我可听說了,”闫寸道:“清河王被你唬得,要不是這地方沒有香烛,就跟你拜把子了。”

  吴关笑笑,“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话很谦虚,闫寸却一点沒看出谦虚的意思。

  “你很得意啊,”闫寸道:“结交权贵的感觉怎么样?”

  “你觉得不好?”吴关反问。

  “不好。”闫寸严肃地摇头,“非常不好,换成是我,会离這那人远远的。”

  “因为他们翻脸无情?”

  “一言不合就取人性命,這种人有什么情谊可讲?”

  “我倒沒想那么多。”吴关道:“不過是想跟他打听点消息,也确实被我问出了点东西……”

  “等等,”闫寸上下打量着吴关,“你這是做什么?帮我查案?”

  “就算是吧,上次跟你商量,让你破了案以后放我离开,你沒答应,我琢磨着,得做点什么证明我脑子正常。不仅正常,我還可以靠它,”吴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靠它過上不错的日子,不至于去偷去抢。”

  “好吧。”闫寸倒要看看,這家伙有什么本事。

  “那我先說說从清河王那儿打听来的消息。他认得卢从简,因为卢从简给他送過钱……”

  吴关直呼父亲的名讳,闫寸听得不太舒服,但他只是皱了皱眉,并未责怪。他见過形形色色的人,也明白如何看清一個人的真实想法——只要少去纠正、打断,将自己的判断往后放一放,多听对方說。

  “……卢从简不仅负责东宫的一些生意,還是一颗帮太子联络关系的棋子,一些不适合放在明面上的赏赐、礼品,就由卢从简打着给各府女眷送丝帛料子的旗号,蚂蚁搬家似的送去。

  他就给清河王的父亲李神通送過东西,李神通在圣上面前說得上话,太子希望他多多帮自己美言,多多抹黑秦王。

  对李神通来說,這不過是动动嘴皮子的顺水人情,他便收了东西——不止一次。

  不過,這還不是最有趣的。

  最有趣的是,李神通同样收了秦王的礼。”

  “两面通吃?”

  “是啊,如此一来,李神通既可以大把捞金,又可以在皇帝面前做一個敢于直谏的忠臣,反正有功劳就夸,有問題就揭发,实话实說,总能符合其中一方的要求,对受了委屈的另一方也很好交代,无非将责任推给‘众人’。

  ‘你看,众人都這么說,我也想保你,可事儿不能做得太明显不是,侄儿啊,這次叔父只能随大流了,叔父也有难处,你要理解啊。等下次的,叔父一定帮你找补回来。’

  朝中這样两面三刀的皇室成员不在少数。

  說白了,皇室成员之间,那是家事,皇帝位置是大侄子坐還是二侄子坐,对亲戚们影响不大。反正只要江山還姓李,他们的显赫地位就不会动摇……”

  闫寸摆摆手,吴关打住话头,问道:“怎么了?”

  闫寸又缓缓摇了摇头。

  吴关說得沒错,可太露骨了。即便這就是事实,也不能如此无礼地议论皇室成员啊,被有心之人告上一状,那就是大不敬,要死人的。

  可這些话自他口中說出,却如此稀松平常,好像在议论街头巷尾的路人。

  這小子脑子真的有問題吧?真能放他出去胡說?

  “喂,闫不度。”吴关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着,“怎么呆了?你這伤可在头上,随便涂点药行嗎?還是請医师瞧瞧吧。”

  啥意思?他反倒怀疑起我的脑子来了?

  如果人的世界观是一座建筑,那么此刻闫寸只觉得這小郎君扛着一把锄头,在自己的建筑下挖了一锄,而且,看架势,他有可能会继续挖下去。

  闫寸深呼吸几下,他沒着急回答吴关,而是转向了小道士。

  那小道士听吴关讲话,也有些出神,被闫寸一盯,立马转开了视线。

  闫寸不给他逃避的机会,道:“喂,這疯子的疯话,敢传出去,我要你的命。”

  “不敢不敢。”小道士连连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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