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挑拨 作者:梓云溪 “你!”庄氏气到失语。 “你什么你?人类进化时你躲哪去了?我看你大脑沒发育完全,小脑也失衡长偏了吧。” “显着你们能耐了,上赶着对我們夫妇指指点点。管好自己事得了,哪来那么多废话指点别人。” “有這闲情逸致,不如多为自己将来想想。别這么好为人师,這裡谁都不需你们教。”谢宁蓝怼人同时,手上动作并不慢,很快就把便宜小儿子脚上水泡都挤了。 庄氏被骂的脸红,又被丈夫辛文安转头瞪了眼,悻悻然退了回去。 “四弟,你们也稍微注意下名声。四弟妹這也太放肆了,好歹庄氏是她三嫂子,她怎能如此蛮不讲理?”辛文安实在沒眼看這两口子。 以前四房一家子不靠谱归不靠谱,可从沒這般不懂事過!至少明面上妯娌几個关系处的還不错。 辛文安沒好气道,“都流放了,名声能好到哪去?我們夫妇的事不需三哥你操心。我媳妇我宠着就行,关你们两口子啥事啊,搁這多此一举。” “你!”辛文安瞪着油盐不进的小弟,气得肝疼。 “别你你我我瞎讲究了三哥,你赶紧坐回去,等下差大哥发晚饭了。别唧唧歪歪到时漏领一餐,哭都沒地儿哭。” 辛文安张大嘴,看看他家四弟,再瞅瞅四弟妹,虎着脸转身。 四弟怕是也疯了?這才上路沒多会儿,一天時間,四房一家竟都疯了? 以前四房一家做事毫无章法人憎狗厌,但至少在外還能装一装,秉持着国公府体面,维持表面平和。 如今才流放一天而已,他们全都,连装都懒得装一装了?? 辛文安气冲冲回辛府众人聚集之处,庄氏早在老太太跟前给谢宁蓝上過两遍眼药。 只可惜老太太今日被折腾的够呛,疲惫一天,如今精神气力皆跟不上,压根无法给她任何回应。 庄氏不死心,依然喋喋不休。 老太太忍无可忍打断,“庄氏,你要实在闲着沒事干,就去外面瞅瞅,能否给我們找盆热水来。” 庄氏不可置信瞪大眼,一惊一乍,“母亲,方才阿忠不是去打听過了么?那一盆热水要八文钱呢!我哪有钱?” 她眼珠子骨碌一转,“倒是四弟妹,娘家给塞了不少银子吧?眼也不眨就打两盆热水,也沒见他们给母亲送一盆過来。” “我方才偷偷瞧過,亲家太太送来一板车东西,吃的喝的用的应有尽有。” “照理說,现在還是大郎媳妇当家,家裡的东西,怎么也该大郎媳妇来分派吧。” 坐在一旁抱着儿子的年轻女人,闻言眼皮微微一跳,想也不想便回道,“三婶真是說笑了。如今這情况,我一個晚辈哪裡做的了主,万事還是得听祖母的。” “再說四婶娘家送来的东西,那就跟嫁妆差不多吧,怎么也不可能由我一個小辈伸长手去管。三婶您就饶過我吧。” “大郎媳妇你這话說的,我不就是想着,你才是咱国公府掌家媳妇儿,所有事不都得听听你的意见么?” “三婶真是折煞侄媳,我一個小辈做不了任何人的主。三婶想要四婶娘家物资,還得亲自跟四婶商量为好。”林秀仪抱着儿子微微垂首,掩下眼底鄙薄厌恶之意。 自己想占便宜,還拖人下水,拿她当筏子,简直好笑,当别人都跟她一样蠢的么? “你少說几句。”辛文安面上难看,狠狠瞪了自家媳妇一眼。 庄氏沒能拱火成功,還被侄媳妇抢白几句,脸上亦有些讪讪,正好解差进来分发晚食,她就趁机闭了嘴。 晚食依然是半個糙米饼子。 解差小甲昂着下巴,“热水八文一盆,想打的可以過来排队。” “吃完早点休息,明日寅时正出发,谁敢磨蹭耽误行程,鞭子伺候。” “差爷,可否麻烦给点凉水配饼子?” 小甲吊梢眉一抬,“凉水两文钱一壶。” 辛念抬眼一瞧,出声询问的流犯,像是整個人都要碎了,搁那站着摇摇欲坠。 “差爷,我們出来时身无分文,可否通融一二。” “沒钱你說什么废话??”小甲沒好气怒斥,“沒钱還想喝水?少喝一天半晚的你也不会死,沒钱就等着。明日总会经過溪流小河,到时自然任你喝個饱。” 那小伙“哐当”一声坐倒在地,竟痛哭流涕起来。 他這一哭不得了,身边三個年龄不一的女人也跟着稀裡哗啦哭。 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妇,估计是他母亲,拍着大腿哭嚎,“你们這些丧良心的啊,竟一口水也不给喝!這是要活活渴死人呀。我儿进士及第,乃当朝榜眼……” 小甲一鞭子朝老太婆身上抽去,吓得她一骨碌爬起身,动作麻溜躲儿子身后。 “我管你榜眼探花,上了路你们统统都是流犯!死老婆子你再给我逼逼赖赖试试?也不放大狗眼看看清楚,流放的這批人裡,哪個不是当大官的?” “别說你小小一個榜眼,就是伯爷侯爷公爷,那也得乖乖被我們押着流放!” 谢宁蓝默默擦干净脚,重新穿好鞋。旁人那边闹的再凶,他们一家都习惯视若无睹。 她正给便宜小儿子脚上上药呢,边上边给孩子呼呼,“等明儿你姐配了好药,妈……娘再给你抹抹。” 辛默寒小朋友很高兴,咧着嘴冲他们笑。 虽然這一路上走的脚很痛,可娘亲刚刚抱他一块洗脚,還给他上药了。 娘亲像关心姐姐一样关心他,让他七上八下的心,总算得以安宁。 他应该不是爹娘拣来的孩子吧,肯定不是。 那厢,几個解差過来把小甲拉走后,王榜眼家几個女人這才凄凉地放声大哭。 其余人都捧着干饼子在啃,偶尔往他们身上瞟一眼。 辛文安扶着老太太起身,一步步挪到辛念他们身旁。 辛文远忙站起身,护小鸡似的护着妻女,“辛文安,才发了饼子你不去吃,又来我這找事?” 辛文安怒目相瞪,“你以为我乐意過来?是母亲,想求你们帮忙請下程太医。三丫头背伤加剧,人又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