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這是說书人 作者:未知 接下来,手腕上肩膀上陆续传来一丝丝凉意,這就算是他们回应我了。 想也不用想,他们只能答应我。 因为他们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选,要么跟我一起在枉死城困死,要么跟我站在统一战线,還有机会出去。 得到他们的回应,我便也放下心来,又点燃香烛,开始吸纳起了香烛中的五炁。 之后也不知等了多久時間,并未见有人再来外面围堵我,心說可能是他们已经被吓住了,所以才不敢再来。 不過看看外面的景象,外面街道上又有不少人开始往之前散布香烛的大道赶去,我心生疑惑,问旁边老头:“阴司這個时候還会来散布香烛嗎?” 老头摇头道:“每天就一次,兴许是又有人在挨打,他们去看稀奇的,见怪不怪了。” 我了然恩了声,只要跟我沒关系,就不用管,继续闭眼念八大神咒,自从进入显瑞阶段后,再念這八大神咒又有另外一种不用的感受,每次一念就能入定,难怪之前陈秋会要求我和姜兰兰每天都做早晚课。 闭眼過后不到十分钟,不远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阴气波动十分明显,我睁开眼,颇为诧异:“难道還有其他会法术的人?” 枉死城阴气分布均匀,這么强烈的阴气波动,只可能是有人将阴气汇聚起来释放了出来,而汇聚阴阳气,只有法术能做到。 正疑惑时,门外传来一声音:“快去看看,有個小姑娘跟一帮人干起来了。” 听到小姑娘這個字眼,再联想到之前法术的波动,我心裡一惊,莫不是姜兰兰来了? 马上站起身跟着外面的人一路跑了過去。 前方不远处,无数人围成一個圈汇聚着,正指指点点讨论着,說一個小姑娘如何如何厉害了,又如何如何被欺负了。 我听得心惊,祈祷千万不要是姜兰兰那丫头,還真沒准儿是她也跑来枉死城找我来了,她那么笨,就算会点法术,被人三言两语一骗,照样是被欺负的料。 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到人群正中央往裡面一瞧,不是姜兰兰還能是谁。 姜兰兰跟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慌慌张张站在最中央,灰头土脸看起来狼狈至极,眼神裡写着的尽是惊恐,眼巴巴四处看着,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而在她周围,围着几個彪形大汉,其中一人开口道:“你要找你叶安哥哥嗎?叔叔们知道他在哪儿,叔叔们带你去找他!” 周围的人马上发出了哄笑声。 姜兰兰手足无措看着這大汉,然后问道:“真的嗎?” 我顿时无语了,這丫头来阴司,是不是把脑子放在阳间忘记带過来了。 這群人明显就不是好东西,在這個只讲欲望的地方,她要跟着去的话,還指不定被怎么摧残呢。 “真的!”那大汉笑眯眯道,“走,我們带你去找他。” 大汉身后几個人同时站上前来,对姜兰兰勾手。 我身旁有人直摇头叹气:“這小姑娘怕是要遭殃了,造孽哟!” 姜兰兰将信将疑,正在犹豫。 我看着都心惊肉跳,生怕她一口答应了,只能在她沒开口之前阻止她,走出人群,看着姜兰兰满脸无语地招了招手:“兰兰妹妹,我在這儿!” 姜兰兰听见我声音,扭头過来看见了我,顿时喜笑颜开,迈开小腿儿朝我跑了過来,我也迎了上去。 两人见面還沒嘘寒问暖,先前那几個沒安好心的大汉开始不乐意了,相互看了眼,也走了過来,将我們两人拦得严严实实。 为首那汉子恨极了我,瞪着我道:“臭小子,赶紧给我們滚一边儿去。” 我瞪了他们一眼,要是我不在這儿的话,這几人肯定会对姜兰兰不利,不管事情结果如何,他们总有对姜兰兰不利的心思,他们恨极了我,我也恨极了他们。 对姜兰兰說道:“你傻呀,他们骗你的你也信,要是你出了事儿,哥知道了之后又要骂我。” 姜兰兰咧咧嘴,嘻嘻笑了笑:“叶安哥哥,我們走吧。” 我恩了声,正要带着姜兰兰离开,這几人却又挡在了我們前面,脸上怒气显露无疑,伸手便向姜兰兰抓来,我一把将姜兰兰推到了身后,這人手落了空,大怒,劈头盖脸便朝我头上打了下来。 其余几人也一同上前,在他们眼裡,可沒有大人和小孩子之分,只有好欺负和不好欺负之分,我和姜兰兰在他们眼裡,就是可以任意揉捏的一批。 我揽着姜兰兰迅速退后,同时拍了一下肩膀上的褡裢:“你们還不出来嗎!” 轰轰轰! 我和姜兰兰瞬间被无数阴魂气息包围,上百道阴魂化作的清气萦绕在我和姜兰兰周围,看得周围的人一愣一愣的。 就连姜兰兰也呆住了,嘀嘀咕咕道了句:“好厉害!” 這上百道清气,随即化作上百個枉死亡魂,立在我面前,自然也包括了那落头氏! 先前已经跟他们說過了,我是李老头的接班人,李老头不干之后,我就是新的說书人,他们能不能投胎转世,還得仰仗我,自然得护好我的周全。 我沒想当說书人,不過在這枉死城中,說书人的身份比阴差的身份更容易說话,不用白不用。 他们出来后,惊呆了一众人。 這上百亡魂,将我当成他们的救星,不允许有人害我,出来便冲四周喊道:“這是說书人,你们敢!” 說书人這名头一喊出来,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之前从屋子裡那老头和老妇人口中了解到,在他们眼中,說书人只是传說,他们都不敢确定是不是真的有說书人存在,但现在却真实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从褡裢裡出来的亡魂,又有一人愤怒喊道:“动了說书人,以后谁带你们去投胎转世?” “叶安哥哥,你什么时候成了說书人了?”姜兰兰好奇问道。 我看了看她:“一会儿跟你說。” 這四周围观的人,再看我和姜兰兰,神色与之前全然不同,写着的尽是敬畏,在他们麻木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丝丝曙光。 “真的有說书人么……”他们不敢相信,嘀咕着,思绪万千。 而先前调戏姜兰兰那几個汉子脸都绿了,在這裡作威作福虽然好,但是指不定某天就遇到一個更狠的角色把他们干掉,比起在枉死城中,他们更愿意出去。 而出去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等阴司生死簿上寿限到了,第二种是阴司所允许的說书人带他们出去。 但就在不久前,他们亲手破灭了自己的一個希望。 为首那汉子脸都绿了,哆哆嗦嗦,脸色僵硬地道:“我們刚才跟這小丫头开玩笑呢……” 我看了看姜兰兰,不明白,這么单纯可爱的一個小姑娘,他们是怎么能狠下心去欺骗她的?况且陈秋說過,沒人可以欺负她! 我身边的人现在就那么几個了,经历了农村的事情,我对這些难能可贵的情分更加珍惜。如果我刚才不来,天晓得后果会多严重。 這几個人舔着脸求和,我却不依了,心說开你妈個锤子的玩笑,跟你很熟嗎?一咬牙一切齿,对面前這上百亡魂說道:“你们看着处理他们吧,处理完再回来。” 說完我带着姜兰兰穿過人群离开了這裡,身后则传来了那些人声嘶力竭的惨叫声。 人不能改变环境,只能适应环境。我现在也算是在渐渐适应這裡的环境。 姜兰兰回头看了眼,马上扭過头来,伸出手来紧紧抓着我的手。 走了一截儿,我才问她:“你怎么来了?” 姜兰兰道:“我找不到你,那天那個摆摊的老爷爷說你来了這裡,是他带我来的,不過他把我送到這裡来之后就走了。” 我听着又骂了句,這糟老头子到底要干嘛,就算我不答应他,也不用把我們往死裡整吧,光整我一個也就够了,還连我身边的人一起整。 我的骂声自然被姜兰兰听见了,她诧异看了我一眼,而后又說道:“对了,我下来的时候,有阴差去了江淮仁他们家,好像是去找咱们干儿子的。” “找他干嘛?他啥也不懂。”我问道。 姜兰兰道:“我无意间听他们說,好像是那個判官准备给我們定刑,但是发现我們身上還牵着一條命,他们是去帮忙解除我們和我們干儿子的关系的。” 我听后一惊,心說完了! 现在除罪黑石不在身边,陈秋不在身边,连干儿子這個保障也快沒了,而且,我們就身处阴司中,一旦被他们发现我們在枉死城,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 之前种种有益于我們的情况正在一步步恶化,现在唯一剩下保障就是,希望那糟老头子不要告诉阴差我們在枉死城中,不然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了。 走了几步后停住,說道:“不成,我們得赶紧从枉死城离开,那糟老头子不靠谱,指不定阴差已经往這边儿赶来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要是坚持不答应那老头子的话,他指不定会想出什么招儿来整我們,现在只能先答应他,一切等出去了再說。 想着立马找到青铜城墙边守门的那些阴差,让他们去通知李老头来接我,說我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