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因为直觉。
或者說,从蒋陞找出来的账册上,沈昱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直觉或许不能用来判案,但有人是天生的阴谋家。沈昱始终觉得不能因为一本账册就把王小管事扭送到衙门去。因为一旦去了,她很可能就出不来了。
“越来越有意思了。”蒋陞轻笑一声。他大约也有了类似的感觉。
身为提督之子,蒋陞跟着父亲在任上时也算见多识广。蒋父的仕途看似一路顺坦,其实暗中藏着多少算计!如果沒有一点心机和大局观,蒋父绝对坐不稳官位!蒋陞在父亲面前长到了十几岁,有那样一個父亲,他的心眼能少了?
见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蒋陞說:“你们不觉得王小管事是一個很好的背锅人选嗎?我敢說慈孤院中藏着的秘密绝对不止买卖孩童這么简单。”
王小管事是一個有着明显渎职行为的人。
她的偏见是实打实的!她对于残疾孩童的不待见也是实打实的!她对女童院裡那個六指的女孩過分苛责,這更是实打实的!在這件事上,她洗白不了。
“人们常常会陷入一种惯性认知中。一個人只要做错一件事,等于他是一個坏人,等于他就算做了别的错事,大家也不会觉得意外。”蒋陞指着从王小管事那裡拿来的账册,“所以我們看到账本的第一反应都觉得這是她的黑账。”
你都看不起残疾孩童了!
你都虐待那個六指的可怜孩子了!
你偷偷买卖孩童又有什么奇怪的?
你本来就是這样的坏人啊!
就算王小管事拼命解释說這些都是她化缘来的善款,這笔是从邬家铺子裡化缘来的,那笔是从過路行商那裡化缘来的……但如果有人早就想好要让她背黑锅了,那么只要虚构一個“善人”,每次慈孤院裡“病”死一個孩童,就安排那個“善人”给王小管事一笔“善款”……待到事发,因为衙门找不到那個人,所以只能归结于一切都是王小管事自己编出来的,而她根本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而就算那些接受過王小管事帮助的人,他们来衙门裡为王小管事求情,那也只能证明王小管事确实对她们不错,不能证明她沒有偷偷摸摸买卖孩童啊!
哦,偏偏王小管事還和那個负责处理病孩尸体的哑婆有些私底下的接触,又是给她棉衣,又是给她肉吃。這年头判案,虽然也讲究律法,但多少会带着一点点官员的主观性,种种证据加在一起,足够衙门判定王小管事有罪的了。
曹胖子颠了颠肚子上的肥肉,苦恼地說:“我怎么觉得這個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一般来說,买卖孩童都是为了敛财吧?如果慈孤院裡存在這么一個人,每次偷偷把孩子卖出去后,又安排同伙虚构一個善人的身份给的王小管事一笔善款……那他是图什么啊?刚刚到手的钱,转头就送到王小管事手裡去了?”
他总不会是王小管事的真爱吧?
“所以說這個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蒋陞笑道,“多做多错,幕后的人精心安排了王小管事這么一個背锅的人,反而把他们暴露了。他们所谋甚大啊。”
“怎么感觉慈孤院裡的水還挺深的?我們现在怎么办?”婓鹤问。
一個小小的慈孤院而已!這裡到底藏着什么!
实在让人想明白!
沈昱正低头沉思,忽然发现大家的目光全落在了自己身上。混进慈孤院是颜楚音的计划,而在场的人中身份最高的也是他,因此需要“颜楚音”拿主意。
沈昱轻咳一声,道:“不如将计就计。”
刚說完這话,沈昱忽然觉得晕眩,眼前一阵发黑。好在這阵感觉很快就過去了。他正要继续說,就发现自己换回来了。這次沒经過睡眠直接换回来了!
汤子宁眼巴巴看着沈昱:“你愿意帮我,我万分感激。只是這毕竟关系到家妹的……”我啊,实在放心不下。就当宽宽我的心,能不能說說你的计划。
沈昱:“……”
什么前因后果都沒有,沈昱硬是凭着過分强大的心理素质支撑住了!见汤子宁面上着急,又听他话裡提及了内眷,沈昱淡定地說:“该說的我都已经說了,你现在着急也沒有用。若你都撑不住了,那你的家眷亲人又能如何呢?”
汤子宁得了這话,只觉得沈昱說得万分有道理。对啊,如果他不赶紧想办法冷静下来,那他的姨娘和他的妹妹還能有什么指望呢?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对着沈昱行了一個一鞠到底的大礼。這是恩人,他汤子宁永世都不会忘。
慈孤院中,颜楚音眨了眨眼睛,茫然地看着大家。曹录眼巴巴地问:“然后呢?你怎么也学会卖关子了?只說了一個将计就计,然后就沒有下文了。”
颜楚音:“???”
将计就计,计从何出?
一般人都沒有沈昱那样的应变能力,但颜楚音半点都不带怕的。他理直气壮地說:“我进宫一趟。你们别轻举妄动,无论想做什么,都等我出宫再說。”
天塌下来都有我皇帝舅舅顶着,我怕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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