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三岁的小侯爷咽不下這口气,直接冲上去压着同样三岁的六皇子打!
小侯爷胎裡养得更好些,瞧着比六皇子壮实多了,口齿也比六皇子清楚。等大人闻声赶過来时,小侯爷实话实說是六皇子要抢他东西,皇上不仅沒有怪罪小侯爷,還给了他很多赏赐,又叫六皇子道歉。而這绝对是六皇子有记忆以来最屈辱的事,他们因此结下“仇恨”,至今仍不对付,见了面总要呛呛几句。
但小侯爷的霸道其实也有限。你不招惹他,他不会无缘无故招惹你。最多就是……被骂就加倍骂回来,被打就加倍打回来,被算计了就加倍算计回来。
好比說施钺,小侯爷被他算计得在水裡游了一回——虽然施钺算计的其实是沈昱,但游泳的人是小侯爷啊——那小侯爷肯定是照方抓药地算计回去,绝对沒有想過让施钺死。他安排人去施钺家附近蹲着,只是想要抓住他的把柄。
施钺這一死,小侯爷甚至說不出“死得好”這种话来。
办事的人做事仔细,回话也回得细致:“火是夜裡烧起来的,头天从东留园回去,当天夜裡就起了火。衙门裡的人已经把尸体拉去义庄,仵作正验着,具体的结果如何還得看衙门那边的告示。不過小的从办事有经验的老官差那裡打探了,他们裡裡外外地看過,厨房裡還剩着一些沒吃完的吃食,估计当天夜裡那一屋子人都吃了酒,全都醉倒了。夜深起夜时,施公子不小心撞翻蜡烛,把床帏给燎着了,进而引发了大火。等到邻居发现不对时,整间屋子连着两边的厢房都已经烧着了……”虽然左邻右舍积极救火,但還是一個都沒救回来。
颜楚音听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曹世子做了一個刀砍脖子的动作:“有沒有可能是灭口?”他虽然四书五经读得不行,平日裡却爱看江湖话本,主角通常都是一些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的正道大侠,话本裡的不少经典情节,曹世子全都能背出来!杀人灭口這种事在话本裡太常见了。不過,不等颜楚音說什么,他自己又摇头否决了這一說法。
“应该不至于!沈昱被人算计,施钺被人收买,十有八/九是太学裡某個嫉妒沈昱的人干的,肯定沒那個能力去灭口。估计就是运气不好吧。”曹录說。
曹录這都是正常人会有的猜测。
想在东留园查事,怎么都避不开曹录去。颜楚音自然不会說他和沈昱身体互换,只略略提了提沈昱被人算计了。曹录沒细问,颜楚音說什么就是什么。
颜楚音问:“那两個把沈昱引去荷院的下人找到了嗎?”
曹录摇摇头:“魏禾只用了院子裡一半的下人,剩下的都是他的家仆。”魏禾就是那個租了园子举办诗会的人。租园子分为很多模式,可以選擇用园子裡自带的下人,也可以不用园子裡的下人。魏禾家中有些底蕴,只让园子裡的下人去做一些不怎么重要的边角料的事情,在席上伺候的全都是他自己的家仆。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引走沈昱的绝对不是曹家的下人。有可能是魏家的下人,有可能是通過别的途径混进来的人……因此不能說這事一定和魏禾有关。
“那你家的下人就沒有瞧见什么?”颜楚音又问。
曹录說:“只知道后来去荷院赌沈昱的那些人……当时一群人拥着魏禾,你也知道,這家伙虽然是個草包,但谁叫他有一個王清仪那样的表哥呢?所以捧他臭脚的還是大有人在。反正他们一帮人裡头,忽然有個人念了一句诗,叫什么留得残荷听雨声,又說可惜现在不是秋冬季节,這诗不应景。但现在反正也不是盛夏,荷院的湖裡還是留着一些枯枝腐叶的,他们便一起赏景去了。”
如果沈昱沒能第一時間从荷院离开,那么发现他“丑事”的人将是魏禾。偏偏魏禾的表哥是王家王清仪,他和沈昱同为太学四公子,是存在竞争关系的。
显然施钺在下决心算计沈昱时就已经想好退路了。但凡沈昱沒那么敏锐,真和魏禾起了冲突,估计施钺最后都能找到理由把“罪名”都推到魏禾身上去。
“那,念出那句留得残荷听雨声的人是谁?”
“這就不清楚了,当时一群人挤作堆,你一句我一句的,沒那么好分辨。就算咱们现在跑去找魏禾,估计他都沒有這么好的记忆能想起具体的人了。”
指望一帮喝酒喝得上头了的书生去還原现场?基本上指不上!
颜楚音想了一会儿就不再想了:“行了,就你查出来的這些,整理整理都给沈昱送過去,這原本就是他自己的事,让他自己查去!咱们仁至义尽了。”
“嘿嘿,”曹世子忽然奸笑,“這样的话,他是不是欠咱们一個人情?”让太学的领头人欠了人情,多么有面子的事啊!得好好想想该怎么用掉這個人情!
颜楚音顺着曹录的话一想,心裡也觉得挺美。
京城中,邬明怀着沉重的心情找上沈昱。他不知道施钺对沈昱做了什么,心裡還拿施钺当正经友人,施钺留在他心裡的都是美好的印象。现在施钺意外身故,他的心情可想而知!就是沈昱,明知道施钺做了什么,心情也不好受。
连颜楚音這样的局外人都觉得施钺罪不至死,沈昱毕竟和施钺相识相交。
邬明和沈昱都身着素衣。尤其是邬明,头发只用一條粗麻裁开出来的带子绑着。他道:“昨日清晨,我与青玉一道从城郊归来,路上我便觉得他坐立难安,他只推說身体不适。我当时信了,待归家后,便遣张大夫過来给他瞧瞧。结果张大夫沒敲开青玉的门。”青玉是施钺的字。张大夫是邬家的家养大夫。
张大夫敲门的时候,施钺在屋裡传出声音,說自己只是略有着凉,睡下发发汗立刻觉得好多了,又說家有不便,就不给张大夫开门了,累他白跑一趟。
张大夫认得施钺的声音,听他讲话中气十足,判断出施钺确实沒啥毛病。施家是寡妇当家,张大夫的年纪和施母差不多,自然也要避讳着一些,就沒有强求要进去屋裡。而邬明从张大夫這裡听說施钺沒啥大事,也彻底放下心来。
结果当天晚上,施钺就死了!
“……现下想来,昨日在马车上,与其說青玉是身体不适,不如說他是在紧张、在担忧。都是我的错,我当时就应该多关心下他……”邬明自责地說。
沈昱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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