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逐离 作者:梓云溪 王榜眼老娘一边哭一边赶路,嘴裡一直“诶呀呀”嚎着,“這两條腿都要走麻了呀!” “大娘,這才刚开始走呢……” “啊呀呀,恨不得将两條腿扛在肩上啊。”王大娘嚎丧似的哭。 解差一鞭子就朝她身上送,“老太婆,我看你嚎的還挺有劲,是不是想老子给你松松一身老骨头?” 王大娘麻溜闭嘴,其他人也跟上了发條似的,埋头赶路,只敢发出断续抽泣声。 离开驿站一路往北,就彻底出了京城范围。 京城,以后就是他们梦裡再也回不去的地方了,他们会越走越远,越走越荒凉,最终去到极北不毛之地,呜呜呜。 想到此,所有人只觉心中一片悲凉,忍不住低声啜泣,压抑着一片哭声。 谢宁蓝听得有点头疼,悄默默跟闺女吐槽,“這些古人心理素质都不行啊。都第二天了,還沒调整好心态么?哭有啥用?還不如趁早面对现实,省点力气赶路。” 辛念低着脑袋发笑,“除了那些山匪流寇,這其中一大半都是官眷,哪曾吃過這种苦,天天走路。” 哪像他们一家,末世前三天两头大迁徙,都习惯了苦苦追寻绿洲…… “你爸那时還吐槽過,說咱過阵子就搬基地躲天灾,跟古代流犯被放逐似的。嘿,這就参与上了是吧,现在老实了。看他以后還敢胡咧咧不?” 辛念差点哈哈大笑出声。 她暗暗握着母亲的手,给她输送一波治愈能量,“妈,别吐槽了,都說一日之计在于晨。咱三点出门既成事实,就得好好利用起来這晨起時間。修习异能吧,沐浴于日月精华之下,自然之力定然充沛。” 谢宁蓝点点头,闭嘴赶路,默默流转体内能量。 母女俩一上午都在恢复异能,感觉還都不错。至少今日上路,有异能辅助后,已沒昨天那么累人。 多走路也是好的,正好她這副娇滴滴的身子也亟需锻炼筋骨。 要不然前世所学的格斗近身术,压根使不上来三成。 “大人啊,還要多久才能到槐树坡?我老婆子快憋不住了!” “憋不住就拉裤兜。”解差冷漠无情回话。 王榜眼娘“诶呀”一声哭嚎开来,“拉裤兜不是臭着大家嘛!” 众人想笑又沒精力笑,纷纷抖动了下面皮。 王榜眼被他這磨人老娘闹得有点难为情,只能跟在一旁劝說,“娘啊,您稍微忍忍。” “忍忍忍,你這不肖子,這拉屎撒尿放屁,是能忍的事么?” 王榜眼欲哭无泪,对着解差连连拱手,“差大哥,不知還要多久方能赶到槐树坡。” “快了快了!”几個差役也被這老婆子烦的头疼,不耐摆摆手,“就在前面。” “快了有多快?我老婆子就要憋不住了,你们這是虐待流犯!我要上京告御状,告你们!” “大娘,我們兄弟支持你!” “差爷你這确实毫无人道啊,管天管地還能管别人拉屎撒尿?這都多久了,差不多有两個时辰了吧,還不给人喘口气的么?果真是想在半道上虐死我們啊。” 几道嘻嘻哈哈不协调的声音扬起。 梁广浓眉一皱,视线一扫,“沙老大皮老二,我瞧你们几個都皮痒了是吧?” 被点名的几個,同龙虎寨众人一样,都拖着繁重的脚镣手铐,一瞧就是重刑犯。 “這些人就是前段時間,一直在京郊官道上干抢掠买卖的劫匪。” “我們怎会跟這些劫匪一道押送啊。”有人忍不住抱怨出声。 解差一個都沒惯着,只要是敢出声的,就都用鞭子招呼了几下。 打沒打着不管,反正鞭子一亮,众人都不由自主收了声。 辛念一家三口沒管其他闲事,都埋头苦练中。 于氏今日精神头很差,一路一直由赵蕈背着走。 三姑娘辛若雨昨晚重新清洗伤口上過一遍药,又被按压過穴道,烧已基本退了,但腿脚依然软绵绵。 好在鲁嬷嬷過来照顾着,扶着她倒是也能坚持走下来。 上午的時間对流犯而言,過的特别痛苦煎熬。 从三点一直走到十一点,足足八小时,终于赶在众人虚脱前抵达槐树坡。 原本中途是不停的,但经過王大娘一闹,官差总算给了半刻钟時間如厕。 八小时不给上厕所确实太過惨绝人寰,也毫无人性可言。 四小时如厕一回,只能称得上是勉勉强强。 所有人瘫在槐树坡等放饭,一個個像被狂风骤雨抽過的茄子似的,蔫耷着脑袋哼唧。 于氏靠在一棵树上,呼哧带喘哈着气,感觉半條老命已进了棺材。 眼一抬,就见不靠谱的小儿子鬼鬼祟祟凑上前,往她手裡塞了包树叶裹着的东西,“娘,给你的午食,就一份,只够你自己吃。” “以后午食晚食都给你一份,我們吃啥您吃啥。但您要是分给别人,导致自己吃不饱,就别再跟儿子开口了。儿子如今也靠媳妇养呢,给你的這份也是从儿子口粮裡扣的!” 老太太差点被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窍…… 這倒霉儿子,晕倒后醒来,似乎沒再跟谢氏打過架,但行事却愈来愈不靠谱。 她正想匀過气来骂儿子几句,就听坐在外围的人惊呼,“一匹马過来了。” 辛念几人正打开一小罐腌菜,往饼子上涂抹,头一抬就见一名红衣女子身姿飒落从马背上翻下来,健步如飞朝大房那边奔去。 “长姐?”辛若雨满面震惊,握着的半個糙米饼,险些落在地上。 老太太张着嘴大为惊讶,“婉晴?你怎么来了?” 辛婉晴背着個包袱快步走到于氏面前,迎头便拜,“见過祖母,母亲。” 大夫人聂氏泪流满面瞅着风尘仆仆而来的大闺女,心裡不好的预感一坠再坠。 “孩子,你咋来了?” 辛文安暴跳如雷,“這還用问么?定是平阳侯府不当人,把晴姐儿赶出来了!” 聂氏用拳头塞着嘴,当即痛哭出声,“我可怜的儿啊。” 老太太激动到手都在抖,“婉晴,你跟祖母說,究竟出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