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来啊,一起发疯~ 作者:梓云溪 逆子火速避开他這一砸,冷清的眉眼间,遍布冷嘲之意。 “你還敢躲!”皇帝敞着衣领,推开偎在身侧的胡姬美人,眼裡喷着火星。 太子面无表情微微倾身,行礼,“见過父皇。” 皇帝年過五旬,色令智昏,一张平庸且满布倦意的脸上,此时正一脸怒容。 反观其崽,跟他完全不似亲父子。 太子的相貌完全传承自殷皇后,尤其那双如出一辙的凤目,每每看人时,其中总散布着漫不经心的冷诮,让人瞅的无名火起。 殷皇后之美,天下闻名。 太子便完完全全拓下母亲這份美貌,修荣玉致清隽出尘,且眉目间還多了千般从容淡定。 此时虽一身风尘仆仆之态,但长身玉立从从容容往那一立,眉眼间满是冷寂嘲弄。 皇帝瞧着好大儿這样,就无端端想发火。 面见君王不修边幅,不束冠不沐浴!瞧這半湿半干的衣裳,袖子還沾了块不知什么黄泥巴污渍! 皇帝抄起個杯子又朝太子砸去。 太子都习惯皇帝這一天天的砸锅摔盏,所以他侧了侧身,就避开那一砸。 “還敢躲!” “搞笑,說的您好像哪次能砸中一样。”太子讥嘲满满出声。 明乾殿内众仆,虽早已习惯父子俩這副相处模式,却依然吓得瑟瑟发抖,低垂脑壳匍匐在地。 “你這逆子!正事不干,见天不见踪影。” “明乾殿内外都积水了,也沒见你带人前来关心一下朕!” “父皇您知道么?您最疼惜的儿子晋王,昨日辰时在西山郡起兵了!” 皇帝瞳孔骤缩。 西山郡的事,太子隔一晚就收到?這代表什么?這代表什么啊! 眼前這儿子的势力,难道已遍布大江南北,甚至无孔不入? “不可能!你休要信口雌黄。铎儿为何无端起兵?”皇帝大手一挥,丝毫不相信。 太子眉眼冷淡盯他一眼,忽而笑了。 太子的笑,跟她母亲如出一辙,皇帝瞅一眼便觉出奇的愤怒! 他母亲平日裡就如此,每每瞧见他都冷嘲热讽笑着,仿佛他是沟渠裡爬出来的阴暗鬼祟之物,凤目中饱含蔑视。 “你笑什么?” “我有笑么?” “你就是笑了!!” 一众宫人哆哆嗦嗦趴伏在地,头都不敢抬半寸。 两父子对话有几分可笑,但谁也笑不出来。 “你是不是晓得铎儿起兵缘由?你說!” 太子挑挑眉,“父亲,你想知道原因?” “你說!!!” 太子微微发笑,“我把四哥母亲、外祖、舅父的脑袋,全都派人送了過去。” “据說当时他发疯似的砸了书案上所有东西。” 皇帝目愣口呆瞪着眼前的儿子,以为自己幻听,甚至认为太子疯了。 “你,你說什么?” 太子缓步走上宽宽阶梯,抬手撩起垂落在侧的珠帘,随意一挥。 “儿子說,儿子把四哥母族七八九個脑袋吧,全都送去西山郡给他了!四哥瞧见之后,出奇的愤怒。” “你疯了!!”皇帝指指走向自己的太子,身子骨忍不住哆嗦了下,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 “你真是疯了!”他又指指他,几乎暴跳如雷,“我以为你只是动了贺贵人!” 那一家沒什么根基,太子胡作非为倒也惹不起多大风浪。 可现在他說他动了萧鸣铎的母族!!他动了淑妃一家! 這逆子是不想当這太子了?? “你惹了铎儿。”皇帝见他步步逼近,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又退,“你会付出代价的。” “代价?什么代价?死么?”太子逼近皇帝跟前,笑吟吟望着他。 皇帝已退到身后一排博古架前,退无可退。 “父亲你放心吧,萧鸣铎会先死。” “楠儿的事是不是你干的?”皇帝盯着太子颤声质问。 “父亲,瞧您這话說的。”太子伸手,缓缓、缓缓,帮老父亲拢了拢散开的衣领。 “儿子答应過您的宠妃贺贵人,会送她一家团聚,這怎么能少了楠儿?” “你疯了!”皇帝跳将起来,一脸扭曲挥开太子的手。 “楠儿才多大,他能碍你什么事?” “难道要像父亲這样养虎为患?”太子瞅着表情龟裂的皇帝,眉目缱绻笑出声来。 “我怎可能像你這么蠢,留個后患在手?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为免他将来痛苦,不如我现在就了结了他,岂不快哉?” 皇帝一手捂住胸口,气得几乎說不上话来。 他喘着粗气,拿眼睛去看立在门边的禁军统领洪峰。 对方身姿站得笔直,就立在门口,但一动也不动。 “别看了父亲。”太子语调温柔,轻轻一笑,“你大势已去,承认自己老了吧。” “您不是认为司天监妖言惑众,所言皆虚么?” “那父亲就留在這裡,好好看看,這天下,這广袤大地,究竟有沒有变化。” 皇帝有点慌了,他有种大事不妙之感,一把捉住太子手腕,“你去哪?逆子你要去哪?” 太子摔开老父亲的手,大跨步往内殿行去。 他现在,很不高兴! 突然觉得,明乾殿的东西,也沒必要留,让狗皇帝以后烧炭都找不到半根木头,最佳! 另一厢,土窑洞裡,众人均一脸难以置信,看神经患者的眼神,偷偷打量辛家六姑娘。 六姑娘变脸速度堪称光速…… 她刚刚還一脚踩在梁大人腿上,把后者踩出尖锐杀猪叫。 這会情绪似乎完全平复下来似的,還笑吟吟把人从地上扶起,满脸惭愧帮人整了整凌乱襟口。 “别害怕啊梁大人。我沒想杀你们的,真得。” 如果毛胡子沒躺在冰冷地上,大家可能就要相信她的一番說辞了。 辛念抿抿小嘴,冲梁大人笑了笑,“先說好,你们把刚刚的事情全部忘掉,我就放你们出去,好么?”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像宠物一样,乖一点,顺从一点,别忤逆我。今后我們就可以,相安无事!如何?” 梁广机械化点着脑袋。 他不点不行啊! 大腿疼得要死,不知是不是错觉,骨头很可能有点开裂。