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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报应不爽

作者:未知
小孩最怕的东西无非是妖魔鬼怪,然后就是死亡。 当我听见奶奶竟然同意保大,要把我提到娘的坟前烧掉时,整個人都软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冲出去对着奶奶衣角又拉又扯,边扯边哭喊:“是你害死了我娘,娘不来找你报仇,你還要害死我,你就是個黑良心。” 我的突然出现,让爹他们都懵了,奶奶更是被我的话惊得满脸呆滞。 爹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扯了過来,对准我屁股就狠狠几巴掌,本来就伤心,加上穿得少,這几下切切实实打在了屁股上,更委屈了,放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爹拍了我几巴掌之后满脸怒气說:“沒人要烧你,是要烧稻草人,哪個教你說這些话的?再瞎扯一句,老子打得你爹妈不认识。” 我這才反应過来,就好像死過一回一样,哭声戛然而止,看了看爷爷奶奶,尴尬的不知道說啥。 而奶奶依旧沒有从我刚才那几句话中回過神来,呆呆地看着我,干枯的眼睛裡眼泪直打转,好一会儿才沙哑說了句:“安娃子你早点去睡。” 說玩站起身步履蹒跚进了屋子。 奶奶进屋后,爹起身去看奶奶,二奶奶则跟我讲起了刚才他们商量的事儿。 原来,他们口中所說的保大,是要保住我娘,向我娘服软,试试看用稻草人代替我烧给我娘,看看她能不能消停下来。而奶奶口中所說的保大,只是为了弥补她当年犯下了過错。 听二奶奶给我讲清楚了,我顿时觉得羞愧无比,但那会儿比较内向,向奶奶认错的话,我是绝对說不出口的。 爹沒多大会儿就从屋子裡出来了,出来后咬牙切齿瞪了我一眼,然后伸手指了我一下,如果不是二奶奶在這儿的话,他多半会收拾我一顿,毕竟我对奶奶說的那句话,太大逆不道了。 我被爹這么一吓,不敢再說半句话,安安分分坐在他们旁边。 而他们则去准备起了稻草人,爹打着手电去外面抱了一捆稻草进屋,二奶奶三下五除二就扎出了一個人形,然后找爹和爷爷问来了我的生辰八字和名字,写在了稻草人的背面。 稻草人扎完,二奶奶将它悬挂在了我家的神龛下方,再让爷爷去取了两盏煤油灯,一盏放在稻草人脚下,一盏悬挂在稻草人头顶。 用二奶奶的话說,這是让稻草人生灵性,這样的稻草人烧過去,下面才能接收得到,不過這得需要一两個小时的時間。 我中途熬不住,眼皮直打架,却不敢靠在爹身上睡,就侧了個身,趴在了二奶奶腿上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之际,听见爹跟二奶奶說,怕我靠着她会把二奶奶腿压麻,就把我抱了過去。 两個小时一到,爹就叫醒了我,随后二奶奶教我几句话,让我在烧稻草人的时候說给娘听。 取了稻草人出了门去,二奶奶在娘的坟墓旁边点了一把火,将稻草人丢进了进去。 我和爹就跪在坟墓面前,因为二奶奶和爷爷是娘的长辈,這种事儿跪了会折后人寿。 稻草人慢慢化为灰烬,我和爹在坟前磕头,我把二奶奶之前教我的那几句话讲了出来。 “娘,我给您烧了個稻草人代替我,您要是想我了,就多跟它說說话,不要再回来了,爹和奶奶都不是故意要害您的,您早点消了怨气下去投胎吧。” 之后爹又說了几句话,等到火全部灭掉,這事儿就算办成了。 又因为已经很晚了,二奶奶先回自己屋歇息去了,爷爷年龄大了熬不了夜,也自個儿回屋睡觉去了。 我和爹躺在床上,因为以前很少看到爹凶我,本来想說几句话,却不敢开口,倒是爹沉默了一阵跟我說:“你今天真的看见你娘要拉我起来嗎?” 爹是跪着的,可能沒看清楚,但是我却看得真真切切,就恩了声說:“是真的,要是二奶奶他们不进来,娘真的就把你拉起来了。” “恩。”爹应了声,随后不再說话。 又是一夜。 次日我和爹都還在床上时,却听见我家门口突然传来二奶奶大喊的声音:“狗日的不得了了,要翻天了。” 我們被這声音惊醒,忙翻身起床开门跑了出去,爷爷也紧随其后。 但是出门所看见的画面,却是我這辈子都不愿意再回想起来的。 农村各家各户都会种椿树,为的是修房子能有好的房梁木桩,或者是老人年龄大了,能有现成的木头做棺材,也可以用来当柴火烧。 我家门前就有不少椿树,娘的坟墓就修在椿树和我家房门之间。 而在娘坟墓正前方的那棵椿树的枝丫上,系着一根大拇指粗的麻绳,奶奶的脖子被麻绳拴着,僵直地挂在了树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娘坟墓的方向。 奶奶是二奶奶的亲姐姐,二奶奶当时就哭了,进屋拿了個钩子要把奶奶取下来。 而爷爷看到门口這一幕,却啥反应都沒有,直接坐在了屋檐下,抽出烟袋,巴拉巴拉抽了起来。 我懵在当场,爹则慌忙上前帮二奶奶一起把奶奶取了下来,然后问二奶奶:“這是哪個干的?” 二奶奶指了下椿树:“椿树這么高,她咋可能爬得上去,除了叶安他娘還能是谁。她這是要把你们一家子往死裡整啊,现在是叶安他奶奶,接下来就是你了,再接下来她就要带走叶安了。這事儿我管不了了,硬的试過了,镇不住她。软的不管用,她不吃這一套,我沒辙了,也不想管了,管下去還指不定哪個要死。” 這现场最冷静的爷爷這会儿抽出嘴巴裡的烟枪走到了早已断气的奶奶旁边看了几眼,然后又盯着坟說:“挖出来,烧了。” 爷爷這一句,把尚在悲痛中的二奶奶吓得够呛,连忙阻止說:“你老糊涂啦!你们一家子本来就对不住她,现在来报仇是天经地义。你要是烧了她,那是把她挫骨扬灰,要遭天谴的。” 农村人很讲究這個,所以千百年来一直是土葬,就算火葬流行的现在,老人们死前也会跟后人念叨,等他们死了,千万不要烧了他们。這在农村人眼裡,是大忌讳。 爷爷之前只是假装镇定,這会儿跺脚捶胸,拿着烟枪直往娘的坟墓上敲:“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她把我們害得家破人亡?我都黄泥埋到眉毛心了,沒啥好怕的,但是安娃子他爹還年轻,总不能让他们也跟着我們老家伙一起陪葬吧。” 爷爷說的很在理,软硬手段都不行,只有這最后一個方法了,不然娘接下来指不定要做什么。 二奶奶也被這問題难住了,想了会儿眼睛突然一亮,說:“我镇不住她,是因为我本事不够,你们去找個本事大的人,只要镇住她就可以了,反正万万烧不得。” “上哪儿找本事大的人?乡裡端公神婆就那么几個,又不是沒见過,除了看看日子,挑挑坟地,還会干嘛?”爷爷直言,這话自然也把二奶奶包括在其中了,发生了這样的事情,心中对二奶奶难免有些怨言,毕竟我們都把希望放在了她身上。 二奶奶也沒跟爷爷争辩,一把抓住爹的手腕:“去乡裡的道观,我的本事就是从哪儿学的,道观裡的道士本事大,你准备点钱财带安娃子去道观求道士帮忙,就算下跪,也要求他们過来。” 乡裡以前有過道观,裡面有几個老道士,老道士都是自命清高的人,哪儿受得了這样的屈辱,一晚上全都一把火把他们自己烧死在了道观裡,到了最近几年,道观才被重新修缮,据說裡面又来了道士,但是却沒人跟裡面的人打過交道。 二奶奶已经给我們指了明路,爹和爷爷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爷爷当天就撵着我和爹去道观,都不准我們给奶奶送终。 爹拗不過爷爷,当天下午揣上了他打工存下的所有钱财,带着我去了道观。 因为是山路,路况不好,在路上耽搁了半天時間,我們到道观天都已经黑了,摸着黑到道观门口,却发现這道观早就破破烂烂,院子内外长满了杂草,根本不像有人住過的样子。 我們进去把整個道观都找了個遍,根本找不到任何人,也沒有人住過的痕迹。 爹当时就绝望了,拉着我在道观门口站了好久,一直沉默不语,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都快到午夜了,他突然把兜裡之前用方帕包好的钱拿了出来,递到我手裡說:“安娃子,這些钱你先拿着,你在這裡等我,我去附近看看有沒有人,问问情况。” 我接過钱,再看了看這黑黢黢的道观,有点害怕,就說:“爹,我跟你一起去。” 爹却瞪了我一眼:“這裡是道观,就算沒人住也有神仙保佑,怕啥!你就在道观裡面等我,我顶多两三個小时就回来。” 爹都這么說了,我自然不好再說什么,他接下来把我送到道观大堂裡,让我靠在了神像旁边,然后自個儿离开了道观。 之后,我在道观胆战心惊等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天亮,都不见爹回来。 跑出道观站在门口,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树,我甚至不知道昨天我們是从那條路過来的,也不知道爹是从哪儿走的,我想去找他都无处可寻。 直到這时,我才明白過来——爹不要我了,他把我丢在這裡自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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