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天崩开局 作者:梓云溪 “在這节骨眼上退亲,确实有失礼仪,但這纯粹无奈之举,還望老太太见谅。” “皆說国公府老夫人深明大义通情达理,您也晓得我們临安侯府难处是吧。” “贵府六姑娘本就年纪尚小,议亲一事倒也不急在一时。反观我家三公子,已是弱冠年华,属实拖不得了。” “你们這一走,也不是說三五年就能回转的事……您說是吧老太太?” 辛念整個人晕乎乎天旋地转,耳边却传来时断时续的聒噪,叽裡呱啦吵得人脑壳疼。 她蓦地睁眼,眼波晃漾一秒,下意识就去摸别在腰间的M3最新版光能镭射异能枪。 一摸一個空,心底沒来由一咯噔。 入目所及晦暗逼仄,空气中亦充斥一股腐烂发霉之味。 辛念眯起眸,想挣扎坐起,然而身体莫名不受控,一個倒仰又躺回原处。 大脑如同机器故障,被迫接收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胀痛发麻之余,针扎似的疼。 辛念一脸懵。 她,末世闯荡十四年,九阶巅峰双系异能者,竟穿到這即将流放的辛国公府六姑娘身上? 是了,她记得当时,他们全队集火冲击双头丧尸王,一阵强光過后…… 呃,所以她在战斗中嘎了穿了? 辛念心头一紧。 那爸妈哥哥他们呢?有沒有跟她一块穿来。 沒等她理出什么头绪,就听一人柔声說道,“六妹妹别伤心难過,一切都有祖母为你做主呢。” 辛念伤心個鬼,她现在只焦虑爸妈哥哥在哪,其他都与她无关。 被人扶坐起身,辛念依然晕的厉害。 不過眼睛适应昏暗光线后倒是瞧清楚了,此时辛国公府一大家子都羁押在牢。 粗略扫了眼,這牢房裡起码羁着二十来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蔫不拉几席地而坐。 她眯眸看向扶自己的姑娘,十八九的年岁,虽面容憔悴,然白色囚衣也掩不住她清丽脱俗的样貌。 這是……原身三姐辛若雨? 辛念眼睛转了转,强行分拣着涌进脑袋的信息,勉强跟眼前這人对接上。 木栅外立着三個体态丰腴的婆子,为首嘚吧嘚最起劲的,就是吵她头疼的女人,如今還叭叭個不停。 “我家夫人原是想亲自来一趟的,奈何最近天气燥热,咽炎老毛病又犯。” “所以老奴斗胆請了這差事,還望老太太成全则個。” “說什么成全不成全,嬷嬷言重了。這亲事本就是贵府老太爷求着跟咱老国公定下的。如今這两位都不在了,临安侯夫人见机反悔倒也在情理之中。” 出言相讥的,正是原辛国公府老夫人于氏。即便穿着一身脏兮兮囚服,腰背依然挺得笔直。 临安侯府春嬷嬷面皮一僵,呐呐开口,“话不是這么說的。您也知贵府這回离京,寻常三年五载怕是很难转還。两家既已注定无缘,倒不如各寻佳偶另择良配,老太太您說呢?” “哼。”老夫人于氏冷笑一声,“的确,我辛家寒门小户,不敢耽误贵府公子前程远大。六丫头,你把定亲信物還给人家。” 辛念暂时接收不到“六丫头”這信息,還是挨自己身旁的三姐辛若雨轻轻掐她一下,她才一個激灵回神。 六丫头?哦,六丫头是在叫她。她這具身体,在辛家姐妹中行六,姓辛名念,是四房嫡出的小闺女。 但,那什么信物,她属实毫无印象。 辛念在浑浑噩噩的脑袋裡搜刮一圈,沒提取到关键信息。 仰头,纯良无辜看向木栅外的老婆子。 春嬷嬷对上那双雾水朦胧的眼睛。 一愣,這是耍无赖不想還啊?几個婆子同时将鄙夷谴责目光转向老太太于氏。 话都說到這份上,再紧扒定亲信物不放,就忒沒意思了好吧。 老夫人于氏颇为无奈,她清楚知道,六丫头被她那不着调的母亲惯得沒边,遇事优柔寡断藕断丝连不說,又天生是個小哭包,只怕再多讲几句,会水淹牢房。 平日裡宠着惯着也就罢了,眼下這副情况,由不得她再任性。 老太太硬起心肠冷着脸:“六丫头還给人家。這亲事你怕是高攀不起了,莫碍了人家陆三公子前程。” 辛念满面无辜,索性摇晃起身,用力蹦两下,歪头,摊手,“我有什么?我請问你们,我身上现在能有什么??” 众人均都愣住。 是啊,阖府上下都抄光了! 全家换囚衣前,早把身上配饰摘了個干干净净,如今浑身上下摸不出半個铜板! 啥信物不信物的,整個国公府都被差役连锅端了。 于氏暗道自己被气糊涂,转眸看向木栅外的三位嬷嬷,“你们都瞧清楚了,烦請回去转告侯夫人一声,定亲信物既已上缴国库,两家亲事便从此作罢。” 春嬷嬷笑得见牙不见眼,“有老夫人這句话,我們也就放心了。” “虽做不成姻亲,两家到底還存着情分。我家夫人特命老奴准备了不少常备用品,贵府路上也能使的。”春嬷嬷一個眼色,另一老嬷嬷提着包裹塞进栅栏。 “不必。”前排一名中年男子讥嘲冷笑,“我辛府虽家道中落,但好歹……” 话還沒讲完,就见栅栏内伸出一双白嫩嫩小爪,高高兴兴接過老婆子递来的俩包裹。 辛府上下所有人一脸懵逼。 “谢啦。”众人只见六丫头一脸天真可爱,接過包裹還朝人家挥挥手。 辛家:…… 這丫头以前是柔柔弱弱小哭包,现在好像脑袋裡断了根弦,是不是受太大刺激,人傻了? 人家退亲后施点小恩小惠,在打她脸诶,她高兴個什么劲? 春嬷嬷也一脸莫名离开牢房。 跟班嬷嬷问,“這六姑娘是脑子不好?” “人家聪明着呢。”春嬷嬷言辞意味深长。 嘴上较劲有何用,实惠到手才是真的。 能屈能伸是個人物,這六姑娘以前倒是小瞧她了。 “嬷嬷,咱今日把国公府上下都得罪狠了。万一来日东山再起……” 春嬷嬷摇摇头,“恐怕他们沒這机会。” “那公子那边,也不能一直关着任其绝食啊……” “唉。”春嬷嬷叹了口气,几人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