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偷鸡不成蚀把米 作者:梓云溪 “你们不可能沒见着。”毛胡子满脸狐疑看了她们一眼。 先前瞧见谢宁蓝母女脱离队伍,他立刻指派狗子過去要钱,想来谢府肯定给她们备下不少盘缠防身,以狗子的身手,怎么都能从她们身上榨出三两油水。 可谁知,狗子一去不复返,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他明明過去找你二人,怎会沒撞见?你们肯定撒谎。說,狗子去哪了?” 去哪去哪,去天堂找你大爷抱你姥姥的腿! 辛念眼底划過一丝不耐之意。 這些人怎這么烦?她都這么乖了,一路上半点事儿都不惹,怎還找事找到她头上?干脆一并杀了一了百了吧。 谢宁蓝贴着闺女,最能清楚感受女儿的情绪变化。 眼瞅她身体寸寸绷紧,手指缓缓动作,心下当即一咯噔,暗叫不好。 若当着所有人面,把解差们全嘎了,跟谋反也就无差别了…… 這会离京不過一日光景,狗皇帝若得知此事,定会调动京畿营卫士前来剿杀他们這些逆贼,分分钟的事。 他们一家几口跑路倒是沒啥問題,可如此就得拖累辛府那群土著居民。 那一家老的老小的小的,人家也沒犯天條,沒必要再牵累别人。 谢宁蓝赶紧握住闺女的手,正寻思该如何解决此事,梁广带着老解差小甲几人走過来,虎着脸怒道,“又闹什么呢?一天天赶路沒精神,闹事儿精神头十足。” 他大掌一扬,点過围半圈的人,“看来還是不累,明儿再多走五裡地。” 此言一出,众流犯顿时怨声载道,七嘴八舌纷纷解释,“大人呐,并非我等在此惹事。” “是啊是啊大人,是辛家人跟解差大人起了冲突,此事跟我們毫无关系……” 梁广皱眉瞪向辛文远几人,“怎么回事?你来說。” “大人,大人。”辛文安慌忙挤上前连连拱手解释,“女人家不懂事,遇事只会啼哭說不明白。其实是這样的……” 辛文远瞅了眼抢话的老三,這家伙平时嘴叭叭的令人心烦,今儿倒是有点做三伯的样子。 事情来龙去脉被他讲過一遍,梁广听明白了,舒了舒眉头看向满脸怒色的毛胡子,“你让狗子找她娘俩作甚?” 一句话就点到实处,毛胡子支支吾吾答不上话。 他能說派狗子去寻谢宁蓝母女,光明正大要好处?這自然不能讲。 梁广见他這副狗样,哪還能不明白個中缘由? 正愁沒事拿捏毛胡子,這不就自己撞上来了么。 梁广斜着嘴角冷哼一声,装出一副正义凛然之态,满面严肃批评,“老毛啊,你也不是新人了。有些规矩不用我說,你心裡全都清楚明白。” “虽然人家现在都是流犯,但该守的规矩我們還得守。跟女流犯之间也保持一定距离,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现在离京還沒多远呢,别给我尽整事儿。别忘了你们這一路的考评還都捏在我手裡,谁干得好谁干不好,一目了然的事!回京述职后,我可是都要一一上报的。” 毛胡子咬牙切齿心裡恨得不行。 妈的,你小子收了好处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了?自己收尚书府银钱收到手软,也不晓得给底下兄弟分三瓜两枣。 他要是分到钱,至于暗戳戳派人過去找那娘俩讨要? 毛胡子黄牙咬得咯吱作响,但表面還得装出一副点头哈腰听训模样。 “是,梁头說的是,小的以后定会好好管束手下们办事。只是狗子這事您看?人也不可能凭空消失吧?” 梁广斜视扫了谢宁蓝娘俩一圈,见她们囚衣上除泥土灰尘污垢外,并无半点血迹,不禁嗤笑,“老毛你不会认为人娘俩把你兄弟杀了埋了吧?” 這不搞笑么?两個手无缚鸡之力的贵妇贵女,還能有這本事,岂不上天? “行了行了别废话,那家伙平时就爱喝点酒。不晓得是不是喝蒙了掉哪坑裡爬不上来,你们都去外围再找找。”梁广摆摆手领着人转身就走。 “都赶紧睡吧,明個寅时正启程。” “梁头梁头。”毛胡子心有不甘跟了上去,比手画脚道,“狗子真有可能出事了。” “酒蒙子能出啥事?上游下游都找過沒?地上有血迹么?” “上下游都派人寻過,血迹倒是沒有。” “嘿。”梁广忍不住嗤笑,“血迹都沒有就怀疑别人,难不成這狗子還能变成风筝给人放跑了?” 老张解差跟在他们身后,闻言不由笑出声。 一出闹剧落下帷幕,辛念這边药也刚好出锅。 等放凉些许,辛文远便端着药忙不迭给大儿子灌下。 辛文安跟過来瞧了眼,“沒听說六丫头還会看病熬药。” “你沒听說的多了去了,我姑娘平时低调不行啊。”辛文远哼唧一声,用麻布给好大儿抹去唇边溢出的汤药。 老父亲握着好大儿的手念念叨叨,“儿啊,你得赶紧好起来,你妈你妹妹都等着你呢。” 辛文安撇撇嘴,“在府裡好汤好药治了三日都沒醒,你以为你姑娘一碗药下去就能出奇迹?” 辛文远瞥他一眼,沒好气道,“你這人就是說话不中听。废话多!不讨人喜歡!” “我!”辛文安气极,“我這說的不是实话么?” 辛文远从怀裡取出半個硬绷绷的糙米饼子,直接往三哥嘴裡一塞,“吃着吧你,赶紧闭嘴。” 要不是看這人关键时候還能帮着家裡人,他才懒得搭理。 辛文安把饼子从嘴裡掏出来,疑惑望了老四一眼,“你给我吃的干嗎?” “老子瞧你這两天沒吃饱,好心匀给你半個,不要還我。” “啊呸,都到我嘴裡還還你。你不嫌恶心呐!老子,你谁老子啊?” 溪流上游榕树底下,一道身影被月色拉的斜长。 盈盈月华落在素色衣袖上,仿若盛满水色光影,皎皎灼华。 朱焰低垂脑袋跪在這人面前,头都不敢抬半分,只能听清自己心头擂鼓似的反复横跳。 太吓人太吓人,他都不敢多问。 若非主子陡然出现在自己身旁,他他他,就被那杀人狂魔小姑娘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